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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幻日理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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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之前的脑洞十分我流
●可能ooc
●国际三禁谢谢
Ⅰ
然后啊,我做了一个梦。我站在一望无垠的原野上,星辰在落日里逐渐展露它们的光辉,猫头鹰发出咕咕的声音,和虫鸣声一起融在空气里慢慢远去,寂寞得如同掠过荒原的风,我听着它们的声音,觉得胸口隐隐发闷。就好像很多年前我们偷偷跑到雷王星皇宫后面的山丘的那个傍晚,天光一分一分消弭在暮色中,你抓着我的手跑过灌木丛,惊起一片流光,萤火虫停在你的头发上,那时候,风吹开了你的刘海,吹落你的王冠,整个世界只剩我们两个人,而你是我最尊敬的大哥。
黑夜展现它的华丽,周围的声响逐渐停息,至此,我沉静在彻底的安静里。我已经记不太清发生了什么,醒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在这颗星球上了,我不知道这是哪里,脑海中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回响,我听不清那是在说什么。总之,为了防止自己忘记过去,我开始写日记。
【距离羚角号失事已经过去了三个月,我尝试寻找飞船离开这里,我要找到大哥,我知道他一定还活着。】
【这颗星球很奇怪,似乎除了我再也没有别的人,我也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但是我很担心大哥。我注意到自己的身体似乎有了微妙的改变,我感觉不到饥饿,也不需要喝水,但是我总是去到河边洗脸,我认为这有利于我的头脑保持清醒。】
事情在日记本被用掉十分之一的时候出现了转机。某天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街上,我知道那不是梦,因为前一天晚上我的脑海里突然就出现了这条街,有些褪色的广告牌挂在满是涂鸦的墙上,我走过去研究那些文字,多半是控诉战争和政府的内容,还有一些孩子们随意写上的脏话。
The Station Of Time
烫金字烙刻在牌匾上,这是眼前这家隐于市井的小酒馆的名字,也是见证所有故事的地方。
我一向不喜欢酒,大哥恰好相反,我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催促着我走进屋子里,往后我回忆这件事,或许将它称作命运更加合适。酒馆虽然破旧不堪,装潢却充满了大航海时期的风情,推开拥挤的人群,我看见那个在我记忆里出现过无数次的男人背对着我坐在摆满了酒杯的吧台上,他用那只指节分明的手轻轻叩了叩木质桌面,示意调酒师过去。
“Martini,double ice,don’t stir and shake it directly.”
我尽量让自己不要颤抖的那么厉害,然后慢慢地走到他旁边。他回头对上我的视线,我只看见他上翘的唇角还有好看的眉眼,耳边不断重复着他刚刚的话。
“哟,卡米尔,你来了啊。”
“我很想你,大哥。”当然,我不会这么说,对自己的哥哥说这种话实在太过奇怪,我甚至没有让自己的目光在他身上过多地停留,只是抽开他旁边的凳子,坐下来叫了一杯橙汁。
酒吧的劣质音响大声地放着音乐。
【All my life I failed to see
我终其一生都未能看见
One good thing standing in front of me
美好的事物于我眼前
And the planets gravitate around you
行星围绕着你
And the stars, the stars surround you
繁星围绕着你
And the angels in heaven adore you
天上的天使爱慕你
And the saints, the saints all stand and applaud you
圣徒们都站起来为你鼓掌】
“在酒吧喝果汁,大概只有你做得出来。”
“是吗,但是我并不喜欢喝酒。”
他的表情变得奇怪,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在我反应过来之前,嘴唇上传来了温热的触感,我睁大了眼想要站起来,却被对方更用力地往怀里拉扯,挣扎中带倒了旁边并排放着的椅子。
【And sometimes when I’m sleeping I see him shuffle against the night
有时我会在梦中看见夜里的混沌
Oh, he’s waiting, yeah he’s waiting to return
他在等待他在等待回归
And each step I take moves me one step below you
我每前进一步,都落后你一步】
几乎没有人注意到我们这边的小小骚动,他们继续在灯光下喝酒跳舞,少有看到的人甚至冲着我们放声大笑,或是响亮地吹一声口哨,然后继续钻进人群里厮混。他紧紧地抱着我,那双紫色的眸子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我停下了反抗。
我醒了。
我不能确定这是不是一场梦,然而口腔里淡淡的Martini气息已经告诉了我答案。
Ⅱ
还在雷王星的时候,雷狮总是带着我到处跑,后山的灌木林、城郊的湖边、星球边际的荒原、以及城堡里的藏书阁——雷皇宫里他唯一不讨厌的一片地。我们总在夜晚来临时提着油灯,绕过层层看守跑到藏书阁的楼顶,依偎在一起读同一本书。有时是航海史,有时是神话,有时候是不知名作家幻想中的奇妙故事。但这些活动只在夜晚偷偷摸摸地进行,白天总是有上不完的课在等着雷狮,因此对于那时的我来说,夜晚显得那么短暂。藏书阁的顶层是很小的阁楼,那里并不干净,雨季时甚至会长出小小的蕈菌,天花板上有一扇锁死的窗,我们将自己同灰尘和蜘蛛网一起锁在这逼仄的空间里,玩累了就抬头数星星。
我们看过最费时的书是《幻日理论》,它的扉页上写了一句话——莫再言及黑暗。这本书没有标注作者,但里面的内容既复杂又有趣。说的是时间旅行者和他爱人的故事,时间旅行者有一艘很特别的飞船,可以在宇宙中自如穿梭,他带着自己的爱人走过一个又一个美丽地星球,这位传奇人物亦正亦邪,当过宇宙海盗,却也帮过很多人,然而在一次时空爆炸里,他同她的爱人失散了,后面的故事在当时的我看来很难理解,但如今回忆起来,大概可以这样解释:时间旅行者和他的爱人落在了不同的时空的同一条线,旅行者从未来朝着过去摸索,爱人从过去向未来狂奔,终于有一天他们在线的中间相会了,可是随着旅行中位置的移动,旅行者关于爱人的记忆越来越多,爱人关于旅行者的记忆却越来越少,旅行者和他的爱人皆非凡人,普通人生在大地上,泥土伴随的是永恒的相会,他们生在宇宙中,时光伴随的是永恒的离别。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雷狮不喜欢这个故事,他认为不管是旅行者还是他的爱人都过于胆小。
“这太愚蠢,如果是我,我一定会想办法留住他,而不是任命运摆布。”他握着拳对我说。
确实如此,最好的爱情应该是古典主义的浪漫,所有人都在劝告你不能过这片海,水里住着用歌声蛊惑人心的海妖,可是你就是要过去,因为你的爱人住在对岸。
或许这个故事是日后我们出逃的最主要因素,也许不是,但在那个很夏日的夜晚,一定有一颗渴望自由的种子被种下。
莫再言及黑暗。
如今在这颗只有我一个人的星球上,黑夜显得那么漫长,我觉得黑暗无声地灌进了自己,灌进我的血液和每一寸皮肤,灌进了五脏六腑,这里的四季更替得极快,上一秒还是夏意浓浓,此刻横来的风带已经着细小的雪花无声无息地落在枯草的大漠里。
我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
先前酒吧里的一吻提醒着我,我忘记了卡米尔和雷狮,我和大哥。
我忘记了我们相爱。
Ⅲ
我梦见了母亲,她和我记忆中的一样美丽年轻,我想和她说话,询问她发生了什么,但我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发,缓缓说道,“卡米尔,只要你想,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拦你。”
醒来的时候我又站在了那个熟悉的街角,“The Station Of Time”的招牌换了新的,霓虹灯变换着,那么刺眼,几乎要把我灼伤。
这次我没有犹豫,直接走进了酒馆,里面放着和之前一样的歌。
【And sometimes when I’m sleeping I see him shuffle against the night
有时我会在梦中看见夜里的混沌
Oh, he’s waiting, yeah he’s waiting to return
他在等待他在等待回归
And each step I take moves me one step below you
我每前进一步,都落后你一步
And you must do in order to console me
你一定是为了安慰我才这么做的
Help me, help me, help me, baby, reach down and collect me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宝贝 放下身段来将我拾起吧】
雷狮并不在这里。我出乎意料地平静,坐下来点了一杯酒。
“Martini,double ice,don’t stir and shake it directly.”
这是并不是我第一次喝酒,但我第一次觉得酒精是个好东西。
酒馆里一次买醉,一场没日没夜的痛饮,在歌曲、酒精和五颜六色灯光的刺激下,有人在放声哭泣,有人在大笑,也有人纵情地声音,谁的心在流血,连他们自己都不在乎,又还有谁能在乎?
玻璃杯被不小心撞翻,我的袖子湿了一大片,黑暗里有人用力抓住了我的手,比先前的拥抱还要用力。
“卡米尔,你在这里做什么?”我眯着眼看他,他阴着脸,好像生了很大的气。
“大哥……”我可能有些喝醉了,身体快过大脑一步,我只是想吻去他皱起的眉。
“你还知道我是你哥哥。”他真的生气了,“你疯了,这是兄弟能做的事情吗?”
雷狮的话在我心底刮起了一阵只有卡米尔才能感受到的风暴,我们在原地面对面站了很久,半晌,我听见他长叹了一口气。
“你喝多了,我们走吧。”,闭上眼睛前,我听见他这么说。
再次回到这颗一无所有的星球上时,我心里的凶暴已经平息了,它化成了一个愿望,我希望之前羚角号失事时的爆炸能把自己带走,要不把雷狮和我一起带走也行,把我们通通带到未知的宇宙黑洞里去。
我看着那些在落日余晖中隐隐闪烁的小星,或许里面有一颗叫做雷狮,但卡米尔站在这里。
人活着需要几样东西呢?需要没几样的。
可我不一样,我比我想得还要爱他,我必须回去,我要把大哥从那个该死的时间里带出来。
“卡米尔,只要你想,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拦你。”母亲的话在我耳边响起。
于是我又回到了那里——The Station Of Time
时间站台。
Ⅳ
至此,我每天都会来这里,以至于调酒师都认识了我,可是大哥再也没有出现。
我只能喝着一杯杯喝着Martini,回忆之前发生的事情。
【随着旅行中位置的移动,旅行者关于爱人的记忆越来越多,爱人关于旅行者的记忆却越来越少】
如果能回到第一次在酒馆里见面的那天,我一定不会试图挣脱雷狮的怀抱,我会闭上眼睛同他接吻,伏在他宽阔的胸膛上,任由他把我带到宇宙的尽头。
某一次调酒师问我,为什么总是在同一个时间到这里喝同一种酒。
“旅行累了,我迷路了。”我无比清醒地回答。
“没有人会漫无目的地旅行,那些迷路的人是希望迷路。”调酒的这么对我说。
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希望迷路,日子一天天过去,关于大哥的记忆在我脑海里越来越清晰,付诸在他身上的感情让我几乎灭顶沉沦。
有一天我在酒馆里睡着了,我梦见自己站在雷王星城堡边际的那片湖边上,另一个我和雷狮还是儿时的模样,我们坐在湖畔的草地上,谈论着前一天晚上看的《幻日理论》。
“总之不管卡米尔你怎么想,我都觉得这是很愚蠢的做法。”我发现雷狮的眼里有那时的我看不懂的东西,而我的眼里竟然也有同样的东西,并且更加强烈。我静静地看着,甚至有些想笑,要是时间和空间的距离,能将我拦截在这片湖泊的终点就好了,无渡无舟,慢慢冷却并熄灭我心中的爱火。
走出酒馆,我感觉自己的眼角好像有点湿,于是我抬起头,有冰凉的液体落在我脸上。
哦,原来是下雨了。我想。
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那个我想却不敢言只能在梦里见到的人终于出现在了我眼前。他直直地擦着我的肩膀走过,甚至没有看我一眼。
在那之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去酒馆,我自己在那颗星球上搭了一个秋千,难过的时候我会在上面看书,对于书本我已经不再像儿时那样挑剔,现在的我什么书都看,除了《幻日理论》——我痛苦的出发点。
也许是书看的差不多了,其实更有可能是我累了,在看了第四百一十本书后,我最后一次来到的酒馆,直觉告诉我雷狮会在这里。
我赌赢了。
他像第一次见面的那样,一个人坐在那里喝着加了冰的Martini,我走过去点了一杯一样的。
“我以为这个年代只有我会这么喝Martini。”雷狮的眼神有着一种萍水相逢知己难遇的感觉。
“真巧。”我接过调酒小哥递过来的酒和他碰杯。
之后我们再无交流。
他看着我一杯一杯点着同样的酒,一杯一杯在他面前把我曾经不喜欢的东西灌进胃里。
他甚至没有皱眉,只是神色悠悠地坐在一旁。
【And each step I take moves me one step below you
我每前进一步,都落后你一步
And you must do in order to console me
你一定是为了安慰我才这么做的
Help me, help me, help me, baby, reach down and collect me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宝贝 放下身段来将我拾起吧】
灯光闪过吧台,音乐依旧,却更加令人徒增伤感。我的大哥独自喝着酒,偶尔抬起头看看不远处的舞池,像任何一个静默的男子一样。
【In your robe, in your crown, reaching low, baby
在你的长袍中在你的王冠里深入其中宝贝
Reaching low down to the ground
彻底沦陷
What can I give you
我能给你什么
What can I give you in return
我能给你什么作为回报呢】
身旁的男人起身离开了。
“这首歌叫什么?”我问调酒师。
“What can I give you”
“我以后不会再来了,感谢你的照顾。”
“你选择放弃,是不是因为爱得不够?”
“不一定。”我摇摇头,“那是我最尊敬的人,我很爱他。”
“那你为什么选择离开?”
“人并不是千篇一律,所以爱也分成很多种。”因此,不打扰就是卡米尔的爱。
“但我觉得,你不是爱他不够,你是爱自己不够。”
我猛地抬头,调酒小哥已经去其他地方送酒了。
【你是爱自己不够。】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但我知道我真的要离开了。对了,有件事我好像忘记说了,之前我落脚的那颗星球叫做“回收站”,《幻日理论》里说,自我厌恶者会被送到“回收站”,并最终成为星球的一部分。可惜我走的太急,错过了那支没能放完的歌,同样也错过了身后去洗手间回来的男人脸上错愕的表情。
我彻底在“回收站”住了下来,待在这里的时间越久,我也越来越嗜睡,有时甚至能睡上好几天,清醒地时候我会想,如果要是在其他地方消失就好了,那样说不定我也能变成一颗星星,这样宇宙里就会多出一颗叫做卡米尔的星。
“回收站”的四季更替得越来越慢,我知道这是自己即将消失的前兆,冰雪包裹了每一寸草木,在下一个春天来临前,它们也会带走我,我坐在秋千上,开始平静地享受人生里最后的阳光。
天正在黑,我缓缓闭上眼,意料中的困顿并没有到来,天空开始破碎,一阵惊雷响过,刺眼的光芒从裂口钻进来,像是一艘渡过时间大海驶来的美丽的船。
“我是不是来的有点晚。”
记忆中的脸出现在了我的眼前,雷狮一把将我拽进了他的怀里,这一次我没有犹豫,抬头贴上他的唇。
“永远不会。”
很多人不敢说永远,但人只要还剩一口气,就有资格说永远。我只知道在卡米尔的故事里,雷狮是不能缺少的部分,却没有想到在他的故事里,我是不能被遗忘的部分。
也许卡米尔真的不够爱自己,可是那有怎么样?有人会替我爱自己。
那首没放完的《What Can I Give You》其实还有一段歌词。
【Galaxies collide; they shower down around you
星系相碰撞碎片四散在你身边
And I searched, I stumbled and then I found you
我寻寻觅觅也曾失败跌倒而最终找到了你。】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