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外传]大嘴惊魂记》泡椒小野

6、第六章 李大嘴探亲了

　　翌日，又是一个阳光明媚适宜溜回家探望瞎眼老娘的好日子。

　　一大早，李大嘴就在后院里忙活开了。他拿了些稻草往胳膊肘间挎着的篮子里垫了垫，又从鸡笼里掏出一枚圆溜溜的鸡蛋放进篮子里，乐颠颠地关了鸡笼。

　　掌柜的特许了他，每日准他摸走一颗家养鸡下的蛋，这一阵子又让他攒齐了一小篮，可以送回家给老娘滋养滋养身体了。

　　他脚下行云流水地穿过后院和大堂，临到客栈门口了，冲站在柜台后翻着账本的掌柜的回眸一笑百媚生：“掌柜的！荷包蛋在灶台上，面也都煮熟了，再过遍水就能吃了。无双今天休息，您帮我跟她说一声，替我顶个半天班，我回趟家给我娘做顿中午饭，下午就回来！”

　　掌柜的正对着数没缓过神来，刚“诶——”了一句，抬头一看，哪还见李秀莲身影，没奈何地一敲账本，嘟囔一声“这个死大嘴”，转头冲楼上换了个笑脸：“无双？”

　　只听无双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和越来越近的应声从楼梯口传来：“放着我来——”

　　太阳越爬越高，等快走到李家沟时，大嘴额上沁出了薄汗，背后却透心凉。

　　他心知是那书生鬼还跟在自己身后，也不太介怀。看迎面走来脸熟的乡亲，大嘴一面擦着汗，一面憨憨笑着打着招呼。

　　早些年回家时，左邻右舍见了他，多少还会揶揄地问上两句：大嘴咋还不带上媳妇儿给老娘瞧瞧。现在，邻里乡亲几乎都知道李大嘴婚事眼见是无望，也就不戳他心眼子，不再多嘴，只寒暄两句就算了。

　　大嘴此刻心里又是一酸，别人都是衣锦回乡，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身后跟着媳妇和胖娃娃。而他呢？

　　他转头往后瞥一眼，那书生鬼还是一脸的清淡平常，不远不近缀在他身后。

　　大嘴摇头叹口气，远远看着自家门头，搓了搓脸，摆出一副笑容。

　　大嘴娘这会儿正坐在门口，双手拄着拐，伏着身子使劲咳了咳，咳得正厉害，侧头听见了来人的脚步，眼睛微眯笑了笑，又坐直了身板。

　　“娘，我回来啦！”李大嘴一进门就开始絮絮叨叨，“今儿天儿真不错，我给您把被子也搬出来晒晒。”

　　进屋搬动被褥，出门时书生鬼还站桩一般站在门口，大嘴下意识喝道：“起开！”

　　大嘴娘侧了侧耳朵：“哦？我儿今天还带了朋友回来吗？”

　　“没有没有，娘您听错了。”大嘴对着老娘笑脸相迎，两眼对着书生一横，气鼓鼓地出了门晾好被子，下厨房炖了一锅油津津的红烧肉，又蒸了可口的鸡蛋羹，还不忘去园子里给菜地松松土。

　　转眼便到了午饭时间，饭桌上两人一鬼各据一方，大嘴极力忽略了坐自己正对面的书生，往老娘碗里夹一块软烂的肉：“娘，炖了一上午的红烧肉，您尝尝。”

　　盲眼老娘不急着吃：“你说你，何必三天两头惦记着回家看我呢，我有手有脚还饿不死。不踏踏实实干活，小心你家掌柜的哪天就把你给开喽。”

　　“娘，不至于，我们家掌柜的人好着呢，”大嘴咧嘴一笑，又往碗里擓一勺鸡蛋羹，“您尝尝这个鸡蛋羹，都是我家掌柜的让我带回来给您的。再说我就您这么一个亲人了，不惦记着您惦记谁。”

　　老娘微微笑着，拍了拍大嘴的手背：“我儿是个好男儿。”

　　一顿饭很快吃完，大嘴麻溜地将家里收拾好，挎起空空的篮子，往老娘的手里放下上个月的工钱：“娘，我回客栈去啦，您好好照顾自己啊！”

　　“行了，快去吧！”老娘点点头，拿起拐在大嘴腿上敲了敲，催他走快些，别误了工。

　　大嘴看一眼老娘老态龙钟的身影，“诶”了一声觉得眼角发酸，赶紧背过身擦了擦眼睛，往七侠镇赶了。

　　这一日下午，李大嘴回到客栈，干什么都没有精神，蔫了吧唧地好似被霜打了的秧苗。老白和秀才轮番拿他打趣：“哟，大嘴，这是出趟门又撞鬼啦？”

　　大嘴不稀得理会，老白和秀才讨了个没脸也就不管他了。

　　直到晚饭后，终归夜深人静，大嘴抱着一坛子酒就上了屋顶，望着星空发着呆。身边空空荡荡，只有夜风和一只默然不语的鬼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