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余生》焉尔

17、chapter17

　　苏念牵着呆瓜敲了敲余晟家的门，待余晟开门，她把呆瓜的一众锅碗瓢盆都交到他手上，“我过几天就回来，这段时间呆瓜就拜托你啦！”交代完林林总总就打算离开。

　　“等一下！”她闻声停住转过头看着余晟，余晟犹豫了片刻说：“你说的过几天是几天？”

　　“这个看情况吧，采访顺利的话就两三天，要是不顺利一个星期也有可能。”

　　“嗯，好吧… …那你加油。” 苏念竟然觉得余晟看她的眼神里有一点委屈？！

　　“我会的，那再见啦，我还要回去收拾点东西，先走了。”苏念说着就要往前走。

　　“那个！”苏念无奈又回头看着欲言又止的余晟，“… …要不要我送你去车站？”

　　“不用了，待会儿有同事来送我。”

　　“那你一定注意安全。”

　　“放心吧！我很快就回来。”

　　苏念没搞清楚这番莫名的伤离别是怎么回事，心里乱乱的，有些不知所措地转身大步离开了。

　　其实她也不是就这么舍得离开余晟和呆瓜，只是儿女情长这种东西真的很影响她行走江湖，不是，是出差工作。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可以矫情腻歪傻白甜，但是一旦碰见了工作事务就要保持绝对的清醒和冷静。

　　其实这次的采访任务难度挺大的，苏念直到坐上了火车都还没联系到采访对象。这次要采访的是一位几年前矿难事故的亲历者，但石松给她任务的时候就只有这人的姓名赵遥民和他四年前的住址，其他一概没有。

　　如今社会变迁，人员流动这么快，手上仅有的这个地址都很有可能已经不复存在。而且石松又要她三天之内出初稿，苏念的心里压力很大。

　　火车一路往北方开去，苏念查阅着当年事件的背景和资料，对前路的未知充满了忐忑和期待。

　　要去的地方只是绿皮火车可以坐，在火车上睡了一夜也极不安稳。下了火车换大巴，大巴到了换三轮，折腾了一路终于到了一个尘土满天的小县城。

　　苏念按着地址，发现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家小饭店。没到中午，饭店还没开门，苏念看到饭店对面一家水果店里一个中年妇女正在摆摊，便她走过去想先跟她了解一下情况。

　　这家水果店的老板娘告诉她说，这家饭店已经开了有两年多了，之前是个五金店来着。苏念问她还记不得记得之前五金店的老板是谁。

　　她说这个她印象很深，是一个黑黑瘦瘦的中年男人，但因为那人右手截肢平时又沉默寡言，虽然她记得很清楚，但对这人也不太了解。

　　苏念心想，这人应该就是赵遥民了。

　　“那您知道他搬到哪去了吗？”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

　　苏念问完在摊上挑了几个苹果，老板娘就大方让她坐在店里等对面的饭店开门。

　　临近中午，对面饭店终于开门了。苏念走进去里面是一个年轻男孩儿在安置桌椅，看到苏念走进来，他低着头说：“对不起，我们还没开始营业。”

　　“我是来找人的。”苏念笑盈盈地说。

　　那男孩儿抬起头，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模样，“你找谁？”

　　“你认识赵遥民吗？”

　　“我们这儿没有这个人。”说着又一脸漠然转过头去继续摆放桌椅。

　　看他一脸警惕又冷漠的表情，苏念也不气，走上前去帮他把其他桌椅都安置好，期间冲他扬起亲切温柔的笑容：“弟弟，你来这儿工作多久了？”

　　“这是我舅舅的店，我不上学了就来这儿帮帮忙。”

　　“是这样啊~我也有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弟弟，可他现在除了玩和惹祸什么都不会。哎，他要是像你这么懂事就好了。”她语气遗憾，但是她当然没有什么弟弟。

　　苏念看到他戒备的眼神缓和很多了，于是乘胜追击：“姐姐现在想找以前在这人开五金店的老板问点事情，你可能不知道他，那你能不能把你舅舅的联系方式给我，说不定你舅舅知道。”

　　“要不你就在这儿坐会儿吧，我舅舅应该待会儿就来。”说着他还给苏念倒了一杯茶。

　　等了一会儿，一个身材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板着脸走进来，苏念心想这应该就是饭店老板了。她微笑着迎上去表明来意，但那男人还是一脸谨慎严肃地说：“这铺子是他两年前转让给我的，我现在怎么可能还有他的联系方式？”

　　见他态度那么强硬，苏念觉得得来点软的，她一下语气微软：“老板，是这样，我也就个上面派过来的小记者。如果我这次采访不到这个人，我们主编就会扣我工资甚至还可能会解雇我。你知道我一个女生当记者到处东奔西跑本来就不容易，这次我无论如何都得找到这个人，所以现在真的很需要您的帮助。”说完她一脸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对面的人脸上的表情明显缓和了一点，“妹子啊，不是我不帮你，的确是时间过了这么久了，我真找不到他的联系方式了。”

　　“那拜托您再想想还有没有别的什么线索？”

　　他沉思了一会儿，“你这么说我倒想起来了，他搬走之后回来过一次，好像是要拿什么东西。他手不方便，我帮他搬了些东西到他的三轮车上，我记得他当时身上好像穿了个什么物业的工作服。”

　　苏念有点惊喜：“您还记得是什么物业公司吗？”

　　“这个记不太清了，但好像是橘红色条纹的。”

　　“只有橘红色条纹了吗？”

　　“对不住啊妹子，我也只是依稀有点印象，真记不太清楚了。”

　　“好的，还是谢谢您了。”

　　苏念走出小饭店，外面的阳光亮得晃眼。折腾了一上午就找到个橘红条纹工作服的线索，前路还是一片迷茫。她走在路上漫无目的地思量着，心里慢慢浮现出一个主意。

　　她回到宾馆，打开电脑开始翻找本地过往的新闻报道。她不确定能不能找到，但是这是眼下唯一的笨办法了。

　　她找遍当地的媒体网站和政务网站上的民生新闻，终于在一篇关于建设社区消防栓的新闻配图里面看到一个穿着橙红条纹物业工作服的人在接受采访。

　　苏念心下狂喜，认清工作服上面的公司名称，搜到这家公司的电话直接打了过去。

　　“您好，登禾物业。”

　　“您好，我是东晨新闻的记者。”

　　“……请问您有什么事吗？”听到她是记者，那边那个小女生的嗓音有些发怯，苏念估计她大概是个客服小职员。

　　苏念稍稍正了正口气，“请问你们公司有没有一位叫赵遥民的员工啊？如果有的话，不知道你方不方便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呀？”

　　“这个啊？”对方犹豫了一下，“我先帮您查一下。”

　　“好的，麻烦您了。”

　　过了一会儿那边说：“赵遥民的确是我们公司的员工，但是我们可能不方便把员工的个人信息透露给您。”

　　苏念心底窃喜，还好这个人还在这家公司，但面上口气还是郑重而严肃，“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我们东晨这次策划的一个重要系列报道，所以能不能找你们主管来接电话，我直接跟他谈。”她知道对付这些，必须得来点儿硬的。

　　“好的，那你稍等。”

　　过了小会儿，一个男人的嗓音在那边响起，“你好，我是登禾物业的负责人。”

　　“您好，我是东晨新闻的记者，想采访一位你们公司的员工，希望您能给我赵遥民的联系方式。”

　　那边的人语气还算温和，“员工的信息属于他们的个人隐私，我们这边实在不好直接透露给您，而且您要是想来我们这边采访，我们这边是需要请示上级的。”

　　“您不必紧张，这次的采访只是关于他个人的事情，而且我们是想将赵遥民作为正面人物进行报道的。况且他现在又在你们公司工作，我可以在最后的报道中会提及到贵公司的名称。想必您也了解东晨新闻的影响力，这样也算是帮贵公司免费宣传了，您何乐而不为呢？”

　　见那人还在犹豫，苏念决定再给他一点压力，“我理解您的顾虑，透露员工的个人信息的确需要冒一定风险，但促成这次采访的确对贵公司是有利的，那您能否结合你们的顾虑直接给我一个解决方案吧。”不想再来回抛皮球，直接把问题抛给他，他说不定能给个切实的办法。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这样吧，我把他工作和居住的街道办的电话给您，您直接跟那边的街道办联系吧。”

　　“可以的！还是您精明变通！”

　　苏念拿到街道办的电话打了过去，那边一听是想正面报道他们那边的人物，爽快地给了赵遥明现在的电话和住址。

　　苏念完全不意外他们的配合，因为通常这些基层组织都是绞尽脑汁地想整出点正面报道，现在有东晨的记者主动上门，那肯定乐呵着地配合。

　　终于联系上赵遥民，说明来意，约好了第二天采访的时间和地点。一切尘埃落定，苏念松了一口气躺倒在床上，看看时间，下午三点。

　　从一无所知到确定采访，她只花了半天多的时间。

　　折腾了这么久，跟各路人物斗智斗勇，面具伪装不停地换，心理战一轮又一轮，现在真有点疲惫了。

　　石松从她还是实习生的时候就告诉她，没有什么绝对采访不到的人，要懂得曲线救国，软硬兼施，一举拿下。

　　如今她已经深谙此道，脸皮厚得堪比城墙，业务能力真的越来越老练了。

　　她闭目养神一会儿，大脑松懈下来竟有些思念，不知道呆瓜在余晟那儿怎么样了，不如发个消息问一下吧。

　　正想睁眼时就听见手机的消息提示声响了，拿起来一看，正是余晟。

　　苏念侧躺着笑得能甜出蜜来，最是欢喜不过，我在想你的时候，正好收到了你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