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传说》viabibi

58、故事的结局来得太晚我没有猜到

　　被关押的日子总是显得特别漫长，一日一夜恍如电影里播放的漫长镜头，时而光亮时而黑暗。这里的夜晚星星很美，透过小小的窗户林栗可以看见天边闪烁的星光，比起城市的夜晚多了几分纯净静谧。如果不是现在这个处境，她大概是会想躺到院子里看星星的。
　　可院子里时不时巡逻的雇佣兵却似在无声提醒她，这里不是平静的天堂。

　　晚上乔奕给她端来食物时，看见她正趴在窗台上看着夜空发呆，打手们刚逡巡过，她那怔忪样子和十年前模样重叠了起来，好像没有变过似的。
　　…变了的只有他而已。

　　林栗垂下头时看见了几米开外乔奕，他手里还是端着一碟鱼汤和简单的水果，她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和乔奕说话了，乔奕也没把乔双在哪告诉她。
　　“你没有食物了。”林栗看着他手里的鱼汤忽然出神的说了一句。这里围得跟个铁桶似的，既不让进也不让出，她来时听见他用西语指挥那些雇佣兵，中间夹杂几句英语“把那边围起来！”，她还是听懂了的。
　　乔奕的眼神忽然警惕了起来，上下打量了她几眼。林栗忽地笑了，笑得有些落寞，眼神里也没有了光：“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没有人给我传音递信。”她的声音很轻：“可你坚持不了很久了。”

　　她和乔双在巷子里奔命时都发了信息，乔年和霍耀庭一定会过来。何况刘叔是乔年的心腹，为确保乔双的绝对安全早已在身体里植入了定位器，只要找到刘叔就能找到她们。

　　乔奕的唇抿得很紧，眼神锐利如鹰，他把汤拿了过来往窗台上一放，随后想把窗户合上，把她锁在里面。
　　林栗留意到他的举动，苍白的脸忽然出现了潮红，愤恨地推开他喊道：“你想干什么！”
　　她的手腕因连日食无定时而显得瘦削，推他时掌心滚烫，显然还有低热。他皱了眉，后退一步盯着她：“你为什么还在发烧？”
　　林栗气喘吁吁，眼神愤怒：“你明明说我吃了东西就告诉我乔双在哪，我吃了，你为什么还不说？！”
　　乔奕盯着她，幽深的凤目尽是怨怼：“鱼汤里有放退烧药，你真的吃了东西，怎么会不退烧？”

　　林栗愣住了。
　　她确实没怎么吃东西，全倒厕所里了。
　　她原本以为他是防止她以绝食逼迫他，又或者是以为她现在还不能出事，所以他才叫她东西的…没想到他竟是…

　　“你在试探我？”林栗眼神里全然不可置信，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脚步变得虚浮：“你为什么要…试探我？”
　　屋内一时静谧，远处蛙声起伏，她忽然想起前几日他说的那句：“我保你平安。”
　　可是，为什么，要保她平安？明明她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为什么…要我，信任你？

　　乔奕看着她，幽深的眼里看不出情绪，眉目幽冷，嘴角抿紧，也没打算回答。林栗看着他那副熟悉又陌生的表情，以前她没听懂他讲题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看着她，她从前一直以为，这是嫌弃她笨的表情。
　　“…你喜欢我。”她气若游丝说了一句回答。
　　这是恨她什么都不明白的表情。

　　她晕了过去。
　　自言自语得出答案后，眼前这个苍白瘦削的林栗忽然身子一软，呼吸一滞，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他一惊，也没有多想，立马冲进去把她抱了起来放回床上。

　　她瘦了很多，肩胛骨脆弱得仿佛一捏就碎，软软的身体温度烫得吓人，他把她半抱在怀里，捏着她的脸颊就把鱼汤一口口往里灌，灌完后又拿毛巾沾了热水给她擦汗，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他又找了一套衣服给她换上。
　　其实那天他撒谎了，她的衣服都是他换的。这里全是男人，根本没有厨娘。乔奕坐在床边愣愣地看着她，为什么要撒谎，他也不知道。

　　爱和不爱对他而言，没有什么差别，他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的。外人看来，他是天之骄子，内里却早已腐朽透了。

　　10岁，他就知道父母不和了。父亲很少在家，只有他怨怼的母亲告诉他，“你一定要把乔氏抢回来！”
　　后来长大一点了，他知道自己有个多余的妹妹，妹妹很聪明，父亲还曾把妹妹带到他面前来。
　　他没有得到过父爱，却看着父亲对妹妹百般宠爱，拼命掩护。于是母亲的忌恨一日胜过一日，他的嫉妒也一日胜过一日。
　　16岁，他生得俊俏聪明，假装温和谦虚，收获了众人的羡慕爱慕，他获得了极大的虚荣心和满足感。但父亲还是那样的忽略他，母亲也只不过把他当成抢夺利益的工具。别人的爱慕像个源源不断为他输送营养的袋子，他拼命地吸纳，却怎么样也填不满自己的心。

　　再后来，就遇见林栗了。
　　这么普通一个女孩子，长得不漂亮，成绩也不好，只有看着他的时候眼里会有光，她所有的热烈和温柔都给了他，缠得那么紧。
　　甚至能看出他伪装出来温柔。
　　“你有不开心的时候和我说吧，我什么都愿意听。”
　　“无论你是什么样的人，我都喜欢你。”
　　“我觉得你今天不太开心，是吗？”

　　…可最终，她喜欢的，也是表面那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