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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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兰家里睡了三个人，还都是男人，光是为了避嫌，我都不可能在他家留宿。因此在吃完晚饭后，桔梗开车送我回了出租屋。
我不太想深究桔梗为什么会知道我和正君的出租屋在哪这样的小事，或许在我飞回日本过暑假的短短二十几天里正君带着他来过，又或者是白兰告诉他的。
总而言之，只是细枝末节的、连异常都算不上的事。
我爬着楼梯走进位于二楼的卧室，拉开窗帘的时候看见桔梗还倚在车上，他好像很怕我会突然出什么事似的，叼着烟站在路灯照得见的地方。我拿他没有办法，只能拉开窗子冲青年大声吼了句“我平安上楼”了，桔梗这才驾车离开。
丢在床上的睡衣大概是正君替我从阳台上收进来的，但是它们有点厚了。
我将睡衣叠起来放回柜子里，又试图翻出一条薄些睡裙。然而我的记忆似乎出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偏差，从日本回来前跟京子小春她们一起逛街买回来的新睡裙并不在我收拾好的地方。
我抱着手臂艰难地思考着自己还能把东西放在哪里，眼角的余光瞟到敞开了一半的行李箱。不光睡裙，连上街穿的衣服都还乱七八糟地堆在行李箱那狭小的空间里。
最近噩梦做得太多以至于我都不记得自己到底有没有收拾过东西了。
我顺手收了衣服换了睡裙躺到床上。正君说他开学之前都不回来，屋里只有我一个人，我也乐得清闲。
可能真的是太过劳累，后脑勺挨到枕头没多久我就睡着了。
然而事实证明，在意大利和在日本并没有什么区别，我又开始做噩梦了。最开始是一些乱七八糟不知所谓的片段，再后来就变得十分离谱。
白兰按着我的脑袋将我塞进一个奇怪的水槽中，它有点像是科幻电影里出现的、用来培养人工生命的营养槽，里头的液体十分粘稠，躺进去之后能够明显感觉到那些液体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挤压着你的身体。
我惊慌失措地用手拍打水槽坚硬的玻璃。
白兰在外面看着我，就像是在欣赏荒诞喜剧里的演员。我想他应该很享受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我甚至能够从青年脸上读出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得意。
这个人骨子里是这样的吗？我不知道。
在与他交往的那几个月，我从来都没有了解到过真实的他。有些时候我甚至对自己年少无知时的懵懂感到庆幸——白兰这个人，你越是想了解他，就越会发现跟你想象得完全不一样。
在酒店里和我的老同学们打招呼，追着我走出包厢的白兰，以及我所熟悉的，会笑着拜托他人陪他玩游戏的白兰，或许哪一个都是白兰，又或许哪一个都不是。
然后我就被惊醒了。后背被不知何时冒出来的冷汗浸湿了大片，连头发都有些黏糊糊的。倘若我的床边有镜子，我想自己大概会从里面看见自己脸色苍白、双目无神的狼狈模样。
那些噩梦太过真实了，以至于我觉得自己亲身经历过它们。
我抓起放在枕头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
LINE上没有消息，不过按照经验来说正君应该还没有睡，于是我拨通了正君的电话。
接听的人是白兰。
“奥黛拉？这个点还不睡觉吗？”
听筒那边传来青年带着笑意的调侃，老实说我现在不太想听见他的声音，毕竟我十个噩梦里九个都有他，但是直接说“我不想和你说话你让正君来”似乎也不太好。
我抓了抓头发，决定实话实说，“睡不着，做噩梦了。”
话说出口之后我才感觉到了一丝不妥：哪怕接电话的人不是白兰而是正君，我都不应该告诉他说“我做噩梦”了。因为做噩梦而大半夜给异性打电话，怎么想都不太正常。
明明之前才拒绝过正君，还好接电话的不是他。
万一我真的对正君说“我做噩梦了睡不着”，他大概会误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吧。
人在混乱状态下果然会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我吐了口浊气，告诉白兰我已经没事准备睡觉了，对方也表示理解，建议我去厨房热一杯牛奶安安神。
“反正奥黛拉肯定是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了吧，”白兰的尾音略微上扬，就像是在讨论什么有趣的事情，“就是因为你老把手机放在枕头边才会一直做噩梦啊！”
“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和做噩梦有什么关系！我当我是傻瓜吗！”
我冲着电话那头的人吼了一句，然后毫不犹豫地切断了和他之间的通讯。
果然不能和这个人讨论正事。
我光着脚从床上跳下来，打算下楼去厨房找点夜宵吃。虽然吃饱了可能会更加睡不着，但也总比饿着肚子躺在床上发呆要强一些。
然而橱柜里翻出来的只有被消耗掉大半的速食面。
我烧了壶开水将面泡上打算就这么对付过去，端着面碗上楼的时候发现行李箱还是敞开的，里头胡乱卷着不少夏天穿的衣服，白兰买给我的发绳系在把手旁边，还打了个蝴蝶结。
奇怪……我睡前不是已经全部收拾完了吗？
我将面碗放在床头的桌子上，开始将似乎已经收拾了好几次但永远都没有收拾完的衣服叠起来往衣柜里放。空气中弥漫着速食面特有的食物香精的味道。正君似乎特别喜欢这类食品，无论何时我都有办法从出租屋里找到各式各样品牌不同的速食面。
突然有些烦躁。
我“啪”地关了柜子，做到桌子旁边将已经泡涨了的、不再是最佳口感的面条往嘴里塞。
速食面浓烈的气味从舌头钻进食道，我觉得自己的喉头哽了一下，尚未消化的、还能看出些许形状的食物混合残渣从食道往上冲，我只能放下碗跑进盥洗室将它们吐了出来。
不但做噩梦，还吃不下东西。
好不容易吐干净了，我也没有继续吃夜宵的欲望，只能下楼，把没动几口的速食面倒掉。
直起身子的时候才发现，这次不光是后背，连前面都被汗水浸湿了。
我的身体有这么差吗？我有些疑惑。是不是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忙着考试都没怎么运动？
我洗干净碗打算再回卧室躺一会儿，还没走到楼梯下，玄关就传来了一阵十分急促的敲门声。于是我不得不再次折返，站在门前。
这么晚了，敲门的肯定不是邻居。
我踮着脚尖从猫眼往门外看，橘色头发的青年脸色严肃地推着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他手里还抱着一个装了不少东西的购物袋，看Logo似乎是附近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总而言之是认识的人就好。
话又说回来了，他没有带钥匙吗？
我打开门，“正君，都这么晚了，怎么突然回来——”
“我买了甜牛奶，已经让店员帮忙加热过了，”青年一把将购物袋塞进我怀里，他的声音有些喘，似乎是急急忙忙跑回来的，“里面还有些你喜欢的点心……听白兰先生说你做噩梦睡不着给我打过电话，我就想着回来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