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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乱 萧瑟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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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瑟不知道她是怎么走回家的。念秋含恨的控诉一遍遍的回荡在耳边,芷洁的那滴泪也深深铬在了她的心里。孩子的控诉比成人的斥责更伤人;无声的斥责比有声的指责更让人痛。
萧瑟恍惚间抬起头,思远背对着她,站在窗边,满怀心事,落寞,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思远,落寞,是她带给他的吧。
“远,你回去吧。”
思远没有应,只是转身,望着她,隐约的一声轻叹。
“你该回去了,你在我这儿呆太久了……”
思远仍没有应。
走过来,轻轻的抱住萧瑟,“事情始终是要面对的”,是说给萧瑟,也是说给自己听。
“回去看看她们吧”,萧瑟只能重复这句话了。她也需要时间和空间来思考这个问题。
思远回到家,一进门就看见念秋坐客厅。念秋见到思远的一刹眼中闪过恐惧!
“念秋”看着念秋眼中的恐惧心中有一丝酸楚。
念秋木木的看着他。
“念秋?”提高了音量。
下一秒,念秋飞奔过来,扑到思远怀里,放声大哭“爹地是不是不要念秋了!”
“爹地怎么会不要念秋呢??爹地最疼念秋了不是吗?好了好了,乖!是爹地不好,爹地太忙,太久没有陪念秋了,答应了带念秋出游的也失信了,是爹地的错,是爹地不对,念秋不要生爹地的气了!”极其温柔的安抚着伤心的念秋。
芷洁听到哭声从里屋走出来。“好了,秋儿,别缠着你爹地了。你也该睡了,快!”走过来,从思远怀里把哭得正伤心的念秋抱走,始终,没有抬头着一眼思远。
“爹地回来了是不是!”躺在床上缠着芷洁问。
“是,爹地回来了”
“爹地不会离开我们是吧!继续问着。
“嗯。”
“下午我真的认错人了吗?”念秋仍有些怀疑。
“爹地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是秋儿太想念爹地所以认错了。”
“嗯!那我就放心了!”念秋终于满意的说。然后笑笑的睡去了。
芷洁从楼上走下来,思远正坐在客厅,芷洁想避开他,却被他叫住了。
“芷洁……”
“我很累了,我想先休息了”没有正面对着他。
“我们需要谈谈”
“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我先休息了”口气有些不奈。
“事情总要面对的”思远,一贯冷静的说。
“我说了,我不想谈!!”芷洁几乎是用吼的。这是芷洁第一次在思远面前发火。连她自己也有些怔住了。“至少现在不要,求你了”,瞬间,口气又软了下来。然后,欠了欠身,关了门。
留下思远立在原地。事情似已不似他想像的了。
萧瑟半夜几次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梦中一双充满愁恨的眼睛一直死死的盯着她!盯得她心虚,盯得她心慌,盯得她害怕,盯得她恐惧!!念秋的话直莹绕在耳边“你是个坏女人!!你抢了我的爹地!!你抢了妈咪的丈夫!!我恨你!!!”压得她入法入睡,甚至无法呼吸。
终于熬到天明。萧瑟早早的来到银行,希望繁忙的工作能让她暂时忘掉那些烦心的事。请了几天的假,应该存积了很多的工作了吧。
可是,当萧瑟踏进银行大楼的第一步开始,就感到气氛不对。没有平时客套的问好,而是三五人一堆的聚在一起在她背后议论着什么,萧瑟感到非常的不舒服。她没来的这两天不知道行里发生了什么事?不应该呀,如果真有事,杜展晖来医院看她时应该会告诉她的呀。
萧瑟推开门,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桌上确实堆了不少的文件,看来又将是忙碌的一天。
8:35,杜展晖准时敲门进来,“萧瑟,行长请你去他办公室一趟。现在。”说完便关上门离开了。从推门进来到关门出去,没有看萧瑟一眼。
萧瑟随即便去了行长室。
轻敲了门,推门而入,行长正坐在桌前,桌上已放了两杯茶,显然已在等她了。
“行长,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坐吧”行长笑而不答。
萧瑟坐下,但感到今天的气氛真的不对,从同事到行长。
“你的病怎么样了?”像是随意的寒暄。
“就是胃病而已,也没什么,慢慢调整吧,这也不是一天两天能调好的。”
“年轻人,还呆注意保护好自己的身体,不要非得进了医院才知道要去保养。”行长依然温和的说着。
“嗯,好的,谢谢行长关心!”但心里却在发毛。一定有什么事发生。
呃…………行长似乎有些迟疑
“萧瑟呀,有些事,我知道我是无权管的,但是我还是想要提醒你一下,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公司需要一个良好的工作环境,你不要给人家制造恶言的机会。而且,你是我一手提上来的,几个副行长跟我的关系你也清楚,你的表现也将对我产生极大的影响,有很多人是一直在存着心要抓你我的毛病的,你要放聪明些,该抓的要抓住,该舍的要舍得。”行长扔一脸笑意的说着。但萧瑟看着却觉得特别不安稳。
懵懵懂懂的,只随口应和着“是,知道了。”
从行长办公室出来就碰到杜展晖,但他立即转身,装作没看见她。
同事们也仍旧在她身后议论着什么,这种感觉那么熟悉。
问题终于在她去了一趟洗手间后真象大白了。原来是她跟思远的流言。
她跟思远在医院的几天里,确实没有避讳过什么,两个人亲呢的一起生活似乎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是,他们却忘了一点,应该是故意忽略的吧,思远毕竟是有妇之夫。而世界终究是小的,来来去去总会遇到熟人的。流言扩散的速度是难以估量的。
这让她想起了一年前她刚当上助理时的情景,只是这次来势更猛、传播速度更快。
她和思远的事被无限制的夸大、改编、杜撰之后铺天盖地的流传开来,和同着她进公司以来的凡可拿出来做点文章的事都一并翻了出来,短短几天,流言满天飞,狐狸精、情妇等一系列的词又重回她身上。
“我说嘛,她怎么升得那么快,还不是有“内情”呀!”
“早跟你们说了,看她那样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还假清高!”
“升那么快,你说她跟公司从少主管有过“关系”呀?”
“听说是行长为了拉拢SLS,亲自把萧瑟送给他们总裁的”
“哪儿呀,萧瑟跟那个SLS的总裁早就是“认识”的,是SLS给行长“暗示”,才让她做上助理的”
“唉呀,人家生得好嘛,只要往床上一躺就什么都解决了!”
“你要愿意张开腿,一样可以做到助理!”
“呸,我才没她那么贱!”
…………
这次她依旧没有回应那些流言,但它们却没有像以前那样淅淅的自行停歇,反而越演越烈,因为,这次是真的,有医院的众多医护为证。萧瑟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向众人解释,因为连她自己也不清楚,她、思远、芷洁之间,倒底算什么?她真的算是第三者吗?
所有人都在她背后指指点点,对于她的升职、业绩,众人终于找到了一个“心理平衡点”。而几个副行长更是暗地里扇风点火,几日来,凡她在办公会上提出的所有议案统统被否决了,更甚者当面对她进行人身攻击,连一向护着她的行长也选择沉默了。
她已经成为众矢之的,被所有人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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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远已经两个星期没有来过了。望着窗外的繁星,萧瑟不由得叹了口气。
从遇到芷洁和念秋的那天起,思远就没有再出现过了。每天依旧会打一通电话过来,只是,言语越来越少,通话时间越来越短,而现在,只剩下沉默了。
走时,思远说“事情始终是要面对的”,可倒底如何面对,他没说,我也没有问。是我胆小吧,我怕他的答案,不管是什么答案,我都将伤心。将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另一个女人的痛苦上与彻底失去思远,两个结局都是我不愿见的。所以,我一直甘愿躲在黑暗里。
这一年里,习惯了每个晚上有思远在,习惯了两个人的存在,当屋子已泛出了家的温暖时,又突然失去了,落寞啊!可能真的是因为这段日子过得太甜蜜,所以得意忘了形。你本该呆在黑暗里的,又何故要去见光呢?要是不上那趟医院、要是不去那趟超市,是不是我还能依在思远的怀里享受我的小幸福,是不是……
去年今日此门中,
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
桃花依旧笑春风。
拿起电话,拨号,号码在拨到第十位时放弃了。这是第八次了。萧瑟拿着电话窝在沙发里,电话拿起又放下,反复犹豫着。她要以什么样的理由打给他呢?从什么时侯开始,她打电话给他需要找理由了?想他!曾经,这就是最大的理由。
鼓起勇气,终于拔完了号码,“嘟……嘟……”紧张,萧瑟明显的感到自己的手在发抖,为什么只是打一个电话,却弄得自己如此狼狈。
“喂……”传来思远冷寞的应声。
冷寞的一声“喂”浇灭了萧瑟所有的热情和仅存的希望。“远……”萧瑟有些尴尬的叫了声。
沉默……,拿着电话的两人在各自的一头沉默……两秒……五秒……十秒……“爹地!快点过来!妈咪的汤煲得好香哦!!”萧瑟清楚的听到那一头念秋欢快的笑声,只一瞬间,萧瑟反射性的挂上了电话。然后,泪水缺堤似的涌出来。崩溃了,真的崩溃了,原来她等的结局是这样……萧瑟伏在沙发里发泄似的痛哭着……
早上,萧瑟拖着疲惫的身心来到办公室,一个月了,真的,太累了,在公司她已经完全无地位可言了。虽然还坐在行长助理的办公室里,但是,已没有人把她当助理看了。
8:35。门没有开。杜展晖已经很久没有进来过了。桌上最新的一份文件也是一个星期以前的。今天有两个重要的会议,但是她不用参加。现在,她成了整个公司薪水拿得最高的闲人。看着已经被翻了N遍的过期文件,又叹了口气。
“咚咚”杜展晖敲门进来。
萧瑟充满欣喜的望着他。
杜展晖只是站在门口,冷冷的说了声“行长找你,马上。”然后转身离开了。
从流言开始流传的第一天起,杜展晖就刻意的回避她,仿佛她是个温神。
萧瑟收拾好失落的情绪,推开了行长办公室的门。
“坐吧。”行长没有抬头,正在文件上做着批示。
萧瑟在桌前坐下。
行长处理完手上的文件后才抬起头来。
仔仔细细的看了萧瑟一遍,眼中充满了叹息,“叹……”重重的叹了口气。
“萧瑟啊,以你跟我的关系,太虚假的话我也不想说了,我也就不绕圈子了,直说了吧,董事会已准备解聘你,你还是自己先提出辞职吧。”无奈的说。
已料到会有这一天了,只是当它真正发生时,还是忍不住有些伤心的。毕竟在这里奋斗了四年,做到今天的成绩,我花费了多少精力、多少心血!只是没有想到会是因为这种原因被迫离开!
“本来我是很看好你的,你怎么会搞成这样??!”口气中无限惋惜。
是呀,我怎么会搞成这样……萧瑟在心里默默的重复着这个问句。
“以你的条件,这样做值吗?”
萧瑟无奈的笑笑,无解。
“萧瑟,我一直把你当女儿一样待,我以长辈的身份跟你说,你搞成这样,我是真的很失望,痛心啊!我知道,以你的个性,一定不会是为了钱,是为了你所谓的爱吧。可是你的“爱”现在在哪儿呢?还不是在她老婆身边?!以你的智慧不应该那么幼稚呀!萧瑟,你不小了,做事不能光靠感觉,人在社会就要尊循这个社会的游戏规则,要不你就抛弃这个社会,否则社会就抛弃你。你是聪明人,那个身份不适合你,不要太执著了。出去散散心吧,为自己的将来重新计划计划。以后要是有什么我能帮上的,你可以来找我。”
“谢谢,谢谢您对我的关爱和照顾。我不会让你难做的。半小时后辞呈会放到你桌上。”走到这个地步,已没有别的选择了。是呀,我也反复的问自己,这一切都值吗?
很快的收拾了自己的私人物品,离开了她奋斗了四年的大楼,在踏出银行大楼的一步时,心中有不舍,有无奈,还有些许的不甘心啊!
萧瑟没有直接回家,她走进了对面的那家餐厅,选了靠窗的桌坐下。她不想马上回家,家里已没有思远,回去也不过徒添落寞。还不如在这里看人来人往。
现在是下班时间,从银行里陆陆续续走出很多人,都赶着回家吧,曾经,我也是其中之一。
突然,对面的椅子被拉开,某人直接坐了下来。萧瑟收回视线。是杜展晖。萧瑟朝他微微笑了笑,他毕竟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
杜展晖没有回应她,深逐的眼光细细的看着她,眼中隐含着怒气。
许久,两个人都没有开口。
“他真那么好??”杜展晖首先开口。
“是!”萧瑟肯定的回答。
“世上好男人多的是!”口气中显出了怒气。
“可他是唯一的。”
“唯一到甘愿做他的情妇?!”怒气越来越重。
“不是情妇,是情人”
“哈,狗屁,他是有家室的你还送上门去,犯贱!你不是情妇是什么?”
“我们之间的事你不会明白的。”萧瑟也有些激动了。
“我也不想明白你们那些破事!是你演技太好还是我分辨力太低?居然会以为你单纯,清高!?你一定笑我蠢吧!”
“我们是相爱的!”
“爱!你是在骗自己,还是打算骗我?!”
“我真的爱他。”萧瑟平静而坚定的说。
杜展晖瞬间沉默了。
……
“但愿我以后都不会再见到你。”喃喃的说,随即起身离开了。
望着杜展晖离开的背影,萧瑟的伤心又加深了一分。
重新望向窗外,希望流动的人群能稍稍平复伤心。
突然,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永远不会认错的身影。不,不是一个,是三个,思远、芷洁和念秋。思远和芷洁分别牵着念秋的左右手,念秋雀跃着,芷洁脸上挂着幸福,思远也微笑着,一家人愉快的走入了旁边的商店。好一幅合家欢!好一幅天伦之乐!!
这对萧瑟简直就是迎头一击!这就是她刚才口中那个爱他的男人?!那个把他放在水深火热中一个月不闻不问的男人?那个一个月前还耳膑厮磨口口声声说只爱她的男人?这就是他的选择?连当面给她一个答复都不屑了吗?世界上最不可信的三样东西:男人的借口、男人的诺言、男人的感情。果然是真的。萧瑟感觉自己无法思考,无法呼吸,而握在手中的玻璃水杯不知何时已碎了,红色的液体正从萧瑟手中缓缓流出……
哈!萧瑟啊萧瑟!这就是你所谓的爱情!你一心一意所坚信的爱情!你不计一切,甘心一辈子永远藏在黑暗里也不悔的爱情!这了这段爱,你付出了多大代价?承受良心的不安、同事的冷嘲热讽、朋友的失去、事业的终结……而最后还是失去了!
弄成这样,你值吗?弄成这样,你值吗!!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