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再次试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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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一点准备，更没来得及和姚瑶互相通气，常流青内心忐忑地被姚姝拉出了门。今日他穿着一件藕荷色的刺绣长裙，脚上换了新做的月白色绣鞋，显得淡雅又不失礼节。
至少现在能穿的衣服花式和样色比之前多多了，常流青苦中作乐地想。
苏嬷嬷被姚瑶留在了府中坐镇，玉茹并几个小丫头在姚姝的安排下坐上了随行马车。
姚姝的夫君徐光安出身武将世家，二人当时也是被指婚，姚姝作为二品夫人，其车驾的规格与姚瑶不同。此刻常流青坐在比自家舒适得多的马车上，心慌不已。但又不能被姚姝发现，只能把手藏在宽大的袖口里，一直凝视着自己的鞋尖，努力保持着呼吸平稳。
姚姝风风火火地打点完毕，一步就窜上了车。先把自己的手炉塞给她，又从车里的暗格找出一小盒点心，拿出一块枣泥酥递过来：“今天来有点着急了，你快垫垫肚子吧。”
“没事，”常流青塞了一嘴枣泥，丝丝甜意在嘴里蔓延开，心跳得也没那么快了。作为家中长子，这还是他第一次被别人像弟弟妹妹一样这么照顾，心里很是受用。但同时也提醒自己打起精神，言多必失，做多必错。
出门前，常流青接收到了苏嬷嬷担心的眼神，心中也在反复默念着这八个字。
姚姝见常流青吃得高兴，又是倒水又是把点心盒塞给他，倒是省去了常流青说话的麻烦。她自顾自地念叨了些这一路来发生的事，常流青就只有点头回应。
“你呀，还是看着呆呆的。不过听说状元府被你打理得不错，看来苏嬷嬷也是个得力的，回头可别亏待了她。”姚瑶絮絮叨叨地说，还不忘赞许一下自家妹妹。
“王姐姐也知道这次他们没安好心，我昨晚刚传话进去，她就让我今天来了，还说最好也带上你。”
“是皇后娘娘说要我来的吗？”常流青擦擦嘴，就他所知，姚瑶和皇后年纪差了八岁，根本就不属于同一伙的小姐妹，自家姐姐和皇后交情不错倒是真的。
姚姝瞪了一眼常流青，拿出帕子给他擦了擦嘴：“傻妹妹，你家状元郎是皇上这边的得力助手，你又是皇上的亲妹子。你和他的立场再明显不过了，叫你来有什么问题？到时候你也不用紧张，问什么答什么就完了。”
常流青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自己又抹了抹嘴，装作镇定地回答道：“嗯，我晓得了。”
姚姝又念叨上了：“落了一回水变聪明不少，现在嫁了人可别又犯傻。”这是常流青第二次听到姚瑶身边的人提到姚瑶落水了。
压下心中的疑问，常流青努力回忆姚瑶对姚姝一家的评价，与她描述得差不多，姚姝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对亲人和朋友都是如此，不然也不会刚到帝都就拉着自己进宫。
同时，姚姝也恪守礼节。虽然二品夫人可以不经过提前通报直接进宫等候召见，但姚姝未免落人口实还是把礼数做得周全。连自家妹妹的小点心都提前准备上，不可谓不细心。
到了距离后宫最近的永泽门便不能再坐车入内，常流青随着姚姝下车，第二次走入了后宫。
这次来可不是去见姚瑶的亲妈荣太后了，而是直奔皇后的寝宫定坤宫。定坤定坤，坐定乾坤，大昭历代君王对于自己皇后的尊荣可见一斑。
姚姝带着常流青行过礼之后很快被赐座，常流青这才微微抬头，看向皇后。王怡庭比姚姝大一岁，今年正是本命年。怀孕让她显得有一些浮肿，却显得更加温婉且平易近人。王怡庭的眼睛小小的，一笑便弯成两道月牙，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书卷气却不文弱。
王怡庭的心腹陈嬷嬷详细地讲述了选秀的来龙去脉。原来，昨日有消息传出，由于皇后有孕，所以朝中有势力蠢蠢欲动，要急于在宫中安插人手来巩固世家地位，而这安插人手的方法自然就是通过选秀了。
王家的探子在知晓消息之后立马禀报了皇后，随后消息灵通的姚姝也知道了。姚延刚刚登基两年多，也就是说先帝去世还不到三年，按理说并不适合大选秀女，但由于姚延后宫满打满算加起来才十个嫔妃并两个孩子，且有先帝自己登基一年就选秀的先例，因此便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了。
没等陈嬷嬷说完，姚姝的脸上已浮现怒意，却没有登时发火，顾忌着皇后还是个孕妇，压低声音道：“这也太无理取闹了！太子虽未明说人选，但肯定是奕儿。奕儿都七岁了，刚进学不久，人人皆知奕儿聪慧。难道他们还想搞什么幺蛾子不成？”
王怡庭道：“所以这选秀女的活儿是吃力不讨好，我想让静妃来，她是魏家人，又有女儿傍身，想来也能对皇上多几分真心，能平衡一二分这宫里的局面。”
“让她来？她不得把自己那些姐姐妹妹都选进来作伴，然后再给你使绊子？”姚姝反对，但和王怡庭商量了半天，又发现似乎没别人可用。
常流青一眼不发，端着茶杯静坐，脑中却勾勒出后宫的图景。诚如王怡庭所说，静妃是最好的选择。其他妃嫔要么是小家族出身难以独当一面，要么自己出身世家但心思太多，都不合适。
“算了，你让她来吧，大不了，我和阿瑶一起来帮你看着她！”姚姝也是想破了头，终于急中生智。
王怡庭听了这话，眼圈微红，马上就要起身拜谢，被陈嬷嬷和姚姝双双拦住。“辛苦你们了。”这句话是冲着姚姝说的，常流青却知道是说给自己。
的确，平心而论，姚瑶与王怡庭没什么交情，常流青又是寒门出身，家里没什么助力。姚姝此举无疑是将姚瑶拉上了皇后这艘船。
不过若是姚瑶在，应当也会同意的，毕竟是自己的亲人。常流青想起姚瑶为常琳请老师的一幕，心中也暗下了决心。
“既然这样，皇嫂和姐姐便听我的，如何？”常流青吩咐下人拿来纸笔，将导图与自己对前朝后宫的观察一一写下来。
小时家贫，没几本书的时候全靠东抄西借地把书攒起来，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
见二人对导图毫不惊讶，常流青对她们所掌握的情报势力也有了一定的估计，不免心中盘算起来，到时候自己若是想组建势力，这个人情可得利用好。
若是姚瑶在，此刻肯定已经提出了要求，但常流青哪会像她一样无耻呢。本着先办事后收钱的原则，他开始讲述自己的计划。
简单来说，就是把那些有背景的女子都选进宫来，一来世家会各自互相针对，二来也杜绝了世家之间联姻的可能。要知道，世家们可是都觉得皇上一定会选小门小户出身的女子，因此放心大胆地让自家嫡出女子来走过场的。这下他们算是栽了。
其实常流青对自己的计划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是当他看到王怡庭和姚姝脸上的表情时，他知道他猜的没错：王怡庭听得连连点头，而姚姝喜笑颜开，脸上露出“我家傻闺女终于开窍了”的喜悦，让常流青有点汗颜。
和王怡庭、姚姝不同，她们是立足于后宅去看选秀这件事，而常流青作为科举取士的典型代表，具有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思维，加之他对于人心的细腻洞察，才有了今天的计划。
从宫里用完午膳出来已是快到下午，常流青告别了刚出宫门就忍不住打哈欠的姚姝，回到了熟悉的状元府继续补习南吴话。
晚膳过后，常流青和姚瑶屋内。
蜡烛摇曳着，沙漏也已经到了十天前的这一刻，屋内摆设并没有什么大变化，只有桌前的两人在紧张地吸着气。
这十天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今生难得又难忘的体验，第一次作为别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第一次用别人的面貌、声音来面对同样的人。小心翼翼却又只能一直往前。
“开始吧。”常流青用刀子划开了手指，姚瑶也紧随其后。
两人看着血珠在玉佩上缓慢交汇，眼前一黑，齐齐失去了知觉。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再次试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