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 级》小川莉莉

43、43 站在

　　站在恍惚的夕阳微光下，望着寂静的天空，几只鸟儿斜斜飞出的身影，然后在片段衔接处停刻。
　　每个城市，每条街道，都有匆忙的行人和车辆通行。
　　街边歌唱的人沉而平静的声音婉转动听，好像在沉默地流泪，好像在孤独的等待，又好像在思念着远方。
　　就像不知道什么时候树叶变黄，不知道什么时候照出夕阳的光，不知道什么时候人就会长大变老。
　　“我说，我最近呀，一直锻炼哦。”
　　“锻炼？”
　　“就是健身啦，我都有腹肌了，你摸，你来摸摸看。”
　　傅文槿用力抽回去被叶小溪抓住的手。她竟然会主动要求别人摸她的腹部，奇怪的人。
　　“我很厉害吧。”
　　“嗯，很厉害。”
　　傅文槿轻轻地点点头，叶小溪满意地笑了笑。
　　“我妈现在每天都给我做低卡路里的食物，她说为了健康。”
　　叶小溪脸上的表情简单又真诚地欢喜。
　　“让你茁壮成长。”祁卷突然停下来说了一句。
　　叶小溪愣了，看着她大笑起来，着实像个孩子。
　　祁卷伫立脚步，截住傅文槿的手突然问她：“你们觉得有人在看我们吗？”
　　望着街道来去匆忙的行人，街边独唱的老歌是人间温柔的故事。一片日影下，天空薄薄的灰云。
　　傅文槿摇了摇头。
　　叶小溪摇了摇头。
　　“没有啊，没有人……”
　　“是你想多了，太累了吗？不会啊，你什么都没做。”
　　叶小溪断了傅文槿的声音，伸出手摸了摸祁卷的头，揉乱头顶的发丝。
　　“咸猪手拿走。”祁卷拍下她的手，顺了顺头发。叶小溪露出牙齿笑了笑。
　　“好了，没事了，回家吧。”祁卷提了提书包，从她们中间走过去。但愿那碍人的视线真的是因为累了想多了。
　　第二天的运动会最后一场比赛，班级接力赛。
　　主席台上广播里没有起伏地传来播报员的声音，“班级接力赛4×100米决赛，各就各位，预备。”
　　空中响起了枪声，施发号令。叶小溪立刻冲出去，在红色跑道上奔跑的身影，场外呼喊的人不停地为她加油。
　　她好像一直很努力。
　　葛梢彦好像总是在远远地看着她，一个人默默地为她加油。
　　100米并不遥远的距离，感受着风从耳边吹过，心脏剧烈地运动，和某种心跳加速得不一样。
　　奔跑让人感到舒服，愉快、骄傲无比。
　　近了。
　　更近了。
　　把手中半红半白的接力棒交到前面等候的人的手中。
　　班长起跑。
　　一腔热血的青春起跑，年轻的生命如此活力。
　　交棒。
　　顾西阳接棒，起跑。
　　旁边跑道的方燃也开始跑。
　　“喂，小子，你和杨羊羊是赢不了我的。”
　　方燃挥动着手臂，紧紧握着接力棒，运动衫别的号码牌紧贴在胸前。他回过头朝顾西阳看了一眼。
　　顾西阳没有看他，理他只会让自己分心。
　　“是吗？三羊跟我说过，跑步的时候不要说话，特别是和秃子。”
　　顾西阳加快了脚步。
　　随着奔跑，风吹拂过脸颊，两边的景色人群正在快速向后移动，一阵强风吹过，被风吹得睁不开眼。
　　睁开眼睛时，看到的那个人，他像光一样明亮。
　　“我会赢的！！”方燃拼命追赶上来，脚下的跑道逐渐靠近顾西阳。
　　“三羊一定是接住我递过去的棒！然后他一定会赢！”
　　顾西阳咬牙切齿地朝杨羊羊递出半红半白的接力棒，瞬间停止住步伐，胸腔里剧烈地起伏地用力喘气。
　　待围观的人慢慢朝终点过去，祁卷走到他的面前不温不火地说：“你在说什么黄段子。”
　　顾西阳笑的没有声音。
　　方燃依然没有停下和杨羊羊奋力地向前奔跑，无视后面的同学拼命呼喊他。“方燃回来！蠢货！你跑什么把棒给我！！”
　　终点线过，杨羊羊握着接力棒不负众望地成为第一名。
　　比赛终了，在最后的欢呼声中结束。
　　运动会闭幕式，校长在主席台上感慨激昂地讲话。
　　“各位老师、同学们，本届秋季运动会在大家的努力拼搏下圆满完成……最后祝大家学习进步，身体健康。”
　　所有人一涌而散地退出操场，回到各自班级，因为运动会结束，学校下午放假。校园里叽叽喳喳地欢愉，很快便安静下来。
　　教室里寥寥几人。杨羊羊收拾好书包直直朝门口走过去，顾西阳小跑着追在后面。
　　叶小溪背上书包快乐得像小精灵，一跳一跳地蹦出教室。
　　“卷卷，要不要去买蛋糕。”傅文槿一边收拾书包，一边看着祁卷。
　　“嗯，好。”祁卷头也不抬的应声。
　　“卷毛，文槿，快点啦。”叶小溪站在门口催促着。
　　走出楼梯口，外面的天空冷冷清清，迎面吹来的风略冷，上午的阳光去得很快，阴沉沉的天空就快要无声地落雨。
　　“叶小溪。”葛梢彦的开场白总是她的名字。
　　叶小溪回过头去看着他，照例爽朗地对他笑。
　　葛梢彦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不知为何，又说不出来。
　　叶小溪一脸困惑，再开心地笑起来，她说：“拜拜，明天见。”
　　“嗯，明天见。”葛梢彦点点头。还是没有说出来，他感觉自己快被她讨厌了。他抬起头看着叶小溪走远的背影，呆呆站着。
　　她像遥不可及的天空，而他是无言闪烁的星星。他伪装着自己，一点一点向她靠近，然后一点一点地，觉得只要能在喜欢的人在身边，青春就会变得幸福。
　　十三四岁的时候，以为的感情是幼稚得想象着戏剧化的情节，淋着大雨说喜欢的人是真的喜欢。
　　生活不是电视剧。
　　十七八岁的时候，叫一声“亲爱的”，都会觉得肉麻，觉得多余。然后在青涩时光理所应当地互相喜欢，混着每个季节的花香气，然后告别青春的小仪式。
　　“小葛，走了哦。”学生会长在楼梯上叫了一声。
　　“哦，来了。”葛梢彦应声跟上去。
　　会长斜斜朝他看了一眼，嘴角一抽，问道：“你在害羞吗？”
　　葛梢彦抬起头怔怔地看向学生会长，没有说话。看着他突然笑起来，像随口一说的话。
　　“喜欢就去告白啊，不然她怎么知道。学生会可没有不准谈恋爱。”
　　葛梢彦一脸认真的。
　　“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