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 级》小川莉莉

36、36 噗哧

　　噗哧——
　　打开易拉罐的拉环，汽水的泡跟着冒出来。
　　“原来是这样啊。”鱼戏言喝了一口葡萄味汽水，“她们还在找你，不打算回家吗？”
　　傅文槿苦笑着摇摇头，拿起铅笔在画架的草稿上轻轻描起来。铅笔在纸上刷刷的细微声音，她非常喜欢。
　　画了几笔，傅文槿停下来，转过头看着鱼戏言，“学长，今天你们没有一起走吗？”
　　提起江隘年，鱼戏言眨了眨眼睛，这是难得没有多余的两个人相处的机会。
　　“你不喜欢跑步吗？”鱼戏言抬眼看着她，转移话题。
　　“因为跑步的时候，戴眼镜真的很不方便，视力不好很麻烦诶。”傅文槿伸手推上眼镜，抬起头笑了笑。
　　“那就不戴好了。”鱼戏言伸出手取下她的眼镜，定定地注视着她的眼睛，“嗯，很可爱的。”
　　傅文槿眨了眨眼睛，怔怔地看着他。朦胧的，又清楚地看着他的眉毛、睫毛、鼻子、嘴唇，脸颊的痣，还有满是温柔的眼眸中映出自己的影子。
　　如果继续不管胸腔里剧烈地跳动，它是不是会跳出来。
　　傅文槿抓着铅笔的手越抓越紧，感觉到脸颊涨红地发热。
　　“学长，可以把眼镜还给我了吗？”
　　“啊，对不起。”
　　傅文槿戴上眼镜，两个人沉默地别过脸看向别处。
　　那时日落，从窗户外面照进来的暖橙色光线轻轻覆盖在身上，很安静的，美好的，像画架上未完成的作品。
　　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走开。
　　非常没有真实感。
　　外面走来的脚步声重叠在一起，耳朵里依然残留着叶小溪细碎的说话声，然后在美术室门口停下来，继续往里面走了几步。
　　傅文槿和鱼戏言躲到宽大的画布作品后面，紧张地闭上嘴巴不敢出声。
　　鱼戏言慢慢低下头，自己的衣摆被她用力地抓着，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任她这样吧。
　　大概过了几秒，脚步声走出了美术室。
　　躲在画作后面的两个人一起松了口气。傅文槿注意到自己的手，慢慢松开他的衣服，耳朵和脸颊像被烘烤一样的发烫。
　　傅文槿重新坐回画架前面的凳子，鱼戏言站在旁边有些不知所措，顺手拿起刚才喝过的汽水罐。
　　“我先回家了？”他说。
　　“嗯。”傅文槿点了点头，头也没抬地回答道。
　　“明天见，早点回家。”
　　“嗯，再见。”
　　如同预设的故事一样，美术室的门突然被打开，叶小溪和祁卷站在那里。
　　回过头去就看见叶小溪一张诧异的脸，“啊，真的在这里呢。”
　　“果然是学长，没看错啊。”祁卷站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像被人发现了秘密，傅文槿望着她们，慢慢挤出一个微笑。
　　“诶嘿，嘿嘿嘿……”
　　居然被祁卷看到，她没有立刻带叶小溪找过来。想到叶小溪发现傅文槿说谎躲藏起来时气急败坏的样子，顿时觉得有些对不起她。
　　不过没事了。
　　毕竟是三个人的革命友谊。
　　训练依然会继续。
　　第二天的上午第一节课，雷老师走进教室，上课前她扫视过每一个人的脸，然后抿唇笑了笑。
　　“同学们，我知道最近大家为了运动会都在用心地准备，相信付出和汗水一定会有好的成绩。”作为老师看到学生的努力，展露出欣慰的笑容。
　　不过很快就变成严肃的表情。
　　“不过放学后按时回家，不要在外面长时间的逗留玩耍，特别是这段时间。女生回家的路上尽量避免走巷子、小道，走人多热闹的路。绝对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雷老师的一席话像警钟一样敲上心头，教室里轻松的气氛突然紧张起来。
　　“好了。值日生不用喊了，上课。”
　　一堂课40分钟，老师讲解，提问，请学生回答。下课后，紧绷的神经才慢慢放松下来。
　　几个女生就老师课前的话小声讨论，找刺的男生阴阳怪气地突然从背后扮作鬼脸吓人，惹起几声尖叫连连。
　　“是不是只有女生要小心啊。”
　　“我们男生也是很脆弱的。”
　　“为什么女生不要和陌生人说话，我们男生就可以吗？”
　　男生们嘲弄地哈哈大笑。
　　班上的男生真是讨厌。差劲。
　　叶小溪摁断从自动铅笔里摁出来长长的笔芯。
　　“所以你们是觉得你们比女孩子更柔弱，需要保护啰？”顾西阳的声音穿过聚拢在一起的嘈杂人群。
　　“顾西阳，你几个意思。”几个男生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蹭得从座位上站起来，转过身看向顾西阳，没有走过去。
　　“字面意思。”顾西阳靠在椅背上，转着手上的笔，目光瞥向窗户边上眯着眼睛打呵欠的杨羊羊。
　　祁卷回过头看着顾西阳，他得意地冲她笑了一下。
　　跟杨羊羊在一起久了，两个人某些地方有些相似，又不那么一样。
　　“喂，你还记得之前你在派出所吗？”
　　“你说哪一次。”杨羊羊皱了皱眉。
　　祁卷抬起头想了想，“你和顾西阳那次。”
　　杨羊羊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祁卷，目光中少了些厉气。祁卷和他对视着，突然露出牙齿笑了笑。
　　“当时还有一个女生，你们差点被当作尾随犯。”
　　杨羊羊没有说话，低头翻了翻刚才上课的内容。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祁卷仍在看着自己。
　　“你想说什么。”杨羊羊转过脸不看她。
　　“她知道自己被跟踪了，才报案的。你认识派出所的警察，你知道什么了吗。”
　　听着祁卷一字一句地说，杨羊羊觉得有些恼火，他不想和那间派出所的警察扯上关系。
　　“刚才语文课的笔记，借我一下。”
　　祁卷没有再说，转过去拿上语文书递给他。
　　过了一会，杨羊羊皱起眉毛，重新接起话题。“我和他们不熟，不知道。”
　　祁卷朝前坐直了身子，一只手撑在桌上，托着下巴，拿着笔转起来。
　　耳边的嘈杂声又恢复到运动会的比赛，以及某个女生想在运动会上看到谁英姿飒爽的身影。
　　就像小孩子喜欢吃糖果，每天每天都想要吃。可是很多事并不像糖果一样甜蜜，敏感的年纪，轻轻推一下就会伤感。
　　得不到糖果，小孩子会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