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花宴请柬 佩兰恭恭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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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兰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将木匣子交给了春眠，轻声说道：“三小姐，过不了多久春闱结束后，开平郡主要在华阳亭办花宴，大小姐让奴婢来给您送请柬。”
“大姐姐一片心意，我自然是要赏光的。只是大伯母前一段时间不是才将大姐姐拘在屋里绣嫁衣吗？她邀请了我，自己可能出来？”此话一出，屋里的小丫环都笑成了一团，佩兰脸色倒未变，只是应景地驳斥几句：“三小姐真真是个促狭鬼，这事，大夫人也是知道的。”
陶然拆开帖子，一股花香飘出，杏红色的笺纸拿在手上的就像蜀锦一般，光滑而鲜亮。看见最下的落款“宜清县主”，陶然心下了然。未来婆婆设的花宴，未来小姑子的请柬，怪不得大姐姐这么郑重。想来赏花是名，赏人才是真的，自己不过是个遮羞的幌子罢了。她将帖子收好，“替我谢谢大姐姐了，等我向母亲告假，再来拜访大姐姐。冬晓，把布包交给佩兰吧，倒省了你一段脚程。”
佩兰陪笑着说道：“咱们家谁不知道三小姐的绣活是一等一的好，平日里也不敢劳动您，只是日子实在催的紧，奴婢先在这里替咱们家小姐谢谢您。”
走到门口，佩兰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添了一句：“这帖子，除了大小姐，您这里就是独一份了。”说着，慢慢退出了房门。
陶然用手摩挲着匣子上的双鱼花纹，对佩兰的最后一句恍若未闻，自顾自地对冬晓说道：“据说老王爷当年给开平郡主的陪嫁就有整整一百八十八抬，这胖子颜府果然名不虚传。陶大娘子那里有什么动静吗？”
冬晓抿嘴一笑：“陶大娘子是个嘴严的，但佩兰说了到时候私下里还是要聚一聚的，姐妹一场，将来去了颜府，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面。”
“那就对了，你到时候去大箱子里随手挑个玩意儿送给佩兰吧，就当我的一片心意。”陶然在前世里就被父母教育要手紧一些，才能聚得起财来。在这里时，每当收到礼物或是赏赐时，她总是请老嬷嬷们掌掌眼，贵重的大件登记好后入库，一些做工精巧的俗物就放在外头的大箱子里，方便打赏下人。
冬晓颔首下去了。陶然头疼地翻出了请柬，上好的谢公笺。轻轻一扇，一股浓郁的蜜桃香在鼻尖散开来。陶然心下可惜，这宜清县主似乎想要应一下景，在笺纸上添上桃花香气，然而桃花之香若有若无，不可描述，索性用蜜桃香气的香料熏纸，反倒变俗气了。
不知从何时起，京中刮起了一股制笺的风气，文人雅客，闺阁小姐，无不想用这新奇的笺纸博一个清雅的美名。这笺越制越多，却反倒了偏离了信纸本应有的功能，在做作的路上一去不复返。宜清县主的桃花笺也算小有名气，据说是用立春、雨水两个节气间的无根之水为原料，又加上三月里华阳亭第一波盛开的桃花入纸调色，制出来的笺坚韧如帛，清香幽雅。这两年在京中大出风头，还有好事者称无桃花纸则无桃花诗，趁着春闱的热闹，这名气甚嚣尘上。
只怕这名头也是开平郡主炒起来的，有钱能使鬼推磨，还是有银子好啊！等天暖和起来大姐姐出嫁，自己又要割肉了。想到自己薄薄的家底，陶然顿觉牙疼。冬晓挑了根赤金宝钗花钿和一对白银缠丝双扣镯，陶然过了过眼，点了点头：“你就说是你的一番心意，佩兰是个聪明人。陶大娘子从没拖延过咱们的月例银子，她女儿当得起这份礼。”
春眠正巧进来，陶然打趣她，“叫你送个客，怎么拖了这么久？”春眠脸一塌，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小姐，你性子好，从不和她争，怎么人家总还是这样。”冬晓忙招呼屋里的小丫环退了下去，春眠嘴一包，碎碎地说了一大堆。
原来这丫头刚送佩兰出院门，远远就看见二姐姐房里的杜若鬼鬼祟祟，气不过和她拌了几句嘴。杜若咬定了是来替二小姐拿东西，只是路过这里。吵到最后，杜若斜眼，趾高气昂地说了一句：“你不是问我来拿什么吗？二少爷新得了一方端砚送给我们小姐赏玩，说是书袋上破了个洞。我们小姐心疼少爷读书辛苦，叫我来外院拿了书袋回去补补。”
二姐姐果然还是坐不住了呀，陶然当机立断，“给我把那件灰毛鼠的大衣拿来，我们去太太院里。既然答应大姐姐，还是尽早和母亲定下马车来。”
二房里，杜若心疼地看着正在漱口的二小姐：“小姐，大夫人和大小姐实在是偏心，我亲眼看见佩兰进了三小姐的院子。您如今身子已经大好了，他们凭什么不让出去赴宴？”陶平淼在下人的服侍下擦了擦嘴，抬手撤下了早饭，安静半晌，露出了一个凄怆的苦笑：“我要是能有一个健康的身子，又怎么会？”
“听说大小姐就是在前年的花宴上结识了宜清县主，又被引荐给了开平郡主，一来二去才被相中。凭小姐的容貌，要是能去这花宴，一定是……”杜若心急地说道。
话头讲到一半被何嬷嬷打断，“你这丫头说什么呢？”平淼脸红了红，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又灰败下去：“到现在佩兰还没来，只怕大姐姐是不想我知道的。”
“二小姐，你可不能这样，夫人最是疼你，你去和她撒撒娇，让三小姐带你一起去，大夫人也一定没办法。”杜若出主意，撺掇身边的何嬷嬷：“嬷嬷不是平时一直说要帮小姐的吗？”
何嬷嬷心疼地看了一眼娇娇弱弱的二小姐：“小姐，杜若这丫头说得有道理，今年你也已经十四岁了，是个大姑娘了，他们还一直把你关在院子里做什么呢？”
二小姐泪光盈盈，顺势攀住杜若的手，倚在何嬷嬷的怀里，挤出一丝微笑：“倘若没了你们为我打算，我真不知该怎么办，哎……”
不知二老爷听见这句话会不会被气死，今日休沐的他正巧在上房里和二夫人商量这事：“等平章出阁后，就轮到平淼了。夫人放心，年前我已经在考察几个上进的年轻举子了。阅卷结束后，我再寻一份名单给你，这事，也要准备起来了。”
二夫人似乎有点伤感，随手拭了拭眼泪：“然然我是不愁的，伯爷已经为她做主了一门好亲事。只是淼淼，我的心头肉啊，怎么这么苦命。这孩子又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若是觉得嫁的不如其他姐妹，又该胡思乱想了。”
二老爷连忙扶着她坐下：“露娘，世人都说要高嫁低娶，可淼淼的身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嫁入豪门，家长里短，终日不得安宁。不如寻一个清清白白，家境殷实的人家，只要男儿上进，夫荣妻贵。我们家又能护着她，何愁日子难过？”
二夫人细细一想，连忙对相公破涕为笑：“夫君能有这份心便好，是我见识短浅了。”二老爷松了口气，借口有公务要忙，要往外院去。
推门出来，便看见自己的小女儿立在门口发呆。比之年前，陶然的身材像抽条一般长开了。这般乍一看，似乎也有了点美人胚子的意味。二老爷颇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感，开口唤道：“然然，来了怎么不进去，大雪初消，这会天还冷着呢！”
陶然本来正盯着房门上那块匾，“洪波淼淼”。不是什么吉利意思，但偏偏算命的道士说了陶平淼命里缺水，于是二房里所有人的名字都带上了水，像自己叫平溪，二哥叫平源。从小到大家中所有人都习惯了以二姐姐的健康为先，再加上母亲一直对二姐姐抱有愧疚之心，久而久之这孩子就养成了一种受害者心态，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家人的这种过度关注。若是这样也就罢了，可她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还是样样要掐尖，真正的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这请柬之事若是被她知道了，恐怕家里又要不得安宁。
听见父亲的叫声，陶然立刻回过神来，冲着门口展颜一笑：“爹爹！”便宜爹还真是雪中送炭啊，或许自己可以绕开母亲。
“也没什么大事，爹，咱们边走边说。”她故作愁眉苦脸地撒娇告假，二老爷果然很快就同意了：“女孩子家出去赏花是应当的。既然平章邀请你，马车的事情你不用急，你伯母自然会安排好的。林家二郎这次春闱……”
“爹爹，咱们好端端说话，提外人做什么。”陶然用帕子遮脸，扭头要走。原谅她实在脸红不起来，乳娘早在她耳边念叨了一万遍她的小未婚夫，这位林家二郎是如何的一表人才，刻苦上进，耳朵都要磨出茧子来了。
陶二老爷笑呵呵地摆手：“不提他不提他，反正迟早不是外人。我说呀，京中的世家子弟，难得几个像他这般洁身自好还知道上进的，嗳，然然你憋走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花宴请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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