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回乡日常》大西洋小岛

120、读信

　　李姐家的事解决后，方小艾收心，闲暇之余开始酝酿给石孟川再写一封信。

　　最近村里发生的大事小事太多了，都是发生在石大哥身边熟悉的人身上的事，他一定很想听听。

　　待他一回来，自然有的是人乐意告诉他这些。

　　所以她更要在这之前把信写好，待他考完试走出考场，或许就可以见到自己的信了。

　　酝酿了两天，方小艾开始下笔。

　　遇到不懂的字就问月芸姐和夏先生。

　　听了小艾的构思，刘月芸不禁赞道：“小艾，你这是要写文章呢。”

　　方小艾：“不敢当，不敢当，我就是随便写写，石大哥能看得懂就好。”

　　刘月芸：“好好写，他不但能看懂，还会跟着你的文字一会儿紧张，一会儿又放松下来。还怪解压的。”

　　方小艾知道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于是她更努力地要写好这封信了。

　　这天正要下笔，她的思绪却被另一件事占据了，她大脑越想越兴奋，越觉得这个主意可行，于是放下笔跑到李姐家里。李姐和唐艳正在院里招待前来吃鱼丸的客人，看着这一幕，小艾才发现自己太着急了，这时李姐看见了她，朝她道：“小艾，你来了。”

　　唐艳也看过来，笑道：“小艾，肚子饿了，要吃鱼丸？”

　　小艾摇摇头：“不是，你们先忙，我晚些再来找你们。”

　　说着她就转身走出了院子。

　　天黑的时候，李姐，唐艳和丫丫一道来到夏家，一进院子领头的唐艳便道：“小艾在吗？”
　　说着就瞧见她的屋里正掌着灯呢。

　　院里剥花生的孙嬷嬷道：“在屋里用功呢。”

　　卧间门正大敞着，坐在书桌前的小艾伸手朝她们招了招。

　　丫丫留在院里和大黄玩耍，唐艳和李姐快步走进小艾屋里，就见里头搁在一条显然是从厨房里搬过来的条凳，自然是为她们准备的，两人走过去一屁股坐下。

　　唐艳正要问，便瞧见桌面上的笔墨书籍，不禁道：“最近在用功什么，好像和先前又不太一样了。”

　　方小艾：“这是明天课堂上的教案，都是月芸姐备的，我只要照着上面的教即可，你说的先前，应该是指我最近在写的信，也快写完了。”

　　李姐问：“你方才找我们何事？”

　　看到她们满脸期盼的模样，方小艾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一件小事。”

　　李姐笑道：“我们这些平头小百姓本来一辈子就遇不到几件大事呀。”

　　方小艾被说笑了，随即拿起桌面上的信笺对她们道：“这是我写给石大哥的信，明儿我要继续教课，这个得麻烦你们帮我拿到镇上寄。”

　　唐艳拿过信，捏了捏道：“怪厚的，交给我吧，明天由我去镇上。”

　　小艾又嘱咐道：“见到掌柜记得多问一句，有没有写给夏安或是方小艾的信。”

　　说完，又觉得自己多此一举。

　　这会儿石大哥已经进考场了，怎么可能给自己写信，再说寄封信要花上小几十文钱，有这钱拿去买吃的，它不香吗。

　　咦，这不是在说自己吗？

　　正感到在打自己的脸。

　　她立刻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自己写信，可以识字，练笔，学习写文章，受益匪浅呢。

　　唐艳回道：“记住了，还有别的事吗？”

　　方小艾：“没了。”

　　既没了事，唐艳便起身出门去和孙嬷嬷攀谈两句。

　　李姐也起身道：“不打扰你了。”

　　正要走开，却发现衣袖被轻轻拉住了，她低头看一眼，又抬头朝小艾看去。

　　方小艾笑笑，凑近她耳边低声道：“若是下次你婆家又来找你麻烦，你可以给他们读读姐夫从边疆寄来的信。”

　　李姐：“……”

　　方小艾继续道：“日后我再和你细细说。”

　　李姐心中已了然大半，这法子她倒是没有想过，听小艾一说，心中竟有福至心灵豁然开朗之感。

　　她重重点头，“好，日后再说。”

　　这便是方小艾真正要说的事了，她傍晚写信的时候冒出的点子，或许真能帮助李姐解决接下来的困境呢。

　　这天傍晚，下了课方小艾站在校门口送学生，只见唐露热情地迎上来，激动道：“小艾姑娘，你的信来了！”

　　“我的信？”

　　方小艾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没错，就是你的信，刘氏看了信封，写的就是你的名字。”

　　“难道是二小姐的信！”

　　“什么二小姐，一定是你是大哥的信，里面还有我家相公的信呢。”唐露很是笃定地说。

　　方小艾：“稍等，待我把学生们都送回去了，我回去读信。”

　　唐露牵着儿子的手乖乖站在一旁，耐心等待着。

　　方小艾有些分心，她还是觉得信是二小姐寄来的，前阵子她给二小姐写过信，在信里写下了皓月村的地址。而石大哥在收到自己上封信的时候，早已住进考场里进行考试，他压根没机会看到那封信，也无法把信里的内容告知阮大哥。

　　恐怕又要让唐露母子失望了。

　　回到院里，唐艳和李姐母女都在，还有几个凑热闹的乡民。

　　唐艳想听听信里关于姐夫的内容，丫丫也想听听石大哥会不会在信里提到自己。

　　几个凑热闹的乡民，以为考试已经结束，考试结果也出来了，都想知道是什么结果。

　　方小艾从刘月芸手里接过信，只瞧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迹，便认定是石大哥寄来的。

　　那俊逸有力的字迹，不是石大哥的，还能是谁的。

　　而且只写了自己的名字。

　　居然真是石大哥的信。

　　她心下打起鼓来。

　　为何是这个时候收到他的信？

　　不出意外，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考场里才对，还有两天才能结束考试。

　　她到批把树坐下，其他人也围了过来。

　　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信纸。

　　展开信纸，只见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字。

　　既然只有一张信纸，便没有自己丈夫的信了，唐露很快接受现实，改口道：“有没有提到我家阮雄，这么多字，一定有他。”

　　方小艾目光迅速扫视信的开头。

　　小艾，见信如晤。前天刚给你写了一封信，想想明天就要进入考场开始为期九天七夜的漫长考试，忍不住提笔再写一封……

　　看到这一句，她顿时松口气。

　　他在考场里，此时此刻他正在考场里奋笔疾书，再过两天便可放松地走出考场。

　　方小艾朝唐露微微一笑，“我这就看。”

　　唐露难得温柔地看她一眼。

　　方小艾盯着信纸继续往下读，读完最后一句，她只感到脸颊火辣辣的烫，若是面前有一面镜子，她一定看到自己的脸颊酡红一片。

　　见方小艾不开口，唐露急促地问：
　　“到底写了什么，提到我家相公了吗？信里说了什么？”

　　丫丫也问：“石头哥哥在信里说了什么？”

　　方小艾却不知要如何开口，信里的内容，她压根就没法说出口啊。唉，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收到这封信，它就不能早一点或者晚一点吗。

　　她有些为难地回答唐露：“信里……没有提到阮大哥。”

　　“没有，怎么可能！”唐露急得站起身，“上封寄过去的信里明明让你石大哥给我家相公转告，让我家相公给家里捎封信的。”

　　唐露情绪异常激动，其他人便纷纷劝说，

　　“没有就是没有，小艾姑娘没必要骗你。”

　　“就是啊，你家相公或许不喜欢写信呢。”

　　“要寄早寄回来了，还用提醒吗。”

　　“他每日都在用功念书，家里什么都不用操心，估计也不屑于写封信的。有那功夫，还不如多读几页书呢，哈哈。”
　　……

　　旁人的调侃或劝说并没让唐露冷静下来，她死死盯着方小艾，仿佛是方小艾故意把那信吞了，不给她看，她只要死盯着，就可以让她良心发现。

　　方小艾不紧不慢道：“他们还没有收到上封寄去的信，先前我去寄信的时候，正好收到石大哥寄来的信，他在信里告诉我，在收到这封信的时候，他们已经在考场里参加考试了。所以——”

　　“什么！你先前就收到信了，谁的信？”

　　“自然是石大哥的信呀，若是有您的信，我一定会转交给您的。”

　　“信里写了什么？”

　　呃……

　　方小艾被问住，“便是写石大哥在府城里的生活呀，他的所见所闻，还有对考完试后的期待。”

　　以为唐露听了这话会放弃追问下去，不料，她的眼里多了几分好奇。

　　唐露追问：“什么见闻，什么期待？”

　　方小艾：“这个嘛，你让阮大哥给您写，或者让他回来给您讲讲就知道了。”

　　“就是嘛，哈哈哈。”

　　“自己有相公不讲，哪还有听别人相公讲的道理。”

　　有乡民附和取笑。

　　方小艾扭头，对那位说错话的乡民道：“你说错了，石大哥还不是我相公。”

　　那位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得更大声了，“现在不是，以后便是了，哈哈哈哈哈！”
　　除了唐露和两个小孩，大家都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而方小艾脸又红了。

　　唐露兀自解释自己的：“哎呀，我这不是让我家相公也学学人家石大哥怎么写信嘛，你们知道的，我家相公除了会读书，其他的一概一窍不通。十有八九就是不知道写信，才迟迟没往家里寄信，我要知道这样，当初就该让他向石公子好好讨教讨教，也不至于无从下笔了。”

　　有乡民道：“念了一肚子书，却不会写信，这这，实在是说不过去啊。”

　　“有什么说不过去的。”唐露护短，“读书是读书，写信是写信，这能一样吗，你大字不识还是不要乱讲文人的事了。小艾，你给我念念信上都写了什么。”

　　唐露指了指方小艾手中的信纸，语气里既有期待又有催促。

　　方小艾满脸为难道：“嫂子，信里面没提到阮大哥呀，阮大哥还没收到咱们的信呢，您再耐心等上两天，到时他们走出考场，阮大哥就可以看到您给他的信了，到时候阮大哥一定会写信回来给您和孩子的。他若是不会写，不是还有石大哥教他写吗。”

　　“是啊，再多等几天吧。”

　　唐艳有些看不下去了，姐姐简直就是在无理取闹。

　　“你知道什么。”唐露瞪了唐艳一眼，“我知道信里没有提到我相公，这没关系，我也等得起。我想听的，不仅仅是我相公的消息，还有和他有关的消息。比方说在那边吃的如何，气候如何，是不是很热，要如何降暑，物价贵不贵，钱够不够花，今年的卷子难不难，考官会不会是贪官，会不会有人作弊，等等等等。再说了，我和牛娃或许过些天也要去趟府城，我们从未出过远门，心里难免有些犯怵，便也想提早了解府城那边的情况。”

　　唐露这一通说，可谓发自肺腑之言，有乡民动容了。

　　“没想到唐嫂子心思如此细腻，我真羡慕牛娃他爹啊。”

　　“是啊，我要是有这样的媳妇，指不定我也能装一肚子墨水，还能去考个官当当。”

　　“我看索性去一趟府城好了，反正过去也不算远。”

　　“要不，小艾姑娘，你就把信念念呗，”

　　方小艾哭笑不得：“这信是写给我的，我不便念出来。”

　　乡民：“不是经过你的同意就可以了，那你便同意罢了，省得唐嫂子心里惦记。”

　　在厨房里干活的孙嬷嬷也听出方小艾的为难，握着锅铲走出厨房，冲大家伙道：“时候不早了，大家快回去用膳吧。小艾，饭菜做好了，快进屋用膳吧。”

　　唐露立刻做出让步，盯着小艾道：“那我过一会儿再过来，小艾，你要是不方便，我让夏先生给我念也行。”

　　“我不念。”夏安走出卧间，“我只念自己收到的信件，不念他人的信件。”

　　唐露：“那还是小艾给我念吧。”

　　方小艾似是做了个决定，点点头，“好，我念，我现在就念。”

　　正要回去用膳的诸位，这下又来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