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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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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半个小时,这件事的关键词已经迅速霸榜热搜首位。
航空公司官方账号发完公告后,各路自媒体纷纷跟紧脚步,讨论得热火朝天。
由于近两年发生的空难屈指可数,再加上官方报道的暧昧不明,事件便发酵得格外迅速,热度高居不下。
不知过了多久,喻母慢慢苏醒过来,目光茫然地在天花板上扫了片刻,忽然感觉头疼得厉害。
她身边围着一大群当时在场的公司高管,见她睁眼,离得最近的秘书喊了一句:“董事长醒了!”
所有人齐刷刷上前一步,赶忙来查看情况。
喻母皱起眉头,伸手掐了把自己的山根。刚清醒过来一点时,她的心忽然一抽,猛的从沙发里坐起来,冲秘书喊着:“电话!把我的电话给我!”
秘书愣了一下,手忙脚乱地翻找一通,把刚刚掉在地上的手机递到她面前。
喻母一把夺过来,长吸一口气,快速拨出一个号码。
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心里一直在暗示自己: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她的女儿不会出事的,一切都只是个乌龙而已。
会议室内安静得十分应景。
几秒之后,喻母电话里传出两声忙音,然后一个没有感情的女声道:“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手机再次滑落,她双手颤抖着抱住自己的头,五指插进发间,脸色陡然变了,呼吸也十分困难。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上天怎么会这么残忍,把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事物带走。
不是,一定不是,一定有什么误会,那个一定不是她的航班,要么是自己记错了,要么是航空公司弄混了。女儿这个时候有可能在休息,不方便接电话。总而言之,她一定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
喻母紧紧闭上眼睛,用力扯着自己的头发,整个人处在崩溃的边缘。
其他人面面相觑,全都噤声不语,大气不敢出。
秘书刚刚看到这条消息时,也呆愣了好一阵。行程信息她这里都有,她还反复对证了好几遍,的的确确是喻小姐乘坐的那一趟。
但是,目前的新闻只说失联,或许她还尚存一线生机也未可知。可无论如何,这对董事长来说,都是个晴天霹雳。
“用最快的速度,联系航空公司,我要见他们的负责人。”
命令一下,人群立刻躁动起来,各种各样的脚步声纷纷往门口涌去。秘书应完声后,一路小跑着办事,手里的文件洒了出来,她也不管不顾。毕竟和这件头等大事相比,其他工作都是不值一提的。
不过半个小时,喻母带着几人,走进了这个航空公司的上海分部。
“董总,这件事尚且没有新的进展,我们公司已经极力在追寻航班下落。”
负责人擦了把汗,战战兢兢地说道。
本来需要第一时间通知家属,但公司的系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崩了,里面乘客信息全部丢失。
喻母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用尽可能冷静的声音说:“我需要知道这件事所有的情况。”
负责人把新闻已经报道过的没用消息复述了一遍。
“您……您别着急,其,其实,这架客机已经被正臣集团买下了,我们只是代运营……”
喻母嘴角抽搐,缓慢压抑地呼出一口气,盯着他说:“我不管是谁买下的,我现在最关心的是我女儿的下落。”
负责人推了下眼睛,感觉快要说不出以下的这段话:“这,不光您,我们所有人都希望乘客平安无事,但……但是……”
他把“人有旦夕祸福”从嘴边生生咽了下去。
“我们公司会承担起责任,应有的补偿……”
坐在对面的喻母突然狠狠地将双手拍在桌子上,震得杯中咖啡激荡出来,洒在桌面上。
补偿?!
“我要我的女儿!!!”
空气中一片死寂,她浑身颤抖,牙关紧闭,最后一点理智也随这声歇斯底里的咆哮消失不见了。
正当此时,最新的消息忽然传来:搜救人员在海面上找到了这架飞机的零件,基本可以确定,它已经坠海。
上面所有人,全部罹难。
——
傍晚。
喻白从不太安稳的睡梦中醒来,感觉身子仿佛灌了铅一样沉重。
费力睁开眼时,她看到身边的人将头埋在她胸口,睡得很深很沉。手仍旧紧紧环住自己的腰,一点儿也不曾放松,好像抓着什么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席明时似乎比她要疲倦得多,因为这是少有一次,比她晚醒的时候。
窗外的光昏昏黄黄,却一点也不浓稠,让人分辨不清是晨光还是夕阳。
喻白眯起眼睛,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经历完整夜的纵|欲和不知多久的痛哭后,她几乎彻底耗尽了原本就不多的精力。
身体传来阵阵隐痛,细碎的伤口太多,察觉不到是哪个在发作,只觉得煎熬无比。
她想动一下僵硬掉的脖子,铁链叮铃几声,腰上的手突然动了动,顺带着唤醒了熟睡之人。
席明时皱起眉头,慢慢抬起脸,意识混沌之时却习惯性地吻了下喻白的额心。这是从前那几个月里,她每天醒来后会做的第一件事。
两人同时愣了一下。
过了片刻,喻白别过脸去,望着不远处的物什。
她还未打量过这个地方,大致一看,风格很像中世纪的城堡,只不过更为现代一点,像是仿照着建成的,质感却足够贴合。
高高的圆形屋顶,硕大水晶吊灯,红木衣柜,书架,繁复的刺绣地毯上摆放着欧式皮椅。
而窗外除去一片雪光,便只剩下远处略带平缓的山湾,周围似乎没有其他建筑。这里似乎处在一个偏僻的地方,人烟稀少,远离世间的喧嚣。
席明时直起上半身,忽然看到她锁骨下方已经暗红的血痕。那是药起劲之时,她承受不住那种猛烈而进行的自我摧残。
除此之外,身上各处都有暴风雨过后留下的印记,青紫的,红肿的,遍布全身上下。
看了一会儿,席明时披上衣服,取来桌上准备好的药酒和棉签,开始给她处理伤口。
喻白死尸一样受着她的摆弄,没有反应,也没有表情。药酒接触皮肤的时候,透来丝丝凉意,痛感便慢慢迟钝下来。
做完之后,她从衣柜里拿出一条干净的纯白睡衣,一点点给她换在身上,并细致整理好。
床上满是狼藉,纠缠的被子,衣物,枕头,绳索和药瓶散落在床边,血迹已经干涸。
席明时叫进来几个女人,异国血统,都身穿同样素简的女佣装。进门之后,她们迅速有条理地收拾着残局,全程没有一个人抬眼看喻白,谨慎又素养极强。
其中一个走到席明时面前低声询问了几句话,见席明时点点头,她便带着众人和需要换洗的织物退出卧室。
不一会儿,又有人轻轻敲开门,推进来一辆银色的餐车,走到床边,把餐盘盖打开放到一旁。没等席明时再有什么吩咐,她就轻轻退了回去,将门重新关紧。
餐车上摆着琳琅满目的餐品。欧包甜点,培根煎肉,浓汤和蒸蛋,都是新鲜出炉的,应有尽有,一应俱全。
席明时坐在床边,大概扫了一眼,手落在一个白瓷碗上。她拿起勺子,舀起一口汤,递到喻白嘴边。
喻白双唇紧闭,目光淡漠地望向她的脸。
两人僵持许久,席明时放下手中的碗,掐住她的双颊,用力一捏,喻白便吃痛得松开了嘴,被强硬地喂灌下那口汤。
这种感觉,就像是对待一个囚兽,连人都算不上,没有自由,没有选择,什么权利都没有。
一阵没由来的心酸袭来,喻白突然挥手打落了她手里刚刚拿起的碗。闷声过后,汤汁洒落满地,碗也滚得很远。
席明时愣了一下,瞳孔好像凝结了一层冰霜,脸色阴沉欲滴。
她盯着喻白,问:“你的手还想要吗?”
不要也可以,免得再胡乱挣扎。有她在,她什么都不需要自己来。手脚既然形同虚设,废了也合适。
这样,她就真的跑不掉了。
喻白没有说话,抬起的手慢慢落在眼睛上。而席明时拉过她的手,握在掌中揉捏。
这只手真好看,排玉一般,素白干净,骨节和手筋很细,指甲的形状也很完美。
“没了它,你就不能再画画做衣服了。”
席明时一边端详,一边喃喃道,像是很认真在纠结这件事一样。
喻白突然抽走自己的手,牙缝里挤出一句:“你真是疯子。”
席明时笑了。
她的笑比不笑还可怕,明明很好看,却让人诡异至极。
“我为什么疯,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喻白怔住片刻,肩膀又开始颤抖。
席明时慢慢压在她身上,吻了吻她的耳垂,用细到听不见的声音说:“我还有种药,能让人变痴傻,特地给你准备的呢。”
用完这种药的人,思考能力会被完全剥夺,只做进食这类最本能的事情。
经过那件事,她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她一点,算计人的手段竟玩的这样好。如果对手不是她,而是别人,怕是已经真的满盘皆输。
“要乖一点儿,知道吗?”
她不会再警告一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