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寡娇娘》舒良月

3、铁嘴神算，俏寡瘟神（3）

　　秦玥听他自报名号，先是一愣，而后便尴尬地自嘲道：“江州？武……武大哥，小妇人自认记性不差，可我实在记不得……到底在何时何地救治过你了。”

　　秦玥轻轻抿唇一笑，“你还是先起来吧！这闹得我……怪不好意思的，平白受了大哥这一拜。”她话音未却，便赶紧和女儿一道扶起了武盛。

　　武盛不由得叹了口气，默默垂首说道：“娘子昔日救的不是武某，而是吾妻红凤凝。”

　　“大哥是红姐的相公？”秦玥闻此大吃一惊，毕竟红凤凝都过世了八年，除了八年前有两拨人寻来此地，确认了其已经亡故之后，其他一切便随风而散了……

　　八年前的那个晚上，由于齐秀才赴京赶考未归，秦玥便早早地关门闭户、躺下休息了；入夜，边镇的街道突然间变得亮堂，熊熊火光照亮了秦玥家的窗。

　　“山匪入城了！家里的女人孩子先藏起来！”

　　秦玥闻听隔壁的动静，心下一惊，突然间坐起身来，仔细听着街上的吵闹声、马蹄声。

　　“这帮天杀的咋盯上咱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了？”

　　“他们好像不是来抢女人和粮食的，我刚偷偷瞧了一眼，他们像是在查人！”

　　左邻右舍闩门之后的议论不止，秦玥赶紧起身穿衣，准备寻个地方躲藏起来；可就在这个时候，外边突然传来山匪的警告声。

　　“边镇的老少爷们儿们！我威虎寨无意得罪各位，只是个把时辰前，陆某的仇人躲来了镇上！她是个娘们儿，红衣红裙，长得漂亮，还有孕在身！若是让咱知道哪户人家收留了她，或者哪家医馆救治了她，陆某手里的刀可是不长眼的！你全家老小能不能看见明早的太阳，可要好好掂量一下！”

　　秦玥慌手忙脚地冲出里屋，打算去自家的地窖躲上一躲，可就在她绕过偏房后，却见一个身影伏在地上。

　　“啊！”秦玥险些喊出声来，却在紧要关头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然后颤颤巍巍地走了过去。

　　地上伏卧的是个女人，红衣红裙，腹部凸起，气息微弱而混乱，她脸上的汗水黏住了凌乱的青丝，煞白的面容掩不住她的明艳。

　　“妹子别怕……我知道我逃不动了，我……我只是没有力气走出去了，劳烦你把我拖出门外……他们会发现我的……抓到了我……你们就都安全了……”

　　女人的声音绵软温和，秦玥听了这么两句，感觉身子都快化了！也难怪那些山匪非要抓到她不可。

　　秦玥默默近身蹲下，仔细查看了那个女人的情况，突然间眉头紧蹙，“你羊水破了，临产在即，而且有出血症状，我不会把你交出去的。”

　　“大哥！那边有血迹！”山匪好似发现了女人的踪迹，便立即赶来秦玥家后门。

　　秦玥一把牵住女人的手，一臂揽住女人的腰，拼尽全力将她从地上搀扶起来，然后准备走回里屋。

　　“不！”女人无力地摇头、无力地拒绝着秦玥的好意，“妹子你是个好人……我不能连累你……他们不会杀我的，你把我……交出去就好……”

　　未及秦玥回应，后院门便被山匪一脚踹开；紧接着，那群赖汉恶人就把秦玥和被她搀扶的女人团团围住。

　　“没想到这边镇，居然还有不买我陆鹏旭账的人。”陌生的高个儿汉子推开人群，迎着山匪手中的火把光影走到秦玥面前。

　　这是秦玥生平第一次和山匪正面对上，她虽心有畏惧，但已避无可避，更何况眼下还有一个待产的女人等她救治。

　　“女人生育大过天，其他全是狗屁！”秦玥深深吸了口气，拼劲全力稳定住心神，而后白了陆鹏旭一眼，转头便要搀着女人往里屋走去。

　　“小娘们儿，我在跟你说话呢！”陆鹏旭面露不屑，伸手就要抓住秦玥。

　　啪——

　　一记响亮耳光震慑当场，冲进院中的山匪全都傻了眼，陆鹏旭更是被秦玥这一巴掌打了个懵，只见他瞪着眼，缓缓抬手碰了下自己被打的脸。

　　“你要想抓个死人，倒不如一刀捅了她来得痛快！”秦玥忽然想起方才女子说过，山匪不会杀她，所以自己只能大着胆子赌一把！

　　“你这娘们儿在说什么疯话？”陆鹏旭狂怒，红着眼睛看向秦玥。

　　“她要生了！有出血症状！再不救治就是一尸两命！”秦玥直接冲陆鹏旭大喊着，而后便扶着女人向前迈步。

　　山匪只知此番要带回那女人，于是围堵着秦玥后退了一步，秦玥扫了眼面前的山匪，低声喝道：“好狗不挡道！全给我滚开！”

　　陆鹏旭这才反应过来，便立即抬手示意手下兄弟放行。

　　看着月光下渐行渐远、直到走入里屋的秦玥身影，陆鹏旭却颇为玩味地再度抬手，捂了下刚刚被打过的脸，“这娘们儿真辣，下手也毒，有点意思！”

　　说着，他的嘴角还浮起了一丝莫名的笑……

　　屋中，女人望着秦玥忙碌的身影，拼尽全力唤着她：“妹子……我真的没力气了……这小冤家能活……你帮帮我……求你帮帮我……让她活下来！”

　　秦玥为产妇施针缩宫，又给她喂了一剂恢复力气的汤剂，可是那女人身子太虚了，完全无法用力。

　　“娘子莫说丧气话，我是个大夫，我能保你娘俩平安，你听我……”秦玥陪护在床边，轻轻握着女人的手，温言宽慰着她。

　　可女人听了秦玥的话却泪流不止，她迟疑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开口：“我是京中女闾的歌伎……从小便是权贵的禁脔，他们给我起了个名字……叫红凤凝……”

　　秦玥听到女子有气无力地述说着自己的身世，不由得心中一颤：这娘子生得这般好看，衣着首饰尽显奢华，自己原以为她是个富家小姐……

　　女子的眼中闪动着泪光，一滴热泪溢出眼角，缓缓淌下，“我曾身染隐疾，因为高热不退……女闾掌事以为我活不成了……就将我卷了片草席扔进了坟地……许是我运气不错，被路过的镖队救下，他们的镖头不仅救了我……还出资为我寻医求药……那一年多的时间……他为我耗尽了家财，自己偷偷啃着硬馍，却要将最好的衣着首饰送给我……”

　　秦玥听到这里，温情一笑，“他是个好人，所以你才更要活着，和你们的孩子一起等他来找你。”

　　女人合眸，紧锁着眉头默默落泪，“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妹子你看到了……我现在痊愈了……容貌也恢复了……那些曾在女闾与我有过风流的王孙公子……却又开始打我的主意……甚至还把他污入狱中毒打……”

　　女子说着，便缓缓睁开了眼，向着秦玥柔情一笑，“威虎寨的山匪与我素无冤仇……他们只是听命行事……必须把我活着带回去……可我……已知为人的快乐，就再也不想回到炼狱了……”

　　“我……我想我懂娘子的意思了。”秦玥眼中泪光频现，听着女子心酸的过往。

　　女子薄唇微颤，留下最明艳的一笑，“麻烦妹子了，别让我太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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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间苍松翠柏，鸟语花香，两方坟冢静卧于此，一男一女两道身影静静伫立，一个小丫头蹲在一方坟前，熟练地摆上了贡品。

　　“亲娘，我娘亲说那个男人是我爹，这是真的吗？”小丫头嘴里嘟嘟囔囔，凝着眉头回头看向秦玥和武盛。

　　秦玥望着红凤凝的坟冢，长长舒了口气，道：“这就是红姐临终前说过的话了，大哥还想知道些什么？我定知无不言。”

　　武盛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慢慢走到红凤凝的坟前，缓缓地跪了下去，“凤凝，我还活着……活着来看你了。”

　　林间风起，树影摇动，一缕阳光穿过叶间空隙，柔和地散落在红凤凝的坟上；这一刻，秦玥仿佛看到了一对有情人彼此相顾无言、垂泪以对……

　　“那个……嗯……”小丫头给亲娘上了香，便磨磨蹭蹭地溜到了武盛身边，“我就是想问问，你有什么凭证证明是我爹爹吗？”

　　武盛闻言，默默转过头去，和煦的阳光斑驳地落在他和小丫头的身上，两人被同一片柔光笼罩着，沧桑的大眼安静而专注地盯着那双伶俐的小眼。

　　武盛默默摸出颈间的项饰，掌中运力将其扯下，而后递到小丫头面前，微微笑着告诉她：“你亲娘最爱的那只簪子上，有朵簪花，是从我这块玉上磕下来的。”

　　小丫头闻听，便赶紧接过武盛的项饰，然后立马去腰间取下自己的小荷包，将里面的那颗簪花倒了出来。

　　只见她一双肉嘟嘟的小手，一手抓着一块碎玉，然后慢慢地将其对上。

　　“我没有骗你，对吗？”武盛笑着看向小丫头。

　　小丫头看了看武盛，许是不知到底要怎么对待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于是匆匆跑向了秦玥。

　　“娘亲，他真的是爹爹？”小丫头牵着秦玥的手，又回身看了看武盛。

　　“你这丫头，他真的是你爹爹！”秦玥和善地笑看着小丫头，知道她心里有点别扭，于是宽慰她说，“这样吧！这段日子就由你来考察爹爹，你觉得他合格了，就去叫他爹爹，可以吧？”

　　小丫头听了秦玥的话，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秦玥无奈地对武盛一笑，道：“大哥，看来你打今儿起，要好好在这丫头面前表现一番了。”

　　武盛的目光一直都在小丫头身上，他听到秦玥的建议，就缓缓起身走来，最后默默答道：“我没有问题。”

　　“那就先这样吧！太阳要落山了，林间降温快，我们得返回家中了；细算算时间，陈虎应该已经带二当家折返威虎寨了，咱们今天回去稍事准备一下，等我带丫头去拜过私塾先生，就去威虎寨了断一下这么多年的恩恩怨怨吧！”

　　秦玥说着，便牵着小丫头走到了红凤凝对面的那处坟冢前。

　　“子钰，丫头已经找到生父了，你的枉死玥儿不敢忘怀，你放心，我一定把害你之人揪出幕后，让他给你偿命！”秦玥说着，默默垂首，微微背过了武盛的视线，偷偷拭去了眼角的泪。

　　“状元爹，你放心，虽然知行的亲爹爹找来了，可我不会让娘亲一个人涉险为你申冤的，我会好好保护她的！”小丫头一边说着，一边给齐子钰摆上了供果。

　　一旁的武盛听到秦玥和小丫头的话，暗暗在心中做了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