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再见 ...
-
林之初打开了录音笔，整理好自己的采访提纲，按照流程，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去问，全程没有什么表情，她看了一眼坐在她对面的顾一白，和她一样，没什么表情。两个没有表情的人，一问，一答，像极了一对感情破裂的怨偶。
完成了提纲上的的内容，林之初对着顾一白说：“不好意思，还得麻烦您一下，得给项目拍点照片。”
顾一白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说：“那走吧，我带你去转一圈。”
林之初尴尬的一笑，心里想其实她自己去随便照照就行了，这一个项目总陪着压力颇大，但是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顾一白走了。
顾一白一边走，一边跟她聊这个项目的情况，林之初出于礼貌点头，其实心里一点都没听进去，因为她觉得这些东西，刚刚采访的时候都有交代了，没必要再去听一遍，她只是来完成任务，顺便给一个知错就改的态度的。
这个项目的沙盘，并没有在售楼处公开展出，而是在售楼处的一个单间里，需要刷卡才能进去，这个倒是有点让林之初意外。随着顾一白“嘀”的一声刷卡，单间的门打开，随着他们进来，门又关上了。
看到林之初疑惑的眼神，顾一白解释道：“目前还在保密阶段，没有公开亮相，你既然来了，我就带你看一下。”
“能拍照吗？”
顾一白想了一下说：“可以。”然后他走到了沙盘的另一侧，给林之初留出拍照的空间。
林之初拿着手机，全景，特写，各角度都拍了拍，没等细看就听顾一白问：“不带单反来吗？”
林之初挠挠头说：“我们公司机器少，借不到，但是我保证手机效果也不差，逆光也清晰…”
其实，这只是一方面的原因，而另一方面她单纯的只是觉得太沉了。这个原因，顾一白就不需要知道了，免得又被投诉。抛开被投诉这个事儿，顾一白的长相，声音，都不会让林之初觉得讨厌，这是她还能跟他单独处在一个空间，没有迅速逃离的原因之一。不过，顾一白这样的人，跟她从来不会有交集，他们不缺女人，不缺钱，不需要跟一个底层员工有什么交流，他们是高高在上的发令者，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林之初是这样觉得的。
顾一白指着沙盘，一点点的给她描述项目的亮点和细节，大到样板间的设计，小到每个角落的绿化如何布局，似乎整个楼盘尽在他的掌握，这大概就是他之所以能在这么个年纪成为这样一个大项目的总经理的原因吧，不得不承认，确实很有魅力。
“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吗？”顾一白问她。
她答：“没有了，稿子出来，您这边需要过一下吗？”
顾一白点头道：“得审一下，这是这个项目的第一个专访，给了你们了，算是独家。”
林之初撇撇嘴想，自己挨了顿投诉，合着还得谢谢他。
顾一白看到她的表情，嘴角上扬，说：“加个微信吧，我把品宣这块的负责人的微信推给你，写好了给他看一下，有什么问题，他会跟你对接的。”
“哦，好。”林之初掏出手机，打开二维码说：“那麻烦您扫我吧。”
顾一白点点头，也掏出手机，扫了她的微信说：“我送你出去。”
林之初又跟着他“嘀”的一声，走了出去，顾一白礼貌性的给她送到门口，林之初盘点了一下自己的装备，确认自己没落下东西，然后离开。
顾一白盯着林之初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到了自己的项目，自己的办公室。他走后，前台的小姑娘和售楼处的置业顾问们，纷纷八卦起来了：“这小姑娘什么来头？顾总居然亲自带她看沙盘，咱们这沙盘，还没别人见过了。”
“不知道，听说是‘有房网’的，这么个小网站，不知道顾总怎么把独家给了他们。”
“‘有房网’老总据说人年轻又漂亮，是不是咱们顾总看上人家老总了呀？”
“不可能吧，顾总可是一直不近女色的，多少小姑娘往上扑，他都没正眼看过。唉，这离了婚的钻石王老五，比我们这没结过婚的都香。”
“切，你也不照照镜子，您这模样有法和顾总比吗？不过我真好奇啊，顾总原来老婆，得什么样的人间绝色啊，又为什么离婚了呢？”
“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你看顾总平时连话都不多说一句。那冷淡的。”
“人家是项目总，也跟咱们热乎不着啊，唉，刚才那小姑娘，给咱们项目做专访，可是要受苦了。”
“是啊，顾总那可是出了名的‘人冷事多’。”
“我说咱也别操心别人了，还是先顾顾自己吧，一会儿让顾总看见咱们这唠嗑，又得一顿说，散了散了。”
说完，这些人各自忙去了。
回到办公室的顾一白，想着刚才的林之初，低声感叹道：“怎么这么多年，一点都没变呢。”
回到办公室的林之初，一头扎进稿子里，她只有一个心愿：尽快结束，早点回家。
艾姐看到回到公司的林之初，不禁关心她这次采访的情况问：“怎么样啊，顺利吗？”
“还成，反正我想问的都问了，一会儿整理整理，给他们品宣的人看看，看完就能完事儿了。”
“那就好那就好，我这直担心你，据说这个顾总，可不是个好相处的人呢，他手下的人说，从来没见过他笑。”
“嗯，他看上去，是有点冷。”
“行了，我也不搅合你干活儿了，你忙吧。”
说完林之初又一头扎进了稿子里。
把录音的内容整理成稿件花了她不少的时间，第一次做专访，总不能太露怯。然后就是整理照片，在不断的按下快门的过程中，她没有仔细看过她照的照片，而这一刻，因为要选片，所以每一张都要仔细看，也因此，她发现她的相册中有一张，顾一白入镜了。而更让她难以置信的是，他的表情，是带笑容得，他的眼睛里，是看着她的。
这个照片看得她心头一跳，甚至让她不敢再继续看下去。
后来选片的时候，她都刻意的回避这一张照片，迅速划过，就好像这张照片有100度，生怕多摸一下，就烫掉一层皮。
经过选片这最后一道工序，林之初完成了最终的稿件，她发给了品宣，收拾东西，下班。
和每天一样的路线，安检，地铁，上车，找个无人的角落，而这一天又和每天有不同的东西在林之初的心中萌芽，说不清道不明。她跟自己说，可能只是巧合，那时候的顾一白，也许是在畅想项目未来的样子，而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又或许他并不向艾姐口中的那样，从来不苟言笑，是别人误会了，他其实是个很平易近人的人，反正反正，这个笑不可能是只给她林之初的。
回到家，听着姚瑶的那一声“妈妈”，林之初回过神了，看着这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一大一小两个人，她瞬间感受到日常生活的轨道就在这里。
林之初在家里是不做饭的，甚至家务也不怎么做，这么多年，她在姚尉身边，就是被他宠着过来的，只要是她林之初想要的，就是月亮，姚尉也会现在就去做梯子，给她摘下来，她是家里的女王，即便姚瑶出生，都没有改变，那些说孩子是爸爸的小情人的这种话，在姚尉那里从来是没有体现的，林之初是他永远的NO.1。
“回来了？赶紧换衣服，洗手吃饭，皮皮公主，你也去。”
“妈妈跟我去洗手！”姚瑶黏着林之初道。
“马上来，我换衣服，姚瑶今天在幼儿园过得开心吗？”
“开心~”
“吃了什么晚饭？”
“吃了肉龙和大米粥。”
“这么好吃啊，说的妈妈都想吃了。”
“你吃不了啊，老师只给小朋友准备饭，不给大人准备饭。”
“这样啊，那妈妈还是吃爸爸做的饭吧。”
“爸爸做饭不好吃。”
“不好吃你别吃。”姚尉啪的一声把盘子放在桌子上，把这个背后说他坏话的小家伙捉个现形。“本来也没你的饭，你的饭都在幼儿园吃完了。”姚尉不满的又找补了一句。
林之初过来捏了捏姚瑶的脸说：“爸爸生气了哦。”
姚瑶没说话，但是一屁股坐在餐桌上就不起来了，那潜台词就是，给不给我吃，我反正都坐这了。
姚尉没有办法，只得说：“不能吃太多，吃太多晚上哇哇吐！”
给林之初盛好了饭，姚尉也坐下一起吃，吃完后，他开始刷碗，没用林之初干一点活儿。他也不是不想用，可能是这么多年习惯了，原来他说他做饭，林之初也表示自己刷碗，可是到了最后，她总能各种软磨硬泡的偷懒，后来姚尉也放弃挣扎了，又跟她磨洋工的时间自己都干完了。
“妈妈陪我看动画片。”
“你问问爸爸还可以看吗？”
“爸爸还可以看吗？”
“不能看太久，看完了跟妈妈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哄睡得工作，一般都是林之初来，只要不用向上次一样临时开夜车，她都会陪姚瑶睡觉。
把姚瑶哄睡后，林之初到客厅来，问：“你还不睡？”
姚尉答：“还有点活儿没干完。你怎么也不睡？”
“我再看下手机，有没有人找我。”
两个人在客厅，一个对着电脑，一个拿着手机，各自在忙。林之初看着手机，不自觉的又翻到了顾一白的那张照片，那个眉眼和笑容，真的是巧合吗？
这时候姚尉工作完成，扣上了笔记本电脑，看着林之初直勾勾的盯着手机不动问道：“看什么呢，那么投入？”
“啊，今天白天做专访的照片，删一删，太占内存了。”说着她把除了有顾一白的那张照片，都删掉了，只留了他那一张。然后迅速关掉屏幕说：“睡吧，很晚了，不要熬夜。”
“好。”姚尉答。
两个人各自在床的一边睡了，中间隔着那个睡得四仰八叉的他们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