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拆迁史》择离

39、正错乱

　　浮影转身拿了自己坐的破凳子到女子面前，“雨后路滑，姑娘歇歇脚吧！”浮影笑着示意道。

　　女子明亮的眼珠转了转。

　　“你难道不该请我进去坐坐？”

　　白衣袅袅、仙气飘飘的女子笑着开口了。

　　浮影听了这话面庞瞬间便热了起来，明明人家只是说了一句话。

　　“也行，你要是不嫌弃的话。”

　　浮影不自然地用手贴了帖自己的脸，果真烫手。

　　女子倒也不客气，便抬着破凳子坐到了方才教书先生坐的位置上。

　　“今日教什么？”女子笑着朝对面的几个孩子问道。

　　“作诗，我们正比赛呢！”其中一个男孩子奶声奶气地说道。

　　“行！那你们继续！”女子这话却是朝站在一旁的浮影说的。

　　“姑娘可要一起看看孩子们的诗？”浮影想着这样的仙子，应该是识字的。

　　“可以。”女子也没拒绝，反而朝着孩子们点了点头。

　　浮影本想看她一眼，可一想到那双眼在黑夜中都这样动人，便没了勇气。

　　随后，浮影一直避着她的方向，和孩子们讨论诗。

　　“我觉得这首不错，今日主题是‘雨’，这孩子的意境很好！”

　　女子突然插了一句嘴，浮影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受表扬的孩子举着自己的诗乐开了花。

　　“这首也不错，想象力很丰富，是个可造之材！”

　　女子再次点评了一句。

　　“姑娘的想法就是在下的想法。”

　　浮影有些局促地接了一句，他很少紧张。

　　后来，诗点评完了，两人一起送走了孩子们，姑娘便向浮影问道，“先生可知附近哪里有歇脚之地，我走了两个时辰，都未找到。”

　　浮影有些为难地说道：“这里很是偏僻，客栈离这里都不近。姑娘要是不嫌弃，我屋里还有多余的房间。”

　　女子想了想说道：“行！多少一晚？我怕带的银子不够。”

　　“姑娘客气了，萍水相逢便是缘，不过歇一晚，什么银子不银子的。”

　　浮影笑着说道，此刻，他终于敢用余光偷看女子一眼，却马上就低下了头。

　　随后，浮影便带着女子到了一座竹楼前，“竹楼简陋，姑娘见笑了。”

　　“不会，很有意思！”女子客气地说道。

　　进了屋，点了灯，浮影这才瞧见女子头上右侧有朵未开的花蕾。

　　“这边坐，我去烧水沏茶。”浮影见女子有些拘谨，便让她先坐下来。

　　“不知先生能否帮我扇一下？”女子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

　　“扇什么？”浮影没听懂，女子右手指了指自己的头。

　　“你的意思是吹一下……吧？”

　　浮影吃惊地看着女子指着自己头上的花蕾说道，“这不太好吧？”

　　浮影心里很是挣扎，他还未成年，就吹了别人的花，是不是不太好？

　　可这人的花，自己真的很想吹。

　　“你们是用‘吹’吗？也行，都行！”女子有些吃惊地看了浮影一眼。

　　“你确定吗？”浮影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

　　“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只是有点难受。”女子有些失落地说道。

　　“没有，我方便的，只是想你确定一下。”浮影的声音更抖了。

　　“没问题，来吧！”女子笑着说道。

　　于是，霜纪小心翼翼绕到了女子右侧，小心翼翼地吹起了那朵花。吹了一会儿，那朵花缓缓绽开了。

　　随后，女子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便伸手解了头上的发髻，“这样可能容易一点。”

　　“花已经开了。”浮影接过差点掉到地上的花。

　　女子疑惑地看了看他，沉默了片刻，“你还是去烧水吧？烧水要生火的吧？”

　　“要的。”浮影也不知道她沉默时候在想什么，不过，他觉得既然已经确定了关系，自然是要听使唤的。

　　“那我和你一起。”女子笑着说道。

　　后来，两人一起生火，烧水，沏茶，聊天。

　　直到夜已深，浮影才把女子安排在了客房——他觉得才确认关系就同房，不是太好，毕竟两人认识时间过短，还是希望慢慢相处，一切都慢慢来。

　　然而，睡到半夜，浮影就被“降临”召走了……

　　浮影在天界呆了一整天，再次回到凡间的时候，已是一年以后，那个女子自然早不在那座竹楼里了……

　　后来，浮影便一直在找人——他吹了人家的花，觉得必须要负责……所以，一找就是六十年……

　　可是，浮影不知道的是，凡间根本没有吹花这一习俗……

　　说起来，浮影是为找霜纪，才遇上了那个女子。不过，霜纪那一年，也确实在凡间。

　　有一日，身在妖界的霜纪，发现蛇妖鬼鬼祟祟地，他便想暗中跟着，看看他想做什么。

　　可想了想，自己这样子跟着，容易露馅，便摇身一变，化身成了一名女子。

　　就这样，他跟着蛇妖出了妖界，来到了凡间——不久后，便跟丢了——闹市中，又不能用灵力……

　　霜纪想了想，便找找吧！这一找就是几个月——当然，也是没找到。

　　那日，雨大，霜纪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一片密林中，本想找个客栈，谁知道走了两个时辰都没见到人烟……

　　终于，山坡上有点亮光，看来是有人家了，能歇歇脚也好。

　　于是，他便爬了上去，却见破屋子里面有几个孩子，还有一个一身青衫的年轻男子，温文尔雅，像是教书先生的样子。

　　男子给了他一个破凳子，他有些奇怪，外面的虽然停了，可到底树叶还滴滴答答往下落水呢，于是，便提议想坐进屋里，男子也同意了。

　　他问了后确定了，这确实是个教书先生，在教孩子们作诗——倒也不是真想问这么清楚，就是想拖延时间，在屋里多待一会儿……

　　后来，送走了孩子们，他便问了歇脚的问题，教书先生说自家有空屋子，霜纪也不客气，便跟着去了。

　　进屋之后，霜纪觉得自己头发还湿着，不太舒服，便想让男子帮忙扇一扇，可男子却问是不是“吹”。

　　霜纪想了想，不愿意扇，吹也行吧，再说，教书先生没有扇子也是可能的，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随后教书先生便用嘴帮自己吹起来，霜纪觉得吹了半天，也没什么用的样子，想了想，自己的问题，头上还顶着发髻呢。

　　于是，便解开了发髻，想让男子继续。

　　结果，男子却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霜纪想，大概是没力气了，那便生火烤一烤，反正男子也说要沏茶，就不算麻烦他了。

　　后来，发生了些什么，霜纪就不太记得了，他只觉得，这人脑子有些问题，尽说些没头没脑的话……

　　幸好，他终于想睡觉了，霜纪终于松了口气……

　　次日，霜纪本想和男子道个谢，再道别，毕竟，住了人家屋子一晚。

　　岂知，男子早就不在屋里了。

　　霜纪去到了昨晚见他的破屋子里，里面只有几个孩子还巴巴地等着他，可一直没等到人——他也没有去几个孩子家。

　　霜纪便就近找了几日，都没找到人，于是，便渐渐忘了道谢的事……也忘了这一遭……

　　浮影把自己的经历和霜纪说了说，霜纪大致知道了为何浮影找了六十年都没找到人，可他却没和浮影说这事。

　　直到浮影带着霜纪到了那个山头，看到了那座爬满植物的破屋子，霜纪终于确定了，那个所谓的女子就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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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你坐在那里，那把凳子相当破！角都快被磨圆了不提，竟还只有三只脚，坐稳可真不容易……”

　　霜纪笑着指着原本教书先生坐的位置说道。

　　浮影吃惊地看着霜纪，“你怎么知道？我方才有说这么细吗？”

　　“那日，孩子们以‘雨’为题作诗，其中一首，意境很好，还有一首，想象力很丰富。”霜纪自顾自说道。

　　“不对！怕你醋，我方才没说这么细……你怎么知道这些的？”浮影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不好意思，你当时其实找到了我——我就是那白衣女子。”

　　霜纪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然后又简单地和浮影说了追蛇妖出界的事。

　　浮影听完，整个人缓了老半天，霜纪似乎还不想放过他。

　　“对了，小七，你难道不知道凡间没有吹花这个习俗吗？”

　　浮影再次惊了惊，“意思是说，我找的人一直是你，我也找到了，可我却一直以为是别人？！”

　　“要不是我们同时使用变身术，这事便不会这么曲折了。”

　　霜纪说完，便把浮影揽到了自己怀里。

　　浮影想了想，便稍稍抬起了头，“我突然好后悔……”

　　“后悔什么？”霜纪温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浮影问道。

　　“错过了你的成人礼……”浮影有些难受地说道。

　　“不过，我有听到传言，那日有人在妖界看到了你……”霜纪想了想说道。

　　“我……确实是我……只是，我当时内心很挣扎，我觉得我要是去了，对她是种背叛，哪怕她可能已经不在了……”

　　浮影皱着眉头说道，“谁知道，来来回回，其实就你一人。”

　　“那现在好了，不挣扎了。”霜纪笑着揉了揉浮影的头发。

　　随后，浮影便伸手往霜纪怀里一探，掏出了一条白色手帕，正是自己送那条。

　　“其实，这礼物不是随意送的，原本就是你的成人礼。”

　　浮影说完，霜纪又紧紧地抱住了他。

　　“对了，其实，这手帕也有名字，叫‘霜雪’，洁白如霜如雪。”浮影笑着说道。

　　“说来，这手帕到底什么材质？我怎地从未见过这种材质的布料？”

　　霜纪想着浮影应该很喜欢这种材质，否则不会随身带着这样一条手帕，可他在妖界、天界都没见过，当然，凡间就更没见到了。

　　浮影却笑着摇了摇头。

　　“不是什么稀奇的材质，不过暂时保密，哪天你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的。”

　　“‘霜雪’和‘浮沉’，嗯，异曲同工，我喜欢！”

　　霜纪笑着收起了手帕。

　　希望你永远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