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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玉簪 不好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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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棠心里冷哼一声,就知道碰见谢思澈没什么好事儿,前脚见了后脚就被扣上了“有伤风化”这么大一个罪名。
陆小棠面上却淡定,微微一笑:“不知道哪里来的外男呢?”
柳青眉见她不肯承认,直接说道:“就是昨日刚从西北回来的十一皇子。”
陆小棠心里看得明白,柳青眉虽刻意说着是小事,估计也不会重罚自己,但“私会外男”的罪名可难听极了,自己若是认下了,哪怕只得个禁足一两日的惩罚,那恐怕这不好的名声也会在家里仆妇里传开,少不了最终会传到外边去,平白给自己扣个轻浮浪荡的屎盆子。
她正是当嫁之年,这份坏名声可是万万受不起。
陆小棠当即笑道:“可是哪位姑娘婶婆眼睛花了,我和霁月两个人在园子里折春花玩,恰巧碰见之遥哥哥带着十一殿下来逛园子,昔年十一殿下曾在我家府里读过几个月的书,他又是皇子,我作为陆家嫡女少不得要招呼几句,这……四个人在场,也算是‘私会’么?还是说哪位不长眼的,自己心里只有十一皇子,旁人便全视为无物了?”
陆小棠早知道自己妹妹陆小芍对谢思澈倾心,谢思澈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公子脸,行事也一派君子作风,再加上皇子身份的加持,对于少女来说确实有很大的吸引力。
陆小棠从小因为父亲疼爱跟着父亲见过不少达官贵人,对朝中之事也了解一二,小芍不比姐姐,皇子只见过寥寥,闺房之外的事情一概不知,相比之下谢思澈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陆小芍听了陆小棠的激将,立刻沉不住气了,说道:“那你手里那支海棠玉簪怎么解释?我明明看到是思澈哥哥塞给你的!还有玉雯,我丫头玉雯刚和我一起也看见了!”
陆小棠莞尔一笑,随手便把海棠玉簪插在了发间,更显整个人俏丽无方,开始淡定地编起谎话:“我当是什么事儿。这是我折花时不小心掉落的,十一殿下恰巧拾到还我罢了。这簪子还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我母亲最喜海棠花,我一直舍不得戴,今日方才拿出来。”
柳青眉轻哼一声:“我一直跟在你母亲身边,怎么没见过这样的东西?”
陆小棠:“怎么,二夫人当年是我母亲的陪嫁丫鬟,是我母亲把你认作义妹,一手提拔起来的不假,可她的东西也不必每样都向你报备吧?若你不信,大可以去问问十一殿下。就是不知道,这‘有伤风化’的罪名,二夫人敢不敢扣在当朝皇子的头上呢?”
柳青眉讪讪的,她再不懂事,也知道自己不能随便去质问皇子,只好作罢,不情不愿地让陆小棠走了。
看到陆小棠走远了,陆小芍一阵气结,冲柳青眉说:“娘,我明明看到她在庭院里勾搭思澈哥哥,这事儿就这么算了?思澈哥哥真是傻,平白被她戏耍,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今日家里春宴,明明是我叫人假借之遥哥的名义给思澈哥哥传信的,却让她抢了先。”
柳青眉叹了口气:“她与你都到了嫁人的年纪,我本意是想今天关她禁闭,一来前厅那些有头脸的人物,也不让她见了再抢你的风头;二来消息传出去了,也让旁人对比知道你才是家里那个乖巧省心的,可谁能想到这丫头口齿如此伶俐?”
两个人正聊着,前厅的小厮过来通报:“老爷说了,一会儿午宴只二夫人过去就好,二小姐不必过去了。”
两人面面相觑,柳青眉问:“老爷可说是为什么了么?”
小厮:“没说,午宴要开始了,只让我赶紧过来通报一声。”
陆小芍面露委屈,冲柳青眉说道:“娘,你看爹爹就只偏心姐姐,为何不让我过去?我这今日晨起便沐浴梳妆,整整折腾了两个时辰,怎么爹爹一句话就不让我过去,只让姐姐过去了?”
柳青眉叹了口气:“我也不能忤逆老爷的意思,你且先等等,我先去前厅看看。”
陆小芍气愤道:“凭什么,爹也太过偏心了。”说着便出去了。
柳青眉:“哎,芍儿,你且等等!”却没叫住,不禁感叹道:“这孩子,也太沉不住气了。”
陆小芍跑到前厅,看到父亲正在和人谈话,心里又怯了,跑到偏厅,看到陆小棠正在偏厅里吃点心,心里不禁气不打一处来,抢过陆小棠手下的一盘芙蓉糕,生气道:“为什么你就可以留在这儿,父亲却偏让我走?”
陆小棠说:“早上没个垫底的,这会儿有些饿了,我在这里吃几块点心罢了。刚才父亲也和我说了,一会儿不可露面。父亲虽没说为什么,但他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陆小芍:“切,你这话是拿我当傻子骗呢。待我走了,你好出去出风头,只让旁人看你一个,让思澈哥哥只注意到你。”
陆小棠笑了:“别的不说,这个人,你若喜欢尽快抢走,别留在我眼前看着心烦。”
陆小芍以为她故意说反话激将自己,说:“你也别装清高,别当自己是嫡女就高人一等似的,这姻缘的事情说不准,是你是我还不一定呢。”
陆小棠轻轻一笑,没说话,从陆小芍的手里拿回芙蓉糕继续吃了起来。陆小芍看她满不在乎的样子,更是十分生气。
不一会儿正厅已经开席,陆小芍听着丝竹雅乐之声响起,心里痒痒极了,不时从偏厅朝外边巴望着,偷偷看厅里的情况。
陆小棠吃着点心,对小芍说:“我劝你呀,还是消停点。”
正巧丫鬟端着酒壶过来,陆小芍却一手接过,对陆小棠恨恨地说:“那你就在这儿待着吧,啧啧,白白今天穿成这样,我可不要像你一样,太怂!”
说着便端着酒壶酒盏进前厅去了。
“诸位贵客,我是陆家二女儿陆小芍,感谢各位贵客今日来我家春宴,小芍给各位斟酒了。”陆小芍款款走到厅内,冲席间诸人一礼,开始给各位客户斟酒。
“哈哈,陆大人不愧是礼部尚书,养的女儿也真是好家教,如此乖巧可爱!”一玄色衣衫绣金丝纹样的男子大笑两声,说道。
陆子昭看陆小芍出来了,面上十分不悦,道:“今日大人们做客,你出来做什么,还不快快下去。”
陆子昭平日宽和待人,更是很少和家人们红脸,和女儿们几乎也没说过重话,陆小芍一时弄不清怎么回事,眼圈倏地红了,回答:“是。”
那玄衣男子却说:“哎,陆大人有爱女如此乖巧,却这么着急让她下去,是怕我们看了去么?来,小芍美人,不若坐我身边如何?”说着拍了拍自己身侧的长凳。
男子眉目间态度十分轻佻,竟然开口便让陆小芍坐在自己身边,这对于歌姬舞姬都已是轻浮的举动,更别说是对一个朝廷官员家里未出阁的女儿了。
陆小芍惊呆了,没想到席间竟有如此大胆狂妄之人,一时不知道自己应该作何反应。
陆子昭淡淡一笑:“万大人说笑了。小女实在年轻不懂事,怕惹得大人不快。小芍,还不赶紧下去。”
万大人:“这么好的日子,席间还有不少青年才俊,陆大人不邀请我就算了,怎么我来了,连姑娘们也不肯让出来了呢?我今日既来,代表着谁自然也不必多说。难道大殿下他本人来了,大人也是如此待客么?”
万亭仪,皇长子的心腹,这人虽只在督查院里领个虚职,实际也是皇长子放在朝中的一只眼睛,凡是有不服的官员,尤其是无所依傍的,经常莫须有地弹劾。
皇帝逐渐年老,皇长子又是嫡子,颇受皇帝的喜爱,和皇贵妃所生的皇六子都是太子的热门人选,轻易无人敢招惹。
万亭仪还有个为人不齿的差事——帮皇长子寻觅各地美人。
皇长子已过而立之年,极好色,凡是美人都想沾染,府中已有妃子小妾二十余人,尤嫌不足,若不是皇上几次呵斥,还能再添数倍。
他好美人却不惜美人,对待女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转眼就忘到脑后,还多有冷落虐待传闻。朝中大臣们家里疼惜女儿的人人自危,但皇长子可能是未来储君也确实是个事实,也有不少把女儿往其床榻上送的。
陆子昭毫无攀龙附凤之心,只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嫁个富贵知礼人家,平安喜乐就好,不想女儿和皇长子这样的男子牵连上,故不希望让女儿们露面。
陆子昭此刻却是被夹在了中间,皇长子他是万万不想得罪,可是让女儿给这人陪酒的事情他却也是做不出来,正不知如何应答,谁知这宝贝二姑娘又给他添乱。
陆小芍早已慌了神,竟说:“大人等等,我叫姐姐来陪你,她是个有酒量的,我不行。”
陆子昭呵斥道:“乱说什么,还不快下去!”
万亭仪哈哈一笑:“素闻陆大人的嫡长女陆小棠美貌艳绝京城,且诗书琴棋皆通,今日不若一起叫出来,让万某大饱眼福,也好回去回了大殿下。也许哪日真结了亲,陆大人就是我万某人的主子了呢,哈哈哈哈。”
谢思澈坐在席间,听了万亭仪的话,说道:“我刚才和之遥在庭院里闲逛,正巧听闻丫鬟们说陆姑娘今日身体不适,在闺中养病,万大人便不必惊扰了吧。”
万亭仪见谢思澈说话,他倒是不怎么怕这个皇帝最小的儿子,这人两年时间都远在西北,也从未听说过皇帝有何恩宠,想必距离皇位远如浮云。只是他好歹也是皇子,虽是个还未及冠的小儿,但自己也少不得留几分颜面给他:“既是如此……”
谁知陆小芍为了自己脱身,竟慌忙说:“姐姐出来了,现在就在偏厅吃点心。”说着几步奔到了偏厅,一把拉住了正在和丫鬟们打趣,手里还拿着半块桂花酥的陆小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