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还归》带刺的杂草

17、六一散1

　　无忧锁了医馆，想着去前面找何掌柜领路，然而在酒楼寻了半天，也不见其身影。无奈之下，两人只得威逼利诱着细辛小龙去找那家新铺子。

　　一行四人沿着江水，一路往上游方向走去。细辛小龙在前磨磨蹭蹭，无忧不治在后不紧不慢。

　　无忧看着这一路岸上水上都是热热闹闹，人头攒动，若是在这附近开医馆，那生意肯定不错。

　　可是前面两人没有停下，无忧稍稍有些遗憾。

　　又走了半晌，细辛小龙不仅还没有想停下来的意思，而且似乎越走越慢。

　　“还有多久才能到啊？你俩不会不记得路了吧？”不治脸上已经渗出点点汗珠，后悔自己怎么不留在医馆看家。

　　“不远了不远了，就在长桥附近。”小龙接道。

　　清江把临江城分为南北两郭，而长桥正是连接两岸的重要道路。沿着长桥拓展出去的长桥街也是临江城最繁华的地段，能在长桥街上有家店铺，不知要等上多少年。

　　听说医馆在长桥附近，无忧惊喜之余还有些怀疑，何掌柜居然帮她找了这么好的地段，这里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想到此处，无忧的脚步不自觉地就加快了许多，直奔着长桥就去了。

　　然而刚看见跨在清江上的长桥，细辛和小龙就抓住无忧快飞起来的衣袖道：“无忧先生，要从这个小巷子里拐进去了。”

　　看着近在眼前的长桥街，无忧眼里满是失落，细辛小龙见状更是紧张。只有不治一个人跟在后面乐得不行，扶着墙道：“太好了，是不是马上就到了？”

　　四人拐进巷子，面前的街道依旧繁华，但来来往往的人却少了很多，而且刚一拐进来，无忧就闻到一股香浓的气味，仿佛打翻了胭脂铺，掀飞了水粉摊。无忧立刻就打了好几个喷嚏。

　　不治没她那么敏感的鼻子，但一抬头看见这两边粉砖翠窗的装扮和那招牌上艳含香透的名字，就猜到，这十有八九，是城里另一条有名的街道——清江坊，临江城有名的胭脂巷。

　　怪不得小尤小连两个人红着脸死活不想过来。

　　无忧此时也明白了来之前为什么死活都找不到何掌柜了。

　　他是怕无忧看到这地方后，直接被扔到清江里喂王八。

　　“无忧先生，还进去看看吗？”细辛指着右手旁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问道。

　　无忧还没回话，不治接道：“看看看！为什么不看！来都来了，怎么也要坐着歇一会儿再走！”

　　说完，不治推门而入，三个人也跟了进去。

　　阳光洒进屋子，照在漂浮着的各种尘埃上，无忧连忙捂住口鼻，只露出眼睛来打量这个陈旧的店铺。

　　想不到，最先看见的竟然是一排靠墙立着的百眼柜，前匣后斗样样齐全，而且那木材看着像是上好的黄花梨。无忧心里暗忖，这里居然曾是家正经药铺。

　　再往两边上瞧，除了左侧结账的柜台。右边还有两间屋子，屋子外摆着两张长板凳，是给病人候诊用的。板凳堵在两扇门前，上面还堆着许许多多的杂物。

　　“虽然地段不怎么样，但这里面还是像模像样的。”不治一边称赞，一边想把那板凳上的东西挪开，好腾出地方歇歇脚。无忧也帮着挪开另一条长凳，好去瞧瞧里头两间屋子。

　　刚揭开一层布，就听见不治“嗷”一嗓子大叫道：“这板凳上怎么还躺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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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治一嗓子，引得所有人都过来了。

　　躺在板凳上的男子也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看着坐在地上的不治道：“大白天嚎什么嚎，谁让你们进来的！”

　　无忧看那名男子脸上净是胡茬，身上的衣服不干不净，微微下耷的眼睛里满是血丝，看人的感觉很不友好。

　　无忧猜此人是街上的泼皮，半夜破门而入，在这没人的小店里躲一晚上。可他坐在长板凳上的姿势很是慵懒随意，自带潇洒的感觉，让人觉得这店就是他的似的。

　　想必这不是他第一次躲在这里了，或者此人是这条街上的泼皮头子，不能随便招惹。

　　想到这里，无忧平复了一下心情，小心回答道：“这位壮士，我们是临江酒楼的何掌柜介绍来看店的，看见门没锁，就直接进来了。没想到打扰了壮士您的好梦，我代我这几个朋友跟您赔不是了，希望您不计较我们几个冒失。”

　　“壮士，我们几个看完马上就走，要是您不愿意，我们就在外面等您睡醒了再叫我们进来看？”无忧试探着问道。

　　“我昨晚忘锁门了？”男子没回话，而是扶着脑袋回想，“难道酒喝多了给忘了。”

　　细辛在一旁扶起不治，在无忧耳边悄声道：“这位就是房东，昨天晚上何掌柜介绍说，他叫曲回阳，以前是这的抓药伙计。”

　　无忧看着眼前这个跟“药铺”二字完全挂不上边的人，震惊的同时又有些尴尬。

　　“你们要看就看吧，我去后面收拾一下，你们先在前面逛逛。”曲回阳起身要走，掀开药柜旁的门帘时，突然扭头直直看着无忧道：“姑娘直呼我姓名就行，用不着一口一个壮士，听着像是我马上就要一去不复返似的。”

　　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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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板凳后的两间屋子是通的，中间隔了一道门而已。一间是坐堂大夫问诊用的，一间是针灸推拿时治疗用的。

　　几个人在前屋看了几圈下来，觉得这里除了那个百眼柜是真不错，其余的地方和普通药铺比还是差了不少。

　　而且看见屋里厚厚的一层灰，只怕这铺子也是好久不开张了。

　　这时，刚刚的曲回阳回到前屋对几人喊道：“哪位是主事的？”

　　无忧尴尬地回道：“...是我，曲...掌柜。”

　　曲回阳浑不在意地回道：“那你后院也看完之后，就来找我商量条件吧。”

　　说完又是一掀帘子就离开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这位大哥也过于洒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