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 级》小川莉莉

27、27 街

　　街头唱歌的人，以前去图书店买书，经过拐角处时听见一阵渺远的歌声。
　　父亲告诉傅文槿和傅文博，那是街头艺术。
　　傅文槿羡慕那种的勇气。
　　街心公园的喷水池，傅文博和相约的好友碰面，一只麦克风，一把吉他，电线连着音响。走过的人目光时不时地瞟一眼。
　　“唱什么啊？”
　　“你想听什么？”
　　傅文博和好友一起讨论。傅文槿坐上喷水池的台上。周遭行人行色匆匆，大多在缓行的人群，又焦虑又匆忙，在人群中推散了影子。
　　大多人的生活在这样拥挤的城市里，戴着耳机用音乐麻痹上班的疲惫，在耳边苟且残喘的乐声成为了供人逃离现实的工具，就像夏天末尾的午后一样烦闷。
　　“傅文博你唱歌走调吗？”
　　“闭嘴啦你。”
　　两个男孩互相对视着笑起来。
　　傅文槿看着手机，整个人僵在那里，直到傅文博拍了她的肩膀。“看什么呢？”
　　傅文槿看着手机，摇摇头。祁卷发来的消息，“我出门了。”
　　傅文槿笑了笑，关上手机。早就知道祁卷惯例性的迟到，已经习惯了。
　　“我怎么有你这样的傻大姐。”傅文博走到前面去。
　　男孩抱起吉他，手指轻轻拨弄琴弦。傅文博一只手抓着面前的麦克风，深深地吸了口气。
　　歌声响起来了，筷子兄弟的《老男孩》，多么老气的歌。
　　“那是我日夜思念深深爱着的人啊
　　到底我该如何表达
　　她会接受我吗
　　……
　　抬头仰望这满天星河
　　那时候陪伴我的那颗
　　这里的故事你是否还记得
　　如果有明天祝福你亲爱的”
　　傅文博的声音出奇地澄澈，淡却入心。傅文槿看着他，少有时间认真听着他的歌声，有点沙哑，即便处于拥挤的人群也能辨认出来。行人围了过来，就像被音乐所包裹的透明圈子。
　　傅文博站在那里，因为哼唱而闭上眼睛，就像瞬间逃离开这个喧嚣的世界。估计就是这般感觉——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
　　天时地利人和，烘托着这样安静的画面。
　　傅文博回过头看向傅文槿，慢慢地扯着嘴角笑起来。
　　“很厉害吧。”
　　“超棒的！”傅文槿微微笑起来，竖起大拇指。温柔的琴声回响在头顶。
　　“那你也去试试吧。”傅文博笑着坐到傅文槿的身边。
　　“试什么？”傅文槿疑惑地看着他。
　　“唱歌啊。”
　　傅文槿被一把拉起来推到麦克风面前。
　　“我吗？”她诧异地圆睁双眼，转过头看向二人，小声说道，“很丢脸诶。”
　　“没关系，加油。”傅文博笑着说。
　　“姐姐唱什么啊？”
　　“我想想哦……唱周董的《等你下课》。”
　　“ok。”
　　他们自说自话的决定。傅文槿不理会他们，但突如其来的掌声还是让她耳根通红，脸颊发烫。
　　“傅文博，别闹了……”
　　傅文博没有管面前的傅文槿有没有生气，抬起头看到了站在另一边的鱼戏言。心头莫名地酸楚涌出来，是怎么了。
　　“姐，又不是叫你告白，干嘛紧张。”傅文博偏着头微笑，清爽又干净，“没事的。”
　　男孩再次轻轻拨动起弦声，附和着琴声唱起来。
　　“你住的巷子里我租了一间公寓
　　为了想和你不期而遇
　　高中三年我为什么为什么不好好读书
　　没考上跟你一样的大学”
　　男孩清晰得平静的声音，像风吹动树叶慢慢停下来的安静。周围的人流和视线好像已经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傅文槿慢慢抬起手握住麦克风，闭上眼睛，微微张开嘴吸了一口气。
　　“你耳机听什么能不能告诉我
　　躺在你学校的操场看星空
　　教室里的灯还亮着你没走
　　……
　　也许我不该在你的世界
　　当你收到情书
　　也代表我已经走远”
　　如果这一幕场景有一台摄像机拍摄，镜头下从傅文槿拉向另一端，清晰地锁定住，然后定格在鱼戏言的脸上，平静又温柔的人，连表情都没有多余。
　　鱼戏言站在人围后，静静地凝望着傅文槿。她的身上好像发着光，在他看来安静又美好。
　　江隘年回过头看了一眼鱼戏言，然后咳嗽了一下，“蛮好听的，对吧。”
　　鱼戏言定定地望着她，一点不舍得移开。
　　傅文槿静静地看向稀稀疏疏的人群后方，阳光正好的方向笼在鱼戏言身上，他没有任何表情，没有说话。反而江隘年高兴地朝她挥挥手。
　　傅文槿歪着头看着鱼戏言，也没说话，看得笑起来。
　　鱼戏言被她看得发窘，转过头看着江隘年。
　　背后突然被用力地推了一下，朝前面跨了几步，鱼戏言看着江隘年，刚想说什么，直接被带到傅文槿面前。
　　傅文槿抬起头看着他们甜甜地笑。
　　“小傅，很棒哦。”江隘年笑呵呵地竖起大拇指。
　　“谢谢学长。”傅文槿点点头，一副羞怯的表情。
　　“那个…”鱼戏言把头一歪，伸手抓了抓头发，“你弟弟唱得不错。”
　　“谢谢。”傅文槿看着鱼戏言笑起来。
　　视线慢慢从他脸上移走。公园散步的行人纷纷散散，围拥的人群熙攘过后，傅文槿望着几米远距离的人，脸上的表情慢慢凝固起来。
　　“小傅？怎么了吗？”江隘年转过头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白色连衣裙那个女人，是我班主任老师。”傅文槿低下头，用力地咬着下唇。
　　鱼戏言没说什么，转过头望了一会儿，然后回过头看着傅文槿。
　　白色连衣裙的身影在人群里特别显眼，女人牵着小孩，站在一边听着唱歌。
　　“喂？你没事吧？”鱼戏言微微皱起眉头，看着傅文槿，她没有说话，用力地闭着嘴巴，甚至感觉到她在微微地颤抖。
　　鱼戏言伸手抱着她，一只手用力地按着她的头埋进自己的怀里。
　　傅文槿把眼睛睁得很大，也没有挣开他的力气，轻轻地捏起衣角。
　　“我在。”
　　头顶响起来低又温柔的声音，像哄小孩的声音。
　　“没事。”
　　傅文槿突然感觉到安心地慢慢闭上眼睛，靠在胸口上闻到了不仅是洗衣液的香味，还有他独特的味道，嘴角微微笑起来。
　　“没事了，她走了哦。”江隘年回过头看向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
　　“学长，可以不用再抱她了。”傅文博站到旁边，表情关切地看着傅文槿。
　　“抱歉。”鱼戏言松开傅文槿，低着头不说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傅文博盯着傅文槿的脸，挑起眉毛问：“怎么样啊？”
　　傅文槿点点头后，又摇摇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才发现祁卷发来的消息。
　　祁卷：“今天我有事，你自己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