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麦落轻花》白苒驹

2、初遇 典型道德绑

　　时光回到十年前……

　　花麦拉着行李箱上了开往P大的公交车，今天是她们大一新生报道的最后一天，明天就要开始军训了。
　　花麦在公交车中间靠后的一个座位坐下，然后开始闭上养神。

　　[看我，我手指放松，我目光如龙，当敌人是空，我战法无穷，我攻势如风，用单车入宫，碾过你懊丧的脸孔；管我，我手指放松，我目光如龙，敌人是空，我左右开弓，我气势如虹，将炮马尽用，兵临城下，想逃都没用……]
　　手机铃声不屈不挠地响了几遍，花麦才睁开眼从包里拿出手机接起电话。

　　“喂？”花麦有气无力的说了声。
　　“麦麦你到学校了吗？你到了给我打电话啊，我去接你，给你当导游！哎……你知道吗？我们是同一个宿舍哦！哈哈……这纠缠不清的缘分哟……啧啧啧……”电话那头一个甜美悦耳的声音滔滔不绝地说着。
　　“麦麦，麦麦？你怎么不说话啊？”电话那头问道。
　　“话唠！你给我说话的机会了吗？！”花麦无语地说。

　　“哦哦！好像是这样的，哈哈……那你什么时候到啊？”甜美悦耳的声音问道。
　　“不知道，我还在公交车上。”花麦无精打采的说。
　　“哎……？麦麦，你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对额，你不舒服吗？”甜美悦耳的声音说。
　　“嗯，很不舒服。”花麦回答。可以看出花麦的脸色有些苍白，眉头也皱得紧紧的。
　　“怎么啦？你生病啦？”甜美悦耳的声音紧张地问。

　　“凭我们的关系，给你一个思考的机会。”花麦挪了挪屁股，换了一个稍舒服的坐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哦……我知道啦！你姨妈来看你啦？你也真是的！怎么不坐出租车啊？还去挤公交！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甜美悦耳的声音责备地说。
　　“没钱！”花麦打断了絮絮叨叨的花恬，然后继续说：“好了，不说了，我到学校给你打电话。”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

　　给花麦打电话的是比她小五个小时的堂妹：花恬。人如其名，长像乖巧甜美，声音也是甜甜糯糯的，当然要忽略她话唠的特质。
　　两人的家在H市，花恬在家待不住，所以两天前就已经到了学校，而花麦由于外婆身体不舒服，所以她最近一个月都在外婆家照顾外婆，没有和花恬一起出发，今天才不得不去学校报道。

　　花麦挂了电话，正准备再眯一会儿，这时一个不太和谐的声音传进她耳朵。

　　“哎！我说你这小姑娘也真是没素质，看见老年人站在你面前，也不知道让座，还在那儿装睡！”

　　花麦抬起头看到说话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看起来大约有60多岁，身体看起来还算硬朗的老太太，额头有些微汗，一身现在流行的广场舞服装，应该是刚刚跳了舞。确定了她刚才的话是对自己说的。

　　花麦顿时有些窘蹙，她平时坐公交知道坐了也要让座，通常都是直接站着的，除非确实想坐的时候，她会去最后面的座位坐。而今天她上车的时候除了前面的空座，后面就只有她坐下的这一个座位了。
　　她此时让也不是，不让也不是。说不让吧，人家老年人都发话了，她也不太好意思继续坐着；说让吧，她觉得凭她现在的状况，站着坚持不到学校。

　　她再三权衡后，商量着对那位老太太说：“婆婆，实在不好意思！我真的是身体不舒服，不然您问下其他人能不能让您坐一下？”
　　“呦！你这姑娘说你没素质，还真没冤枉你！年纪轻轻的，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身体不舒服！”老太太尖声说道。
　　“大妈，你坐我这儿吧。这孩子可能真的不舒服。”这时花麦后面的一个中年女人站了起来让座。
　　“谢谢啊！我不坐后面，我晕车！我就要坐她这个座位，非得治治现在这年轻人的毛病！”老太太谢绝了让座的中年女人。
　　然后继续对着花麦尖声攻击：“[尊老爱幼]这传统美德，你老师没教过你吗！你看看你！男不男女不女的！真不知道你爹妈怎么教的你！没教养！”

　　花麦一头利落的短发，经典赫本头的流海，精致的五官神似她的女神[奥黛丽·赫本]。宽松的白T和蓝色牛仔裤，搭配一双白色帆布鞋，加上她1.68米的高挑身材，虽然不符合传统审美，但有种干净阳光的美，怎么看也是在大美女。不想却被逼座老太太说成了男不男女不女，还顺带骂了自己的父母。
　　如果说花麦刚开始还有点羞愧，不好和人争执，那她现在就是有些愤怒了，怎么说自己她无所畏，但不能累及父母！

　　她凛冽的眼神看向逼座的老太太：“我如果给你让座是我自己道德高尚！但是我今天身体确实不舒服，我也给你解释了。再者说我花了钱上车，就算不让坐也是天经地义的！道德是用来自律的，个人的道德标准只能用在自己的身上。将自己的道德标准用在别人的身上就是典型的道德绑架。我没有做任何违法的事情，却在这里将我当成一个坏人，这就是典型的道德绑架！再有，我有没有教养轮不到你来评判，请不要攻击我的家人！而且从你的行为来看，我也没看出您老的教养在哪里！”

　　老太太被花麦说得一愣一愣的，她没想到看着焉得像茄子似的花麦语言攻击这么猛，她本来就是看着小姑娘不好撕破脸皮，所以才揪着她不放的，她语滞几分钟，恼羞成怒的骂道：“你还真是牙尖嘴利啊！不让座还有理了不成！”然后顺手拉着站她旁边的一个男生，对他说道：“小伙子，看你们年纪也差不多大，你给评评理！”

　　被拉着的男生一脸懵逼的神情看着老太太，然后摘下一直戴在耳朵上的耳机，迷糊地问道：“婆婆，有什么事吗？”
　　老太太颇有埋怨的看着眼前的男生，耐心的对他说道：“就是这个姑娘，我让她给我老婆子让个座，结果人家说她不让座是天经地义！还骂我没教养！你说说你们现在的小孩在学校老师都是怎么教的！”

　　男生听完老太太的话，再加上周围人的议论，对事情有了些了解，虽然他也不太喜欢这位老人的作为，但他觉得这种时候没必要和老年人起争执，因为不管怎么争执，最后舆论通常都是偏向弱势群体的。
　　“这位同学，我看你就给老人家让个座吧，这样骂起来很难看，站一会儿也没关系。”他试探着对花麦说道，毕竟他也不知道花麦是不是真的不舒服。

　　花麦看着刚才对她说话的男生，男生超过1.8米的个子，目测他的头发比自己的头发还长些，搭配厚重的流海，一身非主流的装扮。不过由于男生自身条件很好：精致的五官棱角分明，身姿挺拔。看起来倒有此不同于其他非主流男生的桀骜不驯的帅气。

　　花麦眉稍一挑，看着劝她让座的男生：“我解释了，我是身体不舒服才没有让座，而且有别人给她让座了，但她偏要无理取闹地揪着我不放！”花麦泰然自若地解释道。
　　“谁知道你是不是装的！”这时逼座的老太太抢着说道。

　　花麦被吵得头疼，最后一点耐心也被磨光了，她看着男生说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该证明自己？”
　　“如果能证明最好，你有没有病历什么的？”男生说道。他本不愿意管这闲事，但被人拉上了，他也骑虎难下。
　　“好！我证明！”花麦恨恨地说完，便从包里掏出一个物什扔在了男生身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把气撒在了这个劝降的无辜人身上，她自己也理解不了，不过已经这样了，没有反悔的机会，她不忍心看男生的表情，干脆脑袋转向窗外继续闭上眼睛假寐，不过好像此时肚子更痛了，额头上冒着细汗。

　　男生拿着花麦扔来的东西，不明所以的撕开准备查看，当他撕开的瞬间，突然手里像拿着烫手山芋，吓得他赶紧扔掉。然后面红耳赤地换了一个地方站，“MD！神经病啊！”他骂道。

　　此时花麦周围的乘客也是面面相觑，大多数女乘客早就猜到了原因，但还有一些不明所以的乘客探头去看被男生扔掉的物什，当看到后满脸尴尬地坐回座位了，眼观鼻鼻观心。
　　逼座的老太太也骂骂咧咧地，坐到了之前中年女人让给她的座位上，不过依旧不满的说了声：“娇气！”

　　中年女人一直没有说话，不过看她看老太太的眼神也是颇为厌弃，然后捡起被男生撕开扔掉的物什扔进了车上的垃圾桶。
　　此时车上的乘客们似是平时的积怨找到了突破口，纷纷议论开了。
　　“让座是情分，不让是本分！”
　　“典型的道德绑架啊！”
　　“真是活久见！”
　　“不是现在的老人变坏了，而是当初的坏人变老了！”
　　“就是！我每天上班站十几个小时，下班回家坐个车，还要给那些跳舞回家的人让座！”
　　“嗯嗯！就是这样的，我在外面跑销售的，穿着高跟鞋，脚都磨破皮了，上了公交车也不敢坐！”
　　“哎……人心不古，事风日下啊！”
　　………………
　　公交车上的谈论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