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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红霞落幕,天边的云彩转而披上墨色的斗篷,潇洒的像个游侠,漫天晚星悄然爬上肩头,像极了追捧他而去的仰慕者,且毫不吝啬的散发着自身的魅力,渴望得到回应。

      既知事实,凤挽便盘算着如何躲过这场“浩劫”,寻个一劳永逸的法子。傍晚哺食过后,凤挽在柴房捣鼓半天,拿了些秸秆回了屋子,就再没踏出过房门半步。

      自小照看她长大的柳叔觉得奇怪,这可不是他们那个一刻也不得闲的大小姐的作风,按照以往的惯例,这会子应该在族内的夜市蹦跶才对,今个却有些一反常态。

      柳叔伛着背负手立在窗外思忖片刻,月洞窗内灯火通明。原是明日便是天谕提亲的日程,一个姑娘家面对这种事有些情绪也是人之常情,如此便说得通了,瞧着窗子望了眼,复笑起来踅身回房去了。

      望着枝头随风簌簌作响的树叶,月下水天共碧,一派清明闲适,凤挽的心情更像一阵风,轻飘飘的,风过无痕,更无人知晓。

      她起身将扎好的稻草人搬上·床榻,将手悬于草人上方——她正在施法将草人变为她的模样。手心泛起丝缕青光慢慢逼近草人的身躯,待化为她的模样后,又往草人眉心注入一缕灵识,如此便大功告成了。

      凤挽呵了一声,“看来我的法术精进不少。”她垂首细细察看床上那副与自己有着无二致容貌的身躯,一边摇头一边啧了两声,腹诽道:这等美色可不能便宜了那个太子。随后直起身子打个响指。

      只见拔步床上的“凤挽”缓缓苏醒,尝试挪动身子站起来,一双眼珠打量着四周,目光却略显呆滞,仔细一看却不及凤挽那双水眸的灵动。

      草人终究还是草人,与寻常的血肉之躯有着明显的差异,行动迟缓,稍显木讷,这毕竟只是她的一缕灵识幻化而成的,能够维持的时长也极短,十二个时辰过后,便会化为原型。

      但是对于她来说,十二个时辰足够她离开凤灵山了。

      凤挽抬起手肘,撑起下巴歪着头,复打量了一番这个盗版的“凤挽”,抚摸唇说道:“明日你就代我向天谕前来提亲的那位太子殿下问个好。”说完便勾起唇角笑了笑,颇有玩味儿性质。

      接着两指并拢,空中绕圈施术,复控制草人重新躺回床上,而她则会在子时夜深人静一走了之,当个甩手掌柜逍遥自在去,至于那劳什子太子,爱谁谁去吧!

      做完这一切,她抬首看了看窗外皎洁的月,若有所思,心道只余一个时辰了。

      心莫名其妙的有些发慌。

      明灯湛湛,烛火随着偶尔吹进来的风左右摇曳,铜鎏金镂空五足香炉里熏着独特的千步香,氤氲寥寥,倒更显夜的静谧无声。

      她打了个呵欠,转身抻抻身子骨,隐约能够听到关节嘎嘣作响,她咧咧嘴,然后长呼出一口气来,似乎这样才能使她轻松一些。

      凤挽垂眸撑着脸颊,坐在南窗下的罗汉床上打盹,几案上一盏荧灯,明明晃晃,似有千万星辰落入其中,她卷翘的睫毛下印出一小片阴影,樱唇不点而朱,雾鬓云鬟,当真是一副如画美眷。

      门外突然响起笃定的叩击声,正处于混沌之中的凤挽一个趔趄险些打翻烛台。突然暴躁的凤挽差点破口大骂,天色已晚,临近子时,不知是谁竟深夜造访。

      正准备去开门一探究竟的她,忽的想起床上还有个跟她一模一样的凤挽,眼睛登时瞪的溜圆,她捂住嘴巴尽量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她迟疑片刻,心中腹诽,难不成是她要离家出走的秘密已被他人知晓,柳叔差人来绑她了?!

      心道这下完了!

      她回身走到床沿边,扯出被褥将床上的“凤挽”掩住,随着气流涌动而掀起的风吹动了她的衣袂,带起些许纤尘,她一股脑放下床榻上的纱幔,心头突突跳的厉害,连带着面色都有些发烫,手心却凉的出虚汗,想必这就是做贼心虚的表现吧!

      屋外的人见屋内的人迟迟无回应,复敲了敲门扉,却从始至终都没出声,他侧身望了眼窗子,凤挽房中分明灯火通明,没有入睡,却迟迟不见回应。他有些急了,正准备推门而入,在触到门的一瞬门却开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凤挽率先亮出标准的八齿笑容,笑的花枝烂颤,却不知硬生生的,甚至僵硬的有些难看。两道目光相撞的一瞬间,她悬着心仿佛掉入了万丈深渊,耳朵也不自觉的耷拉下来,只干干笑了两声,“大哥,怎么是你啊。”

      近忽寻常的一句话,却还是难掩她语气中的惊讶。

      门外的人却没有搭理她,略过她径直走向案几,自顾自的颠起茶壶吊子倒了杯茶喝起来,神情泰然,一套动作下来堪称行云流水,一看便知此人对这里很熟悉。

      凤挽愕然,几乎还没反应过来,人就不见了,她转首望着一身白衣的大哥,此时表情更加僵硬难看了。她艰难的挪动仿佛焊在地上的双脚,举步维艰,感觉这双脚已经和她的身体分离了。

      她挪到凤泽对面,撩起裙裾坐下来,手不自然的放在膝头,转动眼珠四处乱瞟。门没关,冷空气趁机钻着衣缝侵入她的四肢百骸,她打了个哆嗦,心虚之色更显。

      相对而坐的人抬首看了她一眼,眉心几不可查一皱,却很快恢复如常,垂首继续喝茶。

      “我听柳叔说大哥你不是在太山处理事务么,夜色深了,他们就没有留你一晚,怎的还赶回来了?”凤挽试图缓解气氛,转移令自己不安的情绪。

      凤泽机警,他不答反问,“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放下茶盏,小臂横在桌子上,两眼一瞬不瞬的盯着她,不像是在询问,倒像是在质问,他仍旧不依不饶道:“你不要忘了明天是什么日子。”

      凤挽心头咯噔一下,摇着头说没有,“我自然是记得的,这件事儿我已经等了几千年了,等的我都不耐烦了。”她夸大其词,心头却异常慌乱,放在膝头的手下意识的握紧,大哥还是大哥,不愧是最了解她心思的人!

      “太山之下镇压的蜚兽突然出现异动,附近的僧侣反映,夜晚山中常发出怪音,声似蜚兽,所以我便前往查看,如若他冲破封印,所到之处便是行水则竭,行草则死,见则天下大疫。”凤泽面上一派风光霁月,看似云淡风轻,心下却难安,恐怕此事另有蹊跷。

      凤挽嗯了声,“那你为何不在太山脚下多呆上几日,好方便多观察观察啊。”为什么非要现在赶回来!后一句她自然不敢说出口,只怕还没说出来,就被凤泽的眼风扫死了吧。

      当年异灵族狼贪虎视,并结党作乱,异灵族与这异兽同为盟友,后来异灵族及其盟党兵败,龙族连同凤族首领将蜚封印在太山之下,后命凤族在凡间看守,没成想千百年过去,此兽·欲有冲出封印之势,说不定到最后连封印都奈何不得他了。

      凤泽抬眸觑了她一眼,面露疑色:“我急匆匆赶回来究竟为何不用我说吧,你这丫头似乎非常不希望我回来啊。”

      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眼下天谕前来提亲,此事不容小视。目前父母尚云游在外,归来尚需些时日,家中虽有柳叔照看,但始终是不妥,他如何也要回来主持大局。

      凤挽木讷,半晌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忙打哈哈掩饰道:“我是想知道太山那边情况究竟如何而已,大哥你真是多心。”

      “太山封印尚未有任何松动迹象,山中怪音可能是其它猛兽发出也未可知,待明日事情办完后我会再前往查出真相,届时,你便留在家中好好学习女红,为出嫁做准备。”

      凤挽觉得自己没救了,她不是个大家闺秀,不喜欢什么女红,更不是做女红的那块料,眼下出逃是唯一的办法了。

      可她还是佯装淡定,边眨眼边点头,仿佛一切都听进去了,“大哥所言极是,大哥事务繁忙还要操心我这个妹妹,大哥放心,小妹一切都听大哥的,好好筹备嫁妆安心待嫁。”

      她一口一个大哥,极恭敬和拍马屁之能事,殊不知在凤泽眼里都是些幼稚行为,他一眼看穿,她心中所想恐怕正好与她所说相背吧,凤泽也不拆穿,只点点头,“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明日梳洗打扮一番,切不可怠慢了人家。”说着便站起身准备离去。

      凤挽心喜,心道终于要走了,再不走月亮都要下山了。

      她站起身,脸上的颜色比刚才欣喜多了,“那我送送大哥。”

      凤泽抬手说不用,他微微整理了下衣袖,抬脚离开,突然想起件事儿,没走几步又调过头来询问:“我听柳叔说,你傍晚在柴房捣鼓半天,那柴房里尽是些杂物和木材,你在哪里做什么,可是有事?”

      在这个家里,柳叔的身份是管家,而且专管她的生死悲欢,记下她所有“光荣”事迹,说白了就是个告状的,除了凤帝和凤泽,柳叔谁的话都不听,让凤挽好生苦恼。

      此时的她仿佛经历了大起大落,心像是被人捏住了,心不由己,时喜时悲,连着交谈下来,她身子已经被吓软了,这谁受得了啊!

      柳叔还真是事无巨细,什么事儿都要禀告,她小声嘀咕两句却不敢发作。她忙摆摆手,冲着凤泽大喇喇一笑,“我在柴房看看有什么好玩的,不过是打发时间罢了,没什么事儿。”她胡乱搪塞一番,只想凤泽快点离去。

      说这话的时候她心里直打鼓,说谎说多了,心理上难免有些招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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