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顶端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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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的对话还回响在耳畔，常流青愣了好一会儿，直到金桃过来为她又换了茶，才很快回过神来。
他端起茶掩饰着尴尬，却发现自己手里的茶杯有些烫手--姚瑶喜欢喝热茶，但他由于少年时候被人用热茶恶意泼了手，险些留下疤痕不能去参加科举，因此很少喝烫的东西，连汤也是放凉再喝。
常流青轻轻放下一口都没喝的茶，看着常母的表情从刚刚的期待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他没有提过这件事一般，但仍能从她被捏紧的帕子看出一些端倪。
“母亲，到时候您偶尔去巡巡店就好，给茶楼里的菜品把把关，不需要每日都出去那么劳累的。”他并没把话挑明，而是隐晦地安抚了常母的担忧。
“那阿瑶就不打扰母亲了，下午还要进宫。”
不知道怎么继续以姚瑶的身份和常母探讨做生意的问题，他觉得还是等姚瑶回来再做打算比较好，不知不觉两个人一起商量家里和鸿胪寺的事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常流青带着苏嬷嬷离开了。
寿宴过后的荣太后显得有些疲倦，即便是睡了午觉之后才出来见他和姚姝，却依然垂着头眯着眼，叫她们免礼平身的反应也有些慢，甚至还忘了要赐座。
看着难掩倦色的荣太后，姚姝叫人把他们的椅子挪得近了些，紧紧盯着她的脸，身子往前探着，脖子也伸长了：“母后，您没事吧？”
“唔，就是这几天容易累得慌，没事啊。”荣太后安抚地拍拍姚姝的手，示意她坐好，然后用手捂着嘴，又打了个哈欠。
常流青感觉自己身边的常小妹有点反常，她和姚姝一样抬着头，目不转睛地端详着荣太后，这举动可以说有些无礼了。按理说常小妹已经进宫多次，不该有这样逾矩的举止，他便轻轻侧过头低声提醒：“阿琳。”
常小妹猛地低下头，似是发觉了自己不妥的举动，默默地把身子向外挪了挪，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放在腿上。
常流青拍了拍她肩膀，示意她不要紧张。才开口道：“不如我与姐姐先制定个章程出来，母后先去清点一下收到的寿礼，如何？”
荣太后慢慢望向姚瑶，对她的安排惊讶又满意，她怎么会听不出来常流青这是在给她找台阶下呢。清点寿礼让下人做就可以，实际上这是让自己去休息。她点点头，站起来把手搭在玉尔身上：“那哀家先过去了，你们俩先商量着。”
姚姝和常流青带着常小妹挪到了偏殿，下人给他们端上了荣太后早就吩咐人准备好的瓜果点心便自觉退下了，随着他们来的贴身丫鬟和嬷嬷也都被打发走。
看着眼前摆满了一大桌子的吃吃喝喝，姚姝却吃不下：“不知道母后是不是累着了？还是有些心事呢？”
“也许是这几天没休息好吧，阿姐不要担心，我们多分担些选秀的事，让母后最后过目一下就好。”常流青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纸笔开始写写画画。
往日选秀礼部都有旧例，因此一应事务并不需要太费心，姚姝和常流青所要做的是梳理一下要将哪些世家女选进来，并且给予她们什么份位。
其实这件事本不该让她们二人这么闭门造车，姚姝许久不在京都，姚瑶更是两眼一抹黑，荣太后来带着二人是最好不过的了。可常流青对于世家的熟悉程度让他一来就上手得很快。
这边姚姝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担心着荣太后的身体，直到她终于下定决心去请太医---“这是你写的？”
姚姝拿着常流青写好的一叠纸，手微微颤抖，眼睛看看纸上的字又看看常流青：“这字写得太好了！”
常流青无奈，这还是他已经尽力往难看处写了......
“你看内容啊，不要看字迹。”姚姝真是和姚瑶一样，有时候神经大条得很。
由于对后宅的事并不是特别清楚，只是有个模糊的印象。因此常流青采用了逆推的方法，也就是没有直接写出选谁，而是把具体的人名换成某家某一房，嫡女和庶女的位置，不清楚的也没有写出来，只是写建议选择一人，嫡庶不限等等字样。
姚姝一开始还不以为然，在她印象里姚瑶还是那个沉默不语、被欺负了只会找自己来出头的小丫头，谁知当她认真看下去的时候，却越来越惊讶，先不说这清楚明了的表格形式，这纸上写的内容有很多都是她平时没有注意到的。
按理说虽然她在边关，但是对京中的事也都有家中的线报时时传递，但终究没有这纸上分析得透彻。
姚姝哪里知道这是状元所写呢？这纸上不单单是对于世家概况的梳理，更是包含了常流青对于朝廷局势融会贯通的分析和把握！
但是总也有不尽人意的地方，姚姝按捺住内心想狠狠夸奖自家妹妹的心情，指着纸上一处：“你怎么对这魏家的嫡支这一辈有几个嫡女都不知道？对这魏家的官儿倒是了解得很。”
不等常流青找好理由，她先做了决定：“你呀，是时候打入这些人的社交圈子了，就算大家表面上一起坐下来喝个茶，什么都不深谈，你也能知道点东西不是？”
于是就这样，常流青接下来几天便被安排得明明白白：进宫办事、出宫聚会。
此刻，他心里感慨万千---
“我不活了！”
看着一个个愁眉苦脸在写卷子的生员，姚瑶一边来回巡视着监考，一边暗自得意。
没错，这就是姚瑶用来分组的方式，考试。
既然实习翻译们都想争先恐后地被分到第一组去接待使团，谁都不想去后备组。因为这样既有利于他们在各位大人面前表现，也能让他们获得更多实践经验，那么分组便要慎重考虑了。
姚瑶便拉来了林耿和他的同事出卷子、改卷子，自己作为监考和面试官，雄赳赳气昂昂地上任了。
赵德归隔着门看着姚瑶给生员们提着各种各样刁钻的所谓“面试问题”，转头对李家乐感叹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说罢，又伸手制止了企图上来行礼的林耿等人，吩咐他们好好改卷子。
恍然不知自己正被大boss夸奖的姚瑶正在按照公务员面试的标准对生员们进行着惨无人道的质询。
“崔铭鼎，你来说说，若北秦使团里有人吃坏了肚子，你会首先怎么做？”
“齐知竹别笑！我问你，如果北秦使团暗讽你身材不佳，上升到了攻击大昭全体官员的高度，该如何应对？”
“张小满听着，北秦人对你说了一个你完全听不懂的词，你该如何让对方解释一遍而又不让他觉得是你不懂？”
一个个问题连珠炮似的被抛出，听得生员们目瞪口呆。
姚延看着影卫送来的密报。皱起眉头：以这些问题的刁钻程度而言，他顺水推舟让世家把常流青安排到鸿胪寺真是屈才了！
想起前阵子姚姝对自己说的话，再联想起这几日姚瑶和常流青的表现，大手一挥，让影卫预备着晚上去状元府找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顶端相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