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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疯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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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少川病了。
陆瑶去探望过几次,只说他太累了,病了也好,权当休息。
其他的,顾安也不清楚,也分不出心思去了解。
这几天,她忙着跟玺渊体验996生活,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好不容易养得圆润的脸,清瘦了许多。
江妈看着心疼,总劝她别跟着玺渊熬。
玺老爷子却乐见其成,对江妈说:“劝她做什么?你只看见她瘦了,却没发现她容光焕发。她愿意每天跟着玺渊,就让她去呗。两小孩感情好,你还不让了?”
“爷爷,你瞎说。”
顾安可不认同老爷子的说法。
玺渊之于她,是保护伞一般的存在,更是救命稻草。她只有多围着玺渊转,才有机会找到处于这个世界的位面工作者。
想到这,顾安便觉得自己聪明极了。
“没有什么要添加的。”她从包里掏出随身记小本,翻看着近来异常的记录。
“老爷子、江妈是玺顾cp的忠实粉丝;陆瑶,实实在在的新时代独立女性,工作狂,没有黑化;傅少川,不熟,待定……”
今天周五,陆瑶和陈姐找玺渊汇报工作去了。
顾安作为一个打杂人员,没啥好汇报的,没跟着去。一个人呆在办公室嘀嘀咕咕,对着名单写写画画。
“小顾,玺总喊你过去。”
不一会,陈姐回来了。
顾安问找她干啥,陈姐也说不清楚,只催她赶紧去。说完,陈姐急急忙忙去往会议室,陆瑶在那等着开会。
收起随身记,顾安去找玺渊。正巧遇到财务部的张姐,刚带着部员出来,又匆匆往会议室走去。
顾安屈指叩门,得到玺渊允许,她推门而入。
玺渊正处理文件。见顾安进来,他指了指沙发,又低头看向文件。
今日,玺渊难得戴了一副细金丝边框眼镜,倒也隔绝了几丝疏离,平添了几分书卷气。他工作时极其认真,手执钢笔,或圈画一番,或写下批示。
他的字写得好,龙飞凤舞。顾安在陆瑶那儿看到过,当时惊为天人,现在倒觉得,字比人看起来亲和多了。
顾安坐到靠近玺渊的那一侧,手撑着脸,暗自端详。
等玺渊摘下眼睛,顾安凑上前去,看他刚批过的文件,问:“阿渊,你叫我来做什么?”
“人事部汇报工作,你怎么不来。”玺渊反问。
顾安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放下文件,坐到沙发中间。
玺渊也不为难她,转而问:“最近有什么收获?说来听听。”
“不多不多,我可是仔细观察了你身边的每一个人,没发觉异常。主要人物我也一一排查了,爷爷、江妈和陆瑶都没问题,就是和傅少川不太熟,加上他又病了,压根见不到。”
“你确定能找到你同事?”
“当然,我天天赖在你身边,已经严重影响到你和陆瑶的情感线进展了,他一定会出面解决的。”
“有没有危险?”
这几天,顾安将他与位面的关系讲了个透,又说了有关主神、系统和位面工作者之间联系。
她说得口干舌燥,玺渊只淡淡的丢下一句“摆脱不了‘命定’,说再多也无用”。
仰人鼻息,顾安敢怒不敢言。
最终,她给出了解决办法——找到带有系统的位面工作者,让系统出面处理。
现下,玺渊这么一问,顾安也有点拿不准,只说着“应该没有吧”。
“下午我去探望少川,你一起。”玺渊说,“这些文件,你交给陆瑶。告诉她,下午我不在公司,她得把关。”
顾安照做。
玺渊靠着椅背,望向落地窗外汹涌车流、往来行人,眸光暗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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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宅外。
玺渊提着礼品,敲响副驾驶一侧的车窗。
“顾安,下来。”
“别乱喊,小心我挨雷劈。”
玺渊喊了几遍。
顾安本来昏昏欲睡,一听见玺渊叫自己名字,没由的心慌起来。
她推开车门,瞟了眼天,说:“之前叫‘阿意’叫得好好的,现在总爱乱叫,早知道就不该告诉你。”
“跟上。”
两人朝傅宅走去,管家在门前恭候。
玺渊与老管家寒暄间,三人到了大厅。
“阿渊,你来了。”傅少川看向顾安,喊了声“嫂子”。
管家接过玺渊带了的礼品,便下去沏茶。傅少川招呼两人坐下,说话间还有点咳嗽。
“好些了吗?”
“差不多了,还有点咳嗽。公司最近怎么样?”
“你好好在家里养着,公司里的事情不需要操心,有我和陆瑶在。”
玺渊和傅少川聊天,顾安插不上嘴。她暗地观察着傅少川的举止,倒也乐得自在。
管家很快端来热茶,顾安捧起一杯,背靠着沙发,小口抿着。
玺渊和傅少川的谈话还在继续,顾安靠着沙发总觉得不舒,她回头去看,只看到一只苍白的手正拽着她的头发。
顾安浑身一颤,茶水破湿了一片,烫得手背通红。
玺渊拿开她手中茶杯,起身看到沙发后,女人披头散发的蹲在那儿,嘴里喊着“渊渊”。
顾安跟着起身,与女人对视的刹那,一股怪异的感觉从心底窜出。
“别怕,是傅可可,少川的姐姐。”
玺渊带着顾安去冲洗手背,傅可可紧随其后,嘴里嘟囔着:“对不起,对不起。”
“姐,别跟着阿渊,快过来。”
“不要,渊渊要给我喜糖吃。”
傅少川叫不开傅可可,喊来陈姨。陈姨连拖带拽,也弄不走傅可可。
管家听到了动静,急忙送来一条湿毛巾。毛巾里包裹着冰块,按在烫伤处,很是有用。
“嫂子,真对不住。我姐小时候烧坏了脑子,行为举止不太正常。没吓到你吧?她平常都待在房间不出来的,可能看到阿渊才偷偷跑出来的……”
“没事,你别怪她。”
顾安倒是知道点傅可可的事,只是不清楚缘由罢了。
手背的灼痛感渐消,也没伤着哪里,比起傅可可的病来说,算不得什么。
傅少川又咳起来,玺渊让他好好休息,叮嘱几句便要走。
傅可可窜过来拦着两人,声音变得尖锐:“不让走,渊渊没给喜糖,不让走!陆瑶也不让走,你们要生宝宝给我玩!”
她指着玺渊,又指着顾安,模样瘆人。
“可可姐,阿渊今天没带糖,也没带宝宝。糖和宝宝在家里,我们正准备回家拿。你在这里等我们,阿渊一会给你送过来,好吗?”
“陆瑶,你是陆瑶吗?你说的是真的吗?”
“是是是,真的。”
顾安耐着性子哄。
傅可可得到保证,又听了刘姨担保,这才作罢。
离开傅宅,玺渊先带顾安去了趟医院。
烫伤的面积不大,包扎得却很夸张。
两人回到车上,顾安晃着显眼的手,说:“看着怪吓人的,还是别回老宅吧。”
“爷爷顶多念叨两句。”
“我当然知道,我是怕你挨训。”
“行。”
两人回到风华里,顾安靠着沙发喊累。
玺渊与老爷子通完电话,来到顾安身旁,态度比以往缓和。他说:“抱歉,让你受伤了。”
“没事,又不疼。”
顾安不以为然。
“她从前没有这么多疯话。”
“傅可可?”
说到正事,顾安端正了身子。
“傅家有两个孩子,一个是少川,一个便是傅可可。听长辈说,少川出生的那天,傅姨难产,一家子人重心都放在傅姨身上,忽略了傅可可。傅可可被玩伴关在狗笼里,淋了一晚雨。等傅姨生了,才发现傅可可丢了。傅家人找到傅可可的时候,她已经高烧到晕厥,人救活了,脑子却烧坏了。”
“少川的父亲,与我的父母死于同一场空难。三人一起出差,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时,人就没了。傅叔出差前,少川和他大吵一架。我们去接机那天,少川说着要与父亲赔礼道歉的话,接过等到的只有父亲的死讯。死讯传来当天,傅姨疯了。她身体本就多病,疯了之后,一直下不来床。”
玺渊神色淡漠,他没有提及父母去世的细节,只提及了与傅少川有关的部分。
见顾安面露悲悯,玺渊问:“你会觉得我冷血吗?”
“不会,你只是麻木了。”
顾安摇头。
“少川与从前一样,并无变化。这两件事让他愧疚终身,一直到死,他都没有放过自己。傅姨死后,他守着傅可可活。”玺渊又重复之前的话:“但是,她从前没有这么多疯话。”
“我明白了。只要我待在你身边,她会主动来找我的。”
顾安说罢,好似下定了决心似的。她靠近,与玺渊面对面,眼里满是坚定。
她说:“玺渊,你好像很难过。哪怕你说起过往,很冷漠,我还是能感受到,你心里其实很难过。我想,你不止救过‘阿意’一个人吧?你的父母,‘阿意’的父母,还有少川的父亲,你一定都救过。是不是?”
“顾安,你在可怜我吗?”玺渊声音沙哑,“别忘了,这一切,都离不开位面、位面工作者的手笔,不是吗?”
“我可以抱抱你吗?”
顾安只觉得很难过,不等玺渊回答,她先撞进了他怀里。
玺渊怀里,有着一股香味,那是男人成熟、内敛,又带着竹意清冷的味道。顾安紧紧抱着他,顾不得手背的灼痛。
此刻,万籁寂静,玺渊心如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