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神宴》白骨君上

10、第十章

　　“阿凌！你等等我！”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小娃儿费力地跟在一个男孩身后爬着阶梯。
　　男孩回头，笑笑地敲了敲她的头：“阿霓！要叫哥哥！”
　　“哥哥……”千殇霓双手捂着头，不甘不愿道。
　　千殇凌波于是拉了她的手，小声道：“阿霓乖，只今日叫哥哥，今日是上神宴，十族齐聚，你若叫了我的名字，难免要被别人说失了礼数，待回了妖族，你仍叫我阿凌，好不好？”
　　千殇霓这才开心笑开：“好！哥哥！”
　　这时，另一个白衣小孩不慌不忙地从两人身边走过，没有半点千殇霓的气喘吁吁。
　　“阿水，你与我们一道走吧！”千殇凌波道。
　　千殇似水已经走到两人上面的阶梯，闻言，她回头，淡淡道：“不了，哥哥，你带着阿霓吧，我去陪织织。”
　　千殇凌波点了点头：“你们也别太快了，这天梯一阶比一阶难，消耗灵力巨大，让织织累了就别勉强。”
　　千殇似水点头应下。
　　然而不待她走了几步，一个身影就从后面一股脑跑到了她旁边：“阿水！好久不见啊！要不要我背你？”
　　还未及怎样，他的耳朵已经被另一个稍大点的黑衣冷傲女孩揪住：“死小子！你这么能耐那你背我啊！”
　　千夜流云赶紧讨饶道：“阿姐！我错了错了！好疼啊，你先松手，先松手好不好……”
　　千夜瞳这才松了手，拍拍手掌道：“阿娘说了，这天梯一定是要自己靠自己的力量登上去的，今日谁登不上，就别想参加这上神宴！你们也别指着作弊，谁敢作弊，我打断谁的腿！都听清楚了吗？”
　　一群半大不小的娃儿都停下了攀爬的动作，纷纷应了一声：“听清楚了！”
　　千夜瞳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而往上行了几步，对着一个少年模样的人道：“阿焰，你照顾着点止水，他身子孱弱，我怕他受不住。”
　　霓凰炽焰点点头，更加牵紧了旁边小小男孩的手。
　　少卿止水看着二人，点头有礼貌地道谢道：“谢谢瞳姐姐、焰哥哥，我可以的。”
　　千夜瞳赞赏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便下行去查看其他众人的攀爬情况，突然，她看着底下的一个红发小孩道：“天织飞镰！你干嘛！”
　　只见底层台阶处，一个火红头发的小男孩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正在悠闲地翘着二郎腿，听到问话他也不慌，只脆声回道：“不爬了不爬了！好累啊！我要歇会！”
　　千夜瞳忍不住双手叉腰：“累什么累！你给我起来！你姐姐都爬得，怎就你爬不得？你与织织是双生，可是你看看人家，都爬了一百二十三层阶梯了！你还在九十几，丢不丢人！”
　　天织飞镰索性整个人一躺，说什么都不肯再爬了：“我不管！我最小！我灵力最弱！我不爬！”
　　正这时，一道凉凉的声音从他耳旁传来：“我好像比你小吧！”
　　天织飞镰看向他：“风凌霁月？！你怎么也来了？”他不是一向懒得出风族么？
　　风凌霁月摇头，老成在在地叹道：“家母有命，不敢不从啊！”
　　天织飞镰看了看走在老前方的一个粉衣小女孩，嗤笑道：“得了吧！谁不知道你是为了谁才肯来的，不就是巫马……”
　　粉衣女孩似有所觉，回头看了他二人一眼。
　　风凌霁月赶紧上前捂住他的嘴，笑道：“天织飞镰，我听说你母亲今次可也要来赴宴的，所以我觉得，你最好还是……”
　　天织飞镰不甚在意道：“来就来呗！”
　　大不了被打一顿，他是从小被打到这么大的，几百年了他还能怕这个？喊一声疼他就不叫天织飞镰！
　　“他说的是你我生母，天织蜚。”突然，上面传来一道柔柔的声音，正是织织。
　　“什么？！”天织飞镰大惊，赶紧爬起来，手脚并用地就开始往上爬，他就说怎么他家阿姐今日如此乖巧！闷声不吭地就开始登天梯，不喊苦不喊累的！原来是他们家母亲大人也要来！！！
　　……完了完了，若叫阿娘知道他登个天梯都输给别人……
　　“你不是说你不怕打么？”风凌霁月捂唇笑道。
　　天织飞镰恨恨地回头瞪他一眼：“我虽然不怕打，但是我怕死啊……！”
　　天织蜚出手，那可是招招要命，从没因为觉得他是小孩子就下手轻过……当然他是绝不会承认！她把自己打得一百年都下不了床是算作轻的！
　　突然，一个身影“咻”地一声便要从他身旁飞过，天织飞镰下意识眼疾手快地揪住了她的后领。
　　“哎哟！”一个小小的白衣女娃保持着后领被抓的姿势，瞪着圆圆大大的眼睛看向他：“天织飞镰！你做什么！”
　　天织飞镰眨着眼睛道：“我才要问你做什么！水琉璃！这天梯是要一阶一阶上的，你怎么可以用灵力飞？”
　　水琉璃双手环胸，眼带不屑道：“这天梯本公主还未满月就登上了，自然是想怎么上就怎么上！怎么，有本事你也飞啊？”
　　“你！”天织飞镰气呼呼地看着她。
　　水琉璃轻易一转身便已脱离他的掌控：“你们都太慢了！本公主才不陪你们玩呢！上神宴见！不服者，找本公主单挑！”
　　说罢，便风一般地直行而上。
　　风凌霁月拉了拉天织飞镰的袖子道：“得了吧，人家生来就得天独厚，是神族史上最有天赋的公主了！而且她身上本就有一半天族至纯血脉，登天梯自然是容易些！你也莫要太较真了，还是赶紧爬吧！这才爬了一百来阶，还有八百多阶呢！”
　　天织飞镰看了一眼遥遥无期的天梯，只觉得双眼直冒星星，什么上神宴啊，他一点都不想参加啊……当然，他更不想见到他那个两百多年没有见的生身母亲……会被打死的……
　　说来都是那群大人……好好的非要他们所有人都来参加这次的上神宴……但是天族的上神宴，哪是那么好参加的！第一次入天族者，是要凭自己的灵力登得天梯的！天梯一共一千阶，每往上一阶，便需要更强的灵力，一般要过了千岁之劫后才有足够的灵力能够完全登上，而他们中，最大的不过才六百多岁，最小的除开水琉璃不谈，才不到二百岁，是以才有了他们先前那艰难的一出……
　　但最终，历经了种种困难，一众孩子们还是全数都登上了天梯，一个个皆摊在了天梯处喘息不止。
　　上神殿中，众神看着水镜中的情景，皆是松了一口气，好在是顺利都登上来了！这群孩子，血脉之力绝不可小觑！这其中最开心的就是水澅了，她看了看坐在自己对面面色不善的天织蜚，心下道：“阿璃真是干得漂亮！可把为娘这口恶气给出了！哈哈哈！”
　　此次上神宴，正是为水族的公主水琉璃而办，不同于往常的上神宴，水澅选择了在水琉璃一百岁这年才举办，除了庆贺她的出生，还要宣布一项她的重大决定——将水琉璃，过继给千羽羲和！
　　水琉璃出生时有八方玄鸟来贺，她天赋极高，年仅百岁便已灵力超过了一般的中神族，而且她的身体里含有两种至纯血脉，天族与水族，不论从哪一方面来说，她都是神族千万年难出其一的天选之人！
　　而天族为百族之首，绝不可无嗣。
　　所以在经过郑重商量后，水湟和水澅决定，将她过继给天族，日后好承袭天帝之位！
　　不是不舍，只为神族大局。
　　不一会儿，一群小娃儿便相继踏入了上神宴中，他们看了看端庄辉煌的大殿，又看了看殿中端坐的众人，皆是极有礼貌地弯腰施了一礼：“拜见上神！”
　　众人点头，忽然，一个声音道：“哪个是织织？”
　　众人一怔，出声的竟然是天织蜚，只是……天织蜚，你刚刚不是也跟我们一起看了水镜的么？！你自家女儿，就算不知，也不要这么当众问出来好不好！
　　一个头上梳着两个可爱发髻的白衣小女孩从人群中站了出来，她往前走了两步，恭敬道：“我就是织织，拜见阿娘！”
　　瞧瞧，多懂事的孩子！众人投去一抹羡慕的眼神。
　　天织蜚单手托着下巴道：“哦，我刚刚在水镜里看见你了！灵力尚可，但是体质不行，看来霓凰秋燕没有好好锻炼你的体力啊！”
　　织织不失礼貌地笑了笑：“阿娘，我是在妖族长大的。”
　　天织蜚一怔，道：“是吗？我怎么记得好像还去火族看了你几次的……”
　　一旁的天织飞镰腹诽道：你看的是我！每次看的都是我！每次打的也都是我！！！
　　“天织蜚！你可闭嘴吧你！”霓凰秋燕忍无可忍，周身火苗蹭地一下就升起来了，真是的，没见过这么当娘的！
　　天织蜚看向她，挑眉：“单挑？”
　　霓凰秋燕的焰火便一下子都散下去了。
　　众小辈则嘴角直抽，这这这……这句话怎么这么熟悉啊！抱错孩子了吧？水琉璃才是她亲生的吧？
　　天织蜚再看向她道：“你叫什么名字？”
　　织织依然是笑：“我就叫织织。”
　　天织蜚一愣：“天织织织？”
　　“……”众人真的很想打人，千殇冬凌看了看一圈的人，盘算着如果大家九族合力，能不能把嚣张至顶的天织蜚暴打一顿的可能。
　　织织听了也是一愣，继而摇摇头道：“阿娘忘了，当年走得匆忙，并未为我取名字，是而我便以姓为名，就叫织织。”
　　天织蜚皱眉，看向千殇冬凌：“阿凌，你怎么不给她取名字？”
　　“……”千殇冬凌张口，突然被点到名字，她已经完全忘了刚刚盘算的事。
　　不待她回答，天织蜚已然又看向天织道：“罢了，织织也挺好听的，你以后就叫天织织织吧！”
　　“……”众人默。
　　天织蜚再看向人群中显眼的红发小孩，淡淡道：“天织飞镰，宴后，我们过两招。”
　　“阿娘饶命……”天织飞镰很没有原则地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幼时被这个娘暴揍得百年都下不了床的记忆，至今犹新。
　　天织蜚朝一边的霓凰秋燕努了努嘴道：“跪错了，去跪秋燕吧，叩三个头，宴后，我带你回幻族。”
　　转而她又看向织织道：“你也去，三个，一个都不能少。”
　　“阿娘……”织织愣愣的，完全忘了反应。
　　“嗯？”天织蜚看向还没有动作的二人，一股凌厉的气息从身上散发出来，不怒而威。
　　两小只便乖乖地各自走到霓凰秋燕和千殇冬凌面前，跪下，拜了三拜。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众王见怪不怪，但是众神后及各家王子公主却都看得目瞪口呆，不禁心下庆幸，幸好自己的娘正常些……
　　众孩童很快落座在了自家位置上，由于天织蜚不太喜欢吵闹，便答应席上两小只还是坐在妖族和火族处，两小只便欢快地跑向了对面，织织刚落座，便开心地扑进了千殇冬凌的怀里，百里丹砂看着千殇冬凌周围围了一圈小可爱，于是羡慕道：“真是羡慕啊，可惜我们家两个，一个也不黏我……”
　　“谁说的，阿娘，若是你想，我也可以很黏你的啊……”说罢，千夜流云就要朝她怀里倒去，却在看到自家亲爹的死亡凝视后顿住了动作。
　　千殇冬凌笑道：“其实这几个孩子，都是小阿凌带大的，我还真的没怎么带过……你看，小似水和小阿霓就不怎么黏我~”
　　百里丹砂笑道：“你就知足吧！”
　　另一边，天织飞镰刚坐下，就被霓凰秋燕揪起了耳朵：“混小子！登天梯还敢耍泼！看老娘不扒了你的皮！”
　　天织飞镰忙喊疼：“哎！娘、娘你轻点！你打完了，那个娘还要打呢！所以你轻点行不行……”
　　霓凰秋燕一怔，住了手，喃喃道：“这种不爽的感觉是怎么回事……怎么总感觉自己养了这么久的猪……就被这么给……”
　　霓凰鱼江拍拍她的肩道：“与其想那些，你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教他面对天织蜚……”按照这小子惯常的懒散作风，这跟他娘回去，不得被打得没个人样啊？
　　“……”霓凰秋燕觉得，这个她真的教不了……
　　“第一次参加上神宴，好玩吗？”另一边，少卿赢鱼温柔地看向怀中的少卿止水。
　　小小的少卿止水浅浅笑开：“好玩，瞳姐姐和焰哥哥很照顾我，其他人也都对我很好。”
　　他一笑，殿上瞬时便觉灯都亮了两个度，千殇冬凌喃喃道：“乖乖，不得了啊，这长大了，得怎样的倾城绝色……”
　　画面一转，巫马九幽看向端坐在一边桌子上的巫马芊芊小声道：“芊芊，可还喜欢？”
　　巫马芊芊淡淡看了她一眼，道：“阿娘，茶凉了。”
　　巫马九幽抿唇一笑，静静喝茶。
　　隔壁桌，风凌比翼、风重明和风凌霁月都显得很是安静。
　　“见到了？”许久后，风重明才淡淡问了这么一句。
　　风凌霁月也不抬头，只是半勾起唇角道：“见到了。”
　　“如何？”风重明再问。
　　风凌霁月于是也学了巫马芊芊那句：“阿娘，茶凉了。”
　　至此，上神宴完美落幕。

　　此次上神宴，亦是有史以来最全的一次上神宴，十族齐聚，无一人缺席。
　　主座上，自然是东道主的天族，天神千羽羲和与神后微生凤雏。
　　在他的左手边，分别是：
　　妖族：妖神千殇玄末、神后千殇冬凌、其子千殇凌波、千殇似水、千殇霓！
　　魔族：魔神千夜伽蓝、神后百里丹砂、其子千夜瞳、千夜流云！
　　凰族：凰神霓凰青鸟，凤神霓凰子规、其子霓凰炽焰！
　　火族：火神霓凰秋燕，凤神霓凰鱼江！
　　在他的右手边，分别是：
　　幻族：幻神天织蜚、幻神天织祸斗、其子天织织织、天织飞镰！
　　风族：风神风凌比翼、神后风重明、其子风凌霁月！
　　巫族：巫神巫马刑天、神后巫马九幽、其子巫马芊芊！
　　冥族：冥神少卿紫河、神后少卿赢鱼、其子少卿止水！
　　水族：水神水湟、神后水澅、其子，水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