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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知青3 李文文是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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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文是考完试了,心事也没了,就这么坐着缓神。
而林海的心里想着的是万一媳妇儿考上了他得怎么办。他家也不是没让他上学,只是他自己脑子慢,跟不上老师的思路。上完了初中,没能考上中专和高中,家里又没什么门路,就这么回家务农了。
初中毕业在他们这儿是还可以,市里的工作机会就算有,也早就被附近的人家提前知晓通知他们的亲眷了。再加上人员流通管制的厉害,他再怎么能说会道也不敢表现的太突出,不然就显得不像个正经人了。
媳妇要上学,孩子自己带也成,反正都这么大了,家务事上她也能搭把手。就是三姑六婆的闲言碎语也可以忽略不计,反正有他在,他可以教孩子。其实上学也挺好的,毕业了包分配,到时候孩她妈,工资高,一个人挣得就能比得上他干许久,养家都行。但是这么着,吃软饭,名声就差了。孩子也不好见人。
当然,他愿意对李文文好也是因为她做到了他心中女人该有的样子。作为妻子,家里的一切她都打理的挺好;作为儿媳,对他爸妈大面上过得去,也没指望她拿他爸妈当祖宗看,毕竟他自己都做不到呢;作为母亲,对女儿也不错,照顾得当。小摩擦在所难免,好在他们家在他结婚后就分家了,远香近臭,孩子也还小,女儿的教育也全听她妈的,两人也没怎么吵过嘴。既然她表现的这么好,那他肯定也会投桃报李,对她更加好上几分。结婚这么多年,对她好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只是现在,这个平衡却被打破了。
想来想去,仍旧没找到最佳解决方案,还是像之前那样,装出一副毫无芥蒂的样子。虽然他学习不如他媳妇,但他心里明白着呢。这些事,心里想想没什么,是人就会有自己的私心,但是表现出来就坏事了,又不是不想跟李文文过了。干嘛摆出幅扫兴样,李文文看了不高兴就要发脾气,然后俩人吵架,接着冷战,最后还得他舔着脸去哄,得不偿失!
林海这边天马行空的想着,那边服务员已经在喊人去端饭菜了。林海赶紧起身走过去,把饭菜端回来的时候,心里还在暗骂自己,叫你贱!这老婆可是个金凤凰啊,现在这凤凰都要飞走了,你还这么上赶着做什么。
回来坐着的时候,林海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李文文看了一眼,一边拿筷子一边问他,“怎么了这是?刚刚还好好的呢。”
这话让人怎么接,照实说肯定不行,这就是故意挑事。只是现在自己心中满脑子不甘心,之前是怕坏了她的心情影响了考试,这才一直憋着的。现在她考完了,自己也这么静坐了下,这股子不甘就冒上来了,心里的酸水不停往上涌。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回答,就见李文文已经把饭给他盛好了,筷子也好好的摆在他跟前,还给他找好了理由,“是不是天太热,热着了,赶紧吃吧,都是些下饭菜,吃完了也好早点回家歇着。”
林海拿起筷子就开吃,嘴里也支支吾吾的,“嗯嗯”了两声。李文文见状也没理他,这男人都要三十了,又不是年轻那会儿,起码长得俊,现在都成老菜帮子了,谁耐烦忍着性子去问他,还是填饱自己的肚子最重要。
二人很快就吃完了,照旧把收拾桌子好了才走。
回家的路上磕磕巴巴,坐自行车上后座上的李文文依旧坐的不舒服,但这些都不算事了。考完试了,脑子里绷着的那根弦总算是可以舒散了。
上次高考失利,其实也不算,还是考上了最后一等,市里的中专学校,但她下乡前的分数就够上中专,只是家里想让她上大学,她才没去。过了这么多年,总不能不进反退吧。是,可以退,但是这太丢人了,自己心里这关就过不去。于是就这么咬牙又忍了半年,这半年家里的气氛差,她知道,公婆经常跟她男人在一起嘀嘀咕咕着什么,三姑六婆的冷言冷语,她也知道。
她只不过是想过得更好而已,为什么要她为了别人让步。还好,这阵已经过去了,还有大把时间可以好好补偿女儿了。
被她念叨着的林舒现在也在想着他们,昨晚他们不在,原身的奶奶担心她害怕就过来和她一起睡了一晚。早上又去奶奶家吃了顿饭,说实话,不太喜欢。林奶奶做了碗青椒煎蛋、一份煎豆腐、还有一份红烧鱼。鱼很小,浑身都是刺,煎蛋还行,但是青椒太辣,豆腐还有豆腥味。但这也不能怪老人家,一辈子节俭怪了,什么调料都放的很少。
上午她奶奶做饭时,是她帮着烧火的,她亲眼看着她奶奶拿条白纱布往油壶里粘了一下,然后拿着纱布在铁锅里擦了一圈就开始炒菜了,这就算放油了。行吧,老人家少油少盐也好,对身体好。只是林舒这么吃着觉得不太行。尤其是昨天吃了李文文带过来的饭菜,国营饭店的大师傅做的,调料放足了,自然好吃。
这会儿已经七点多了,天还没完全黑,林舒远远地就看见两个人影,一个骑着自行车,一个坐后边,正往她这儿的方向来。她心头一喜,按原身爸妈这爱享乐的样子,肯定在市里吃过了,还给她带了饭菜回来,说不定还有别的吃的。
想到这儿,她赶紧向着林海和李文文小步地跑过去。看见她来了,林海赶紧停车,李文文接着也下来了。等到她到的时候,林海已经把车挺好了,林舒过去把李文文的大腿抱着,“妈,我饿了,你们带饭没。”李文文:“……”这孩子,一晚上不在家呢,谁知道一见面居然是说这个。
带了带了,这能不带嘛,家里就这么一个宝贝孩子。这孩子的脾气平时看着不显,但那是顺着她的时候,一旦人家不乐意不顺着了,那大家就都不好过了。
大夏天的,饭菜冷的慢,就是有些凉了,吃了也不打紧,都这么大的孩子了,也不用担心闹肚子。林舒就接过来就坐在堂屋的桌子上开始吃。这才叫生活嘛,调料放足了,味道怎么都不会差。这会儿填满了五脏庙,美滋滋地冲了碗红糖水,又拿出了李文文买的饼干开始吃起来。她刚刚可是看了,她爸妈带回来的东西都挺足的,接下来就不用愁了。
谁知道她爸回来后没怎么歇,第二天一大早就去地里忙了,她妈也没好到哪去,歇了一天也下地了。林舒:“……”好吧,爸妈都去了,她也不能躲懒了。她人小,虽然不用她拿起镰刀割稻梗,也不用她将谷子打下来,她要做的更麻烦,那就是去田地里将人家不小心掉下去的稻谷捡起来装着。从早上忙到中午,热得满头大汗。但是回头看眼还在地里割稻梗的,他们背上的衣服全都汗湿了,这么一对比,其实捡稻谷也挺好的。
割稻、打谷、晒谷、收装,时间就这么走了来,来了去。
这天,林海和李文文在地里将晒干了的稻草、桔梗码好了往家里拉,这可是金贵玩意儿,一年到头的燃料就指望它了,虽说也可以去外面拾枯枝,或者再直接点还可以去砍那些野地里自由生长的小树苗,但这些也太费力了。节省着用也挺好。林舒跟着爸妈在一起走,身上挂着一家三口的水壶、毛巾。林父林母将稻草、桔梗一摞摞码的整整齐齐的,都堆在了板车上,林海在前面使力地拉,李文文在旁边帮着一起推。林舒是想帮忙的,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就自己这小胳膊小腿的,真过去了才是帮倒忙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具身体的影响,林舒的行为好像也幼稚下来了,或者她本来就这样?不对啊,她记得自己是很冷静的人,不,不是冷静,是冷情。咦?连她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居然还能记得这些?算了,不去想了,一回想就头疼的厉害。她只需要知道林父林母现在都是真的疼爱她就好了,而她也可以在他们面前尽情撒娇任性,有人宠着就是这么肆无忌惮。
还没走到家,就看见路口有个穿着绿衣服的人,看服装样式,像是邮政的人。邮差啊。这是考上了?
看来原主的记忆也是具有一定参考性的。没错,即使原身的记忆在,林舒也不打算全信。人心易变、时事易变,就好比吵架,有可能不同时空里的相同的人、相同的情景,在同一件事里,一方克制住了,另一方可能会继续爆炸发泄出往日心中的种种不满,也有可能他看见另一方克制了,便想起了对方往日对他的好,退了一步,这架就没吵起来。也有可能他们继续吵架和好了,也有可能就这么分道扬镳……
这些事,谁又能说得准呢?随遇而安,随时而动,眼下看到的一切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