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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港口Mafia 人间黑泥 ...
森茉莉醒了,在一个实验室里。她尝试性地动了动自己的指尖,不出所料,她的意识操控不了身体。
啊……伤脑筋啊,我记得自己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药效还没有完全消失吗……
森茉莉强忍着太阳穴发出的阵阵疼痛,用尽全力挪动身子,试图找到一个合适的方便思考的姿势,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拘束带固定于手术台两侧,完全动弹不得。
再这样昏昏沉沉下去,说不定又会晕过去了……得想想办法才行!
森茉莉晃晃脑袋,随后屏住呼吸咬住舌尖,强迫自己的目光一刻也不移动地盯着位于头顶高功率运转的无影灯,让强光直射进眼睛,刺激大脑,尽快恢复清醒。
半晌,她才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生理性泪水顺着她的眼角下滑。嘴里弥漫着的铁锈味和疼痛感让她的大脑恢复思考的能力。
很好,终于清醒了!森茉莉对此很满意。
她闭上眼睛,恢复呼吸的频率,随后在意识中呼唤一位远在西西里的友人。
“骸君,你在吗?”森茉莉在意识中构建出一个童话世界,身边是翠色.欲滴的森林和草地,甚至还有一片本应在大海里荡漾的海藻。
枝叶间偶尔飞掠过的鸟儿发出几声清脆的叫声,远处传来的鹿鸣和瀑布冲刷着巨石的流水声。
粗壮的树枝上趴着一只体型庞大而慵懒的柴郡猫,正甩着尾巴逗弄着畅游在空气中的水母。
长着人脸的柳树时不时自己晃动,用还未垂落到地上的气生根敲打自己,让头顶的落叶随风飘落。
花朵骤然开放,从中飞出几个扑朔着翅膀的精灵。
森茉莉身上精致的洛丽塔堪堪露出裙角,红色内衬的黑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她半张脸;脚上穿的是一双水晶鞋;手臂上挎着一个竹篮,竹篮用红布封住了顶部,隐隐约约从竹编的间隙中散发出糕点和水果诱惑的香甜气息。
就如同被蛊惑了一样,更多奇妙的生物聚集在一起:
从洞穴里蹦出,身着西装拿着怀表的兔子;远处奔来的,鹿角上停满小鸟的梅花鹿;另一旁是突然窜出,不小心撞在一起不由得发出疼痛低吼的老虎和狮子;还有脚踏之处冻结成冰的雪豹;从天而降扇着耳朵的小象;甚至还有七个霍比特人叠罗汉似的藏在大树后头……
森茉莉向动物们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礼貌地敲响她面前突兀地安装在一棵巨大蘑菇表面的房门。
“莫西莫西——”,森茉莉只轻轻地敲了三次房门,便停下来仔细侧耳倾听,等待回应。
可惜,屋内并没有动静。
森茉莉失望地再一次优雅地抬起手,依靠手腕的前后摆动锲而不舍地用手背敲击房门。
“啊嘞~真过分啊骸君!”森茉莉敲门的频率逐渐变得暴躁起来,“你再不开门的话我就直接闯进去了哟!我可不管你在那边做什么,就算我看到你在看一些奇怪的东西,做一些奇怪的事情也是你的错!”
这一番理直气壮的言论总算是得到了回应。
“够了!”门被猛地从内向外推开,深蓝色头发的少年看到眼前七拼八凑的精神世界,那条想要跨过门槛的腿顿时悬在空中,“……你又在搞什么?”
森茉莉迷惑地眨眨眼:“什么搞什么?”
她自然地捡起刚刚为了躲避被用力踹开的门而从挎着的竹篮里翻出来的半凋玫瑰花。
“比起我,你才是那个在捣鼓奇怪东西的人吧?不要把精神力浪费在这种地方。”少年收回想要闯进森茉莉精神世界的架势,倚在门框上看着眼前荒谬滑稽的世界。
森茉莉浮夸地扔下挎在手臂上的竹篮,上前两步抓住少年环抱在胸前的手肘。她的兜帽滑落,露出承载着眼泪的金红两色眼眸,声泪俱下地控诉他:
“六道骸你没有心!这可是我一点一点省吃俭用为你构造的童话世界啊!你居然用「奇怪东西」,「这种地方」来形容它,我们一起度过的那些快乐的夜晚,难道你都忘记了吗!?”
“哈?”六道骸额角跳了跳,抽出原本交叉环抱在胸前的左手,握住幻化成型的三叉戟,反手往森茉莉的头部刺去。
森茉莉纹丝不动,巨大蘑菇背后生长着的直通天际的豌豆伸出自己的茎牢牢缠住三叉戟,向上一拉,六道骸的手中的三叉戟就被改变了运动轨迹,顺势脱出他的手。
随后豌豆茎像回收的卷尺一样迅速回归原处,变回一株可怜弱小又无助的豌豆。
六道骸试图把被森茉莉抓住的手抽走:“森茉莉,你的脑子是被那些□□弄坏了吧。没关系,我会帮你消灭这个□□的,你可以安心下地狱了。”
“骸君,果然你还是在乎我的!”森茉莉暗暗使劲,任凭六道骸用什么方法都无法挣脱自己的禁锢,“要看看吗?这个世界。来嘛,来嘛~”
森茉莉笑嘻嘻地将满脸不情愿的六道骸拖出门外:“这是混杂着《格林童话》《安徒生童话》《一千零一夜》之类的童话书创造出来的世界哦!骸君你不是没有看过童话吗?这可是我为你精心准备的越狱礼物!”
六道骸对森茉莉恶劣的性格心知肚明。
不过,虽然这个世界奇形怪状,但不得不说,构建这样的世界需要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即使是经历了六道轮回的六道骸,也无法构建出这种如孩童般充满幻想的世界。
不愧是在蜜罐里长大的大小姐,内心还有这样纯真的地方给予她构建这个精神世界的想象力。
六道骸感慨万分——这种大小姐,真的能毁灭那个□□吗?
六道骸伸手抓住一只小鸟,弹走在空中翻腾的水母,饶有兴致地坐在草地上,抚摸老虎的脑袋:“你已经适应那只眼睛了吧,我劝你尽快动手。再不动手,那个恶心的□□就要对你下手了。”
森茉莉趴在雪豹的背上把玩它毛茸茸的尾巴,不置可否地回应六道骸:“唔……也许吧?我也差不多要回家了,否则爸爸会担心我的。倒是你,这次从「复仇者监狱」越狱出来,被抓到就要进水牢了不是吗。”
“Kufufufu…”六道骸发出充满恶意的笑声,“我怎么可能会被抓住……只要我得到了彭格列十代目的身体,□□就会从内部土崩瓦解,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森茉莉敷衍地“嗯嗯”回应六道骸的正义发言,暗暗吐槽这是个什么品种的凤梨——正义的伙伴吗?经历六道轮回之后居然还是这么天真的理想主义者。
突然,从天外传来了研究人员呕哑嘲哳的声音。六道骸和森茉莉不约而同地迸发出惊人的杀意。在吓跑绝大多数的生物后,他们又戴上友善的假面。
“哦呀哦呀,我亲爱的茉莉,看来我们今夜的快乐时光要到此为止了。”六道骸起身拍拍裤子后沾到的断草,身影逐渐变得透明,直至完全消失,只留下尾音,“我很期待和你在现实中的会面。那么,再见了……”
森茉莉把脸埋进雪豹的腹部,闷闷地笑出了声。她构建的世界逐渐崩塌,最终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
森茉莉抬起头,露出过分兴奋而略显疯狂的笑脸:“哈!狩猎要开始了!全部……都成为我的养分吧!”
……
“试验品время,根据你以往的抗药性曲线图分析,现在的你具备行动能力,不要耍花招。起来,跟着箭头行动。”电子合成音取代了研究人员发出的聒噪碎语。
自从六道骸以以一己之力毁灭了艾斯托拉涅欧家族,其他家族业务中包含人体实验的□□人人自危,想尽各种方法避免与试验品接触,以保证实验能够继续进行。
“为什么不中止人体实验?哈!别开玩笑了,这可是花费了家族大量的人力财力开展的实验啊!别说为了减少家族的损失,就是一位科研人员的研究样本和经费,还有论文成果都不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大不了多花一点经费在镇定剂上,不和清醒状态下的试验品直接接触就好了。”
一位科研人员一边将针头插.入森茉莉的静脉抽血一边向他的学生解释道:“这个试验品被头儿看上了。本来就是软弱可欺的性子,被头儿调.教后根本不可能再反抗我们,她会成为家族最趁手的工具。”
哇哦~大惊喜!
彼时身体陷入沉睡的森茉莉在清醒的意识中坐在用幻术构建的沙发上,右手托着下巴,食指轻点脸颊,通过上帝视角注视着一切。
像是厌烦了这个视角,她左手一滑,切换成了另一个视角。
全景视角真好用啊!
森茉莉发出赞叹:决定了!毁灭这里的时候就用打游戏的方法一命通关!
上一秒还面带微笑的森茉莉,下一秒便沉下脸:
不过……软弱可欺?这还是我第一次被人用这个词形容,应该感到荣幸吗?或者说应该生气比较好?
无所谓了,反正最后都是要被毁灭的。
杀掉说出这个评价的人,这个世界上不就没有人会这么形容我了吗。他会非常——荣幸地,成为世间有且仅有的用这个词形容我的人。
那么,负责人先生,到时候就从你开始吧~我会让你深刻地体会到藏在“软弱可欺”的外表下,真实的我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森茉莉忍不住发笑,全然不顾自己那只新移植的尚且还在脆弱中的左眼。
半晌,她才平静下来,后知后觉般擦掉刚刚从移植的金色眼睛溢出到眼角的血和泪水。
糟糕,好像一不小心兴奋过头了。在适应这只眼睛之前,就稍微忍耐一下吧~
……
画面聚焦当下,森茉莉乖顺地离开手术台,低着头跟随地面上闪烁的箭头移动。
不是回储存室的路线啊。森茉莉停在岔路口,箭头指向的,是她从未涉足过的地方。
“不要停下,继续移动。”固定于房梁上的摄像头转动,从墙体中伸出机关枪对准森茉莉。
“那个……不回储存罐里吗?”森茉莉盯着裸露在外的脚趾,随后害羞地蜷缩起来。
“往前走,我的女孩。”广播中响起男人尖锐的怪叫声,“来吧,向前走!走到我的面前来!”
森茉莉欲行又止,几次三番后男人显然不耐烦了,子弹从枪管中弹射出来,堪堪擦过森茉莉披散在肩膀上的黑色长发。森茉莉像一只受到惊吓的红眼兔子一头栽进猎人设置的陷阱中。
男人躲在首领办公室里发出刺耳猥琐的奸笑。
他一定没有听过那句话——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方式出现。又或者他听过,却误以为自己是猎手。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森茉莉停下奔跑的脚步,背对着最后一个高清摄像头。
“就从这里开始吧。”森茉莉脚下的影子被拉长。
开始是手,然后是头,最后一个完整的“森茉莉”从影子里爬出来,帮助森茉莉解开拘束服的扣子。
接着,更多的“森茉莉”从影子里爬出来,她们默契地冲向各个实验室,尖叫声和枪声不绝于耳,爆炸和血花沿途绽开。
还能悠然自得地走在走廊上的,只剩下指挥着战局的“森茉莉”一个人了。
“砰——”安保人员击毙为首的“森茉莉”,看着枪管口升起的黑烟,卸下所有的防备。
呼——结束了……
“噗——”
“嗬……嗬……”匕首插.入身体的声音通过骨传导告知安保人员,他后知后觉地摸向喉咙所在之处,先触碰到的却是匕首的尖端。
“哦呀~没有立刻死亡啊。”幼女天真地发问,“穿喉而死——不是立刻死亡的话很痛苦吧?先生,你眨眨眼吧。我想知道这种程度的穿喉距离死亡还有多远。”
安保人员只是勉力转动身子,然后不甘地倒在灰烬和血泊里。
森茉莉没有得到满意的回答,略感无趣,带着天真的残忍踩过他的尸体,甩了甩沾满鲜血的手,哼着歌一蹦一跳地继续向前。
她身后的阴影翻涌着,将所有被杀死的“森茉莉”拖入影子里,而妨碍她前进的人全都变成了枯骨,风轻轻一吹,就散开了。
“哒、哒哒、哒、哒哒……”
高跟鞋有序敲打地板的声音在楼梯上响起,从最后一个台阶不断向上一个台阶移动。
再往上一层就是首领所在的地方了吧。
女孩哼着歌在楼梯上旋转,高跟鞋踏出欢快的圆舞曲。
我就要来到你的面前了呢,你一定期待着吧,先生?
……
首领办公室内,有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躲在办公桌底下,他紧握着手.枪,浑身颤抖。
男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基地的通讯频道里传来的,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有停止过的枪声,爆炸声和惨叫声,就在刚才停止了。
怎么支援还没有到!男人转动自己混浊的眼珠,在心里暗骂自己那个像狗屎一样的亲弟弟:等那个垃圾把支援的人带来了,他一定要把那个垃圾当着他直属部下的面扒光衣服,将他扔进垃圾场!垃圾就应该呆在它应该在的地方!
“妹妹背着洋娃娃,走到花园去看樱花~娃娃哭了叫妈妈,树上的小鸟在笑哈哈~”一个穿着拘束服的黑色长发女孩,哼着诡异的童谣,一步一步地走上台阶。她穿着暗红色的高跟鞋——鞋子比她的脚长很多,明显不属于她。
这双高跟鞋是女孩从一个女性研究者办公桌下的洁白礼盒里找到的。
真可惜。她面露不忍,帮女性研究者合上她的眼睛,随后轻轻一推,将她推倒在地,鸠占鹊巢般在女性研究者的椅子上坐下。
女孩把盒子里放在鞋头上的那张写着情话的卡片随手一抛,正巧飘落在女性研究者的尸体上。
这位准新娘再也没有办法穿上未婚夫送的白色高跟鞋了。
女孩把白色的高跟鞋扔进身后的血泊里,那位准新娘的血攀附上白色的高跟鞋,随着时间不断蔓延,最后吞没所有洁白无瑕之处。
女孩看着逐渐变成血色的高跟鞋,满意地点点头:果然还是红色的高跟鞋更好看嘛。
女孩坐在旋转办公椅上,吃着从抽屉里找到的零食,等到地上和鞋子上的血液完全风干后,她才抽出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把每一根手指仔细地擦干净,接着不慌不忙地穿上由于血液氧化变成暗红色的高跟鞋。
“哒、哒、哒……”
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离男人越来越近,诡异的童谣也逐渐清晰。
男人绷紧全身的肌肉,半蹲在地上,以他的办公桌作为掩体,手.枪与视线平行,蓄势待发,准备随时射击出现的任何目标。
诡异的童谣戛然而止,高跟鞋发出的响声在门口的位置停下来。
男人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强烈的心跳声。
“让我猜猜看,首领办公室应该就是这里吧。”穿着暗红色高跟鞋的女孩子边推开门边抱怨,“真是的,干嘛要把首领办公室放在顶楼啊,害得我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不得不一直努力地杀人呢。”
“这里是狮子座·托尔斯泰,初次从实验室出来,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请多多包涵哦。”
男人从办公桌后方一跃而起,向女孩连续射击,直到把手.枪里的子弹全部射击完毕他才放下手.枪。
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男人不敢相信,他警惕地蹭过去,俯下身试探性地触摸女孩的脖颈——她已经完全没有呼吸了。
男人抑制住自己仰天大笑的冲动,随后又恶狠狠地在心里唾弃自己的部下:这么容易杀死的一个黄毛丫头,那群废物居然让她胡作非为了一整个晚上,甚至让她找到了他的办公室,害得他一整夜都没有合眼!还有他那个垃圾弟弟,居然到现在都还没有赶来支援!真是一群无能的废物!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想要给他的弟弟打电话训斥他。
手机铃声从男人身后响起,他猛然回头,双手握紧手.枪,也顾不上自己的手机跌落在地上。他放轻呼吸声和脚步声,挪回自己的办公桌,惊恐地发现桌面上放着的,凭空出现的手机显示的来电人赫然是“哥哥”。
怎么回事!男人一把抓起电话:那个垃圾的手机怎么会在这里!
“你不接电话吗?”
男人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回头,只见原本应该躺在地上永眠的女孩一身洁白地站在血泊中。
他想要开枪,可是手.枪的子弹已经被他用尽了。看着女孩抬起左脚作势要向前移动,他被吓得直接爬到办公桌上。
女孩收回脚,站在原地故作委屈地说:“你之前明明还在夸奖我呢,说我的容貌简直就是上帝赐予你的礼物。
还说出‘这样的孩子真是太下流了,总是会让人产生欲望’这样的话。不是决定要拿走我的第一次吗,现在怎么怕成这个样子?”
男人这才敢仔细地观察对面的女孩,回想起她那张见过一面就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的脸:“是你……是你!那个试验品время!”
“哦呀,你终于正眼看我了吗?真是不容易呢。”女孩弯起眼睛笑起来。
“虽然我们只隔着实验室的玻璃墙见过一面,但是你的样子我已经深深地印在脑海里了哦。
因为你昨天催促我走到你面前,可是我又不知道你是谁,在哪里,所以我只好一层一层地寻找。
最后决定从最底层开始杀上来,经历了千辛万苦,我终于来到顶楼见到你了。”
女孩的语调好像蜜糖一样甜蜜,但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让男人感受到更深的绝望。
男人看着拥有黑色长发的异瞳女孩悔恨不已:都是因为自己当时看见了女孩如同珍珠般白皙的皮肤,比樱花更娇嫩的双唇,还有红宝石般的右眼才会心生邪念。
他的劣根性让他选择性地忘记了试验品“SSS”级的危险能力;对权力的渴望让他听信了试验负责人的错误判断——“她听话得像个提线木偶。”
于是,他盘算着把女孩从身体到灵魂都收入囊中。
有了这张王牌,他成为组织继承人的事就板上钉钉了。
可惜,他被美色和权力蒙蔽了双眼,看不见深渊中盘踞着的是一条瞳孔收缩,吐着信子的毒蛇。于是,毫无防备的他被蛇绞杀,拖入深渊。
如果他知道会有今天,一定不会跟她对视,还说出那些如同催命符般的话。
他心知自己难逃一死,于是认命地闭上眼睛,听觉告诉他女孩离他越来越近,最后,触觉告诉他——枪口抵着他的额头。
女孩粉唇微张:
“砰——”
男人倒下了——重重地,倒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女孩清脆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
男人不可置信地从地上爬起来。
“放心啦大叔,如果你答应帮我,我是不会杀你的。”女孩掩唇,用仍带笑意的语调说。
“你答应吗?”她抬起右手握着的古式步.枪,歪着头问。
男人答应了。
所谓世人啊,就是这样。
女孩在心里讥笑:就像掉进深坑里的人,知道无论如何都无法爬出去的时候就不会再自救了,一副完全失去生的希望的样子。但在这种时候,如果面前出现一根蛛丝,那他就会继续想方设法地爬出去,努力生存下去。
因为,那象征着的,是希望啊。
只是,坑中人根本就没有想过,蛛丝那么脆弱的东西有多容易断,又有多少的力可以借给他,帮助他往上爬呢?
所谓的希望,只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
但是世人却不明白这一点。
……
横滨机场外,一个尖嘴猴腮的外国男人带着一个有着亚洲人特点的女孩在等计程车。这两个人正是被消灭的俄罗斯□□的分部首领以及原试验品。
女孩的瀑布般的长发遮住半张脸,这是为了掩盖她那只异于常人的,带有金色时钟图案的眼睛。
特意换上的哥特式裙子,让她摇身一变成为出门漫步的大小姐,和几小时前在西伯利亚的那个穿着拘束服的女孩有着天差地别。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一副纯真无害的样子。
男人也喜形于色,因为他就要见到自己的盟友——港口Mafia的首领了。
当男人听到女孩的条件是将她送到港口Mafia大楼的时候差点乐翻了天:这个该死的丫头来到这里还不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他甚至已经计划好在进入港口Mafia大楼以后,要怎么指挥港口Mafia的成员帮他抓住这个断他前程的黄毛丫头了。
“先生,你不上车吗?”计程车司机摇下车窗,探出头伸手在男人面前晃了晃,疑惑地问。
男人这才反应过来,看见女孩在后排落座,他下意识地想远离她,握住副驾驶的门把手。
“叔叔。”女孩的声音让他不寒而栗,“你不和我一起坐吗?”
男人迫于她眼里的威胁,僵硬地手脚并用,坐上后排的座位。
姑且让她再得意一会儿。
男人用充满恶意的眼光将女孩上下打量一番,想象着女孩被他压在身下无力反抗的样子。
女孩自然知晓男人龌龊的心思,但她仿佛完全不在意,专注于在手机上敲敲打打,任由男人充满恶意和邪祟的目光在她身上游走。
横滨国际机场到港口Mafia大楼的距离并不远,加上计程车司机把线路背得滚瓜烂熟,很快,他们就到达目的地——港口Mafia大楼五百米处。
司机不敢港口Mafia大楼附近停留太久。毕竟港口Mafia才改朝换代,前首领的残部和新首领的党羽还在激烈的斗争。昨天晚上横滨街头还枪林弹雨,保不齐今天会在光天化日发生械斗。
因此,后一位下车的女孩双脚刚刚落地,他就立刻踩下油门,用最快的速度把车开走。
男人和女孩前后脚踏进港口Mafia大楼。得意忘形的男人就高声宣布自己和港口Mafia首领的关系:“各位!我的名字是阿瓦·伊万诺夫!你们首领的盟友!这个女孩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醒目的港口Mafia成员蜂拥而上地制服。
男人痛苦地嚎叫:“你们干什么!我可是伊万诺夫家族的人!你们首领的盟友!抓住那边的女孩!”
他被不知道谁的手抓住了头发,狠狠摁倒在地,只能努力把视线上抬。
男人目光所能及之处,除了港口Mafia成员兵荒马乱的步子,就只有那个站在远处的女孩。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如败犬一般的男人,眼眸中却没有一丝嘲讽,连光都无法折射双目满盈着了无生趣。
男人明白了:自己只是跳梁小丑,被猫逗弄着的老鼠,可怜又自以为是。
但是,即使如此,自己也没有输。
因为那个女孩,注定会对这个世界失去兴趣,然后主动奔赴死亡。
想到这里,他又打心里感到快乐,这份快乐就像碳酸汽水上浮的二氧化碳一样不可遏制,最后从他的喉咙里溢出来。
男人于是放声大笑。
无人在意一条败犬的嘤嘤狂吠,他们只希望把送上门的投名状交给新任首领,以此表达自己的忠诚。
……
女孩——也就是森茉莉陷入自己的思绪中。
不免地,身为「人间黑泥」的她因此将翻涌的黑泥泄露了一些,整个人呈现出行将就木的死寂。
“哦呀~”黑发少年从电梯口走出来,“这可真是不得了了,我怎么不知道森先生要把这里改造成议事厅。”
他抬手握拳,示意港口Mafia的成员放下枪,停下手中的动作。
作为新旧首领交接仪式的唯一见证人,虽然黑发少年还没有加入港口Mafia,但也拥有不小的威望。所有人——除了那个被按在地上发疯发笑的男人,都安静下来,低着头不敢直视他。
森茉莉被惊醒,收回不小心溢出的黑暗念头,转身和黑发少年四目相对。
这个人,是同类。
他们在心中不约而同地冒出这个想法。
“我是太宰治。”黑发少年带着虚假的微笑说,“是新任首领森鸥外的学生。森先生派我下来带小姐你上去。所以,还请这位小姐跟我到首领办公室走一趟吧。至于这个人……”
太宰治随便差使两个港口Mafia的成员,让他们把那位号称前任Boss盟友的男人带到五大干部之一的尾崎红叶那里去。
森茉莉带着同样虚假的微笑礼貌地回应:“实在是太麻烦你了,太宰君,谢谢。”
太宰治客气地回道:“不碍事,请往这边走,小姐。”
太宰治和森茉莉在进电梯时又礼貌地相互谦让,毕竟他们谁也没有把背后交给对方的打算。
不要说是同类,他们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太宰君,请。”森茉莉侧身邀请。
“不,还是小姐您先请吧。”太宰治扒住电梯门。
在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他们又重复了一遍对话。
“太宰君,请?”森茉莉皮笑肉不笑,额角青筋凸起。
“不,还是小姐您先请吧。”太宰治咬牙切齿道。
又是一阵沉默。
“不如我们一起好了!”“一起吧!”
终于达成共识的两个人又戴上客套和礼貌的假面。有说有笑地走进电梯。
太宰治按下楼层,电梯开始缓缓上升。两人对视一眼,最后挤出一个尴尬的微笑,然后把头扭到对方看不见的那一边,十分同步地干呕,然后做出一个「被恶心到不行」的表情。
怎么回事这个人,这种像照镜子一样恶心的感觉!
如果他真的是爸爸的学生——(如果她真的是森先生的女儿——)
那以后岂不是每天都要受到精神暴击!(那以后岂不是每天都要被恶心到想吐!)
我果然还是被杀掉比较好!(我果然应该去自杀比较好!)
我已经想到森鸥外风评被害的样子了。
你看这个人的教育方式是怎么回事,只教导了两个人。
结果一个自称喜欢杀人也喜欢被杀,一个是自杀爱好者。(指指点点)
森鸥外:我不是!我没有!他们是纯天然的!
修文狂魔又一次修文。(无比期望是最后一次2022.3.10)
茉莉和骸骸相互嫌弃对方天真,笑死,根本不沾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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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港口Maf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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