《人间不值得》熊啊

2、第 2 章 盛夏的夜晚

　　盛夏的夜晚，沉闷的空气里浮动着令人窒息的潮湿感，窗外的知了不知疲惫的聒噪个不停。
　　距离那件事情已过去了十年，如今的沈河已经是一个高中生了，虽然有着近一米九的身高，但由于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整个人显得很单薄，略长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而露在外面的皮肤却又带着病态般得苍白，整个人透露着一股阴郁的气质。
　　昏暗的路灯下，沈河靠坐在墙角，不远处的垃圾桶里飘过来一阵阵恶臭，可沈河却好像闻不到一般，仰着头，望着三楼窗户里透过的微弱灯光。在路灯的照射下，可以清楚的看到沈河的眼眶及嘴角处有着大片的淤青，但即使这样，依旧掩盖不了其眉眼间的风华。
　　自从母亲过世后，沈章反而更加的变本加厉，夜不归宿是常有的事，更甚者，因为好赌，家里能够变卖的全都拿去还债，可这就像是无底洞一样，根本填不满。每次在输了之后，沈章都会把气撒在沈河的身上。
　　随着时间的推移，沈章越来越肆无忌惮，甚至有几次沈河的学费都是个问题，也因此差不点辍学。小孩子最懂得审时度势，见沈河每天上学身上都有伤，衣服也破破烂烂的，最初只是被几个坏孩子欺负。可慢慢的，他们发现，即使沈河被欺负的狠了，也不会有家长来学校评理。渐渐的有消息传出，说沈河没有妈妈，爸爸还是个烂赌鬼，沈河在学校的日子也越发的艰难。
　　他不是没有找过老师，可时间长了，他听到老师说的最多的，反而是“为什么他们总是欺负你，你是不是自己也有问题……”“沈河，你要相信，一个巴掌拍不响，你懂不懂……”
　　沈河眨了眨因为长时间注视着一个点的眼睛，在酸痛感的刺激下流出了生理性的眼泪。记忆就像走马观灯一般，一幕幕从眼前闪过，最后归于黑暗。就在这时，三楼的灯光熄灭了，沈河摇摇晃晃的从墙角站了起来，他的手里紧紧地抓着一个塑料袋子，由于低血糖带来的眩晕感，令他抓在手里的袋子一下子落在了地上。看着从袋子里滚出的小瓶子，沈河的眼神冷漠到了极致，可那最深处却又隐藏着让人心惊的疯狂。
　　他微微勾了勾嘴角，从地上小心翼翼的捡起瓶子，又从新放入了袋子里。
　　之后，一步步朝着“家”里走去……
　　钥匙在锁孔里轻轻旋转着，伴随着咔嚓一声，一丝微弱的灯光从门外照进了屋内，同时一股浓烈的酒精味夹杂着呕吐过后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沈河借着微光看着醉倒在客厅里，不省人事的名义上的父亲。他将钥匙放在了鞋柜上，若无其事般将门关闭，那丝微光被彻底的隔绝开来，与此同时，屋内和屋外好像处于两个世界。
　　沈河走到了沈章的面前，目光平淡地俯视着，这个和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男人。
　　沈章睁开眼时，差不点被眼前的人影吓到，酒后带来的头疼，让他不由得从心里窜上一股火气，抄起茶几上的酒瓶就朝着沈河砸去，嘴里骂道：“小兔崽子，跟你那死妈一个操行，去给老子倒杯水来，没看老子一天到晚忙的要死，你鼻子上边那俩窟窿出气用的啊，没看到屋里脏成什么样了，老子供你吃喝，是让你来气老子的么！”随后骂骂咧咧的站了起来，朝卧室走去。
　　沈河的手指因为紧攥着塑料袋而泛红充血，而离去的沈章不曾发现，在他提到苏淼的时候，沈河紧绷着下颌，眼眶微红，那里的最深处，好似深渊里的恶魔挣扎着爬出牢笼，可最后，又被深深地压了回去……
　　沈河端着一杯水，看着手里的瓶子，良久，他敲开了沈章的房门，“最近你感冒一直不见好，吃了药再睡吧！”而之前已经发过火的沈章在看到眼前出落得越发貌似苏淼的沈河，看着他的目光也越来越露骨，那目光好似一条毒蛇，将沈河的全身缠绕，那种冰冷的，黏腻的感觉像极了五年前的那个夜晚。
　　沈河垂着眸子，看着地面，整个人就像个木偶一样，对此毫无反应，唯有拿着杯子的手，在不经意间颤了一下，之后归于平静。沈章对于这样的沈河有着控制不住的施虐感，同样的他也忘不了五年前的那件事，当时的沈河啊，红着眼睛，不停的反抗，那双猫瞳所承载着的恐惧，大大的愉悦了沈章。
　　从沈河的手里接过杯子时，手指在沈河的掌心轻划了几下，在感到沈河抑制不住的颤抖后，嘲笑般的将药物混合着水吃了下去。之后一种控制不住的眩晕袭上头来，在彻底晕过去前，他看到了沈河的嘴角轻微上扬，原来，笑着的沈河，是这样的好看而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