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
元清衡揉着眉心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这一觉睡得极其不安稳，现在昏昏沉沉的，连唇色都发着白，还不如不睡，一点精神都没有。
萧蕴早就领着宋时在外候着，听到殿里响起的细微的动静，就即刻带着仙奴们进来候着等伪神的吩咐。
元清衡伸出手让宋时换着药，问一旁的萧蕴：“灵……弑神者他怎么样了？”
萧蕴道：“晕着，还没醒，昨天就差人给他换了药，但不见好转。”
元清衡叹口气：“知道了。等我的药换完后，你们就跟着我一起去看看他。”
思及以后的剧情，他不得不分外在意。
宋时连连点头，自然说不出半句不认同的话。
一旁的萧蕴仍然不肯死心，还以元清衡现在脸色不好的缘由劝了他两句。
元清衡已经做好了打算，起了身：“去看一眼，我自有我的考量。”
他今日穿着一身白狐皮，看上去像是由玉雪堆出来的人，身上不带半分烟火气息，倒真有几分神样。
就单单看样貌，都不会有人怀疑他不是伪神。
只是，来日方长，变数良多。
元清衡却不知道自己还能像这样悄无声息地在黄金宫待多久，总有一天，整个禁地都会知道，他们的伪神回来了的这个事实。
而唯有他自己才清楚，不是就不是，再怎么巧合，他都不是真正的伪神。所以在此之前，他必须要做足准备。
萧蕴看元清衡态度坚决，这才作罢，不再往下劝，在前面带着路。
他将弑神者安置在偏殿内，按照元清衡之前的吩咐，半点没亏待弑神者，还叫人给弑神者治了灵脉，喂过了名贵的灵药。
但弑神者伤的实在太重了，半点没有好转。
立于偏殿门前，元清衡对着身后的人说：“我先进去，你们在外面等着。待会儿，我自会叫你们。”
萧蕴领命，恭敬地带着其余人退在离门三步后。
元清衡关上门，缓步往里走着。
屋内明明点了兽脂，但依旧很冷，而且血腥气味半点不比之前无量时的浅淡。
灵降悄无声息地躺在床上，连胸口都像是没有起伏，大半张脸埋在阴影里，耳廓脖颈玉琢一样的白，头发像泼了墨一般的黑。
元清衡直接在床上坐下 ，用手去触灵降百年不愈的旧伤，沾了一手粘腻新鲜的血迹，眼前伤口没有半分愈合的迹象。
流血不止，这么狠的折磨人的方式，这一定出自伪神的手笔。
他正端详着指尖的血迹，想要判断出灵降是否中了什么毒、有没有什么解决方法……
但冷不丁，就被一只毫无温度的手用力地攥住了手腕。
元清衡挑了下眉，对上了一双清寒眼瞳：“你醒了，灵降。”
灵降的眼睫颤了颤，灰眸冷冷地看着他：“不要叫我的名字。”
元清衡垂眼看着他：“自你降生起，我是大概唯一一个知道并且叫过你名字的人，对吗？”
唯一叫过自己名字的人，却和自己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也难怪，灵降反感至此。
灵降却没有说话，比起伪神叫他的名字，他更讨厌被伪神这样居高临下看着的感觉。
于是他用力地一收手，翻身扣着元清衡的双腕，将他按在了床榻上，看着他的一头乌发几乎铺了满床，把元清衡细白的脖颈尽收眼底。
伪神的皮囊实在，太能骗人了，竟还带着薄弱如蝉翼般的脆弱感。
灵降眯起眼睛，满脸戒备神色。
这样一个心机深沉的人，永远让人猜不到，他究竟还有多少张可怕的底牌。
眼前天旋地转，然后就是一张俊美贵气但又饱含戾气的俊脸。
而元清衡依然丝毫不惊慌，扬起下巴：“你这样真的很无趣，我敢单独见你，敢在你面前晕过去，还让人救你，自然也不会在乎你的敌意。百年了，你仍旧没有成熟一点。”
灵降被这番话完全激怒，脸色全黑，唇线紧紧地绷着，一字一句带着恨意地问元清衡：“伪神，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不敢杀你？”
“你当然能杀我。”元清衡轻轻地笑了下，眯起眼睛，反问：“只是弑神者，你虽骂本君是小人，但眼下你做的，就是正人君子的所为吗？”
他指的是，自己为灵降挡了一剑、他趁自己重病欲伤自己之事。
但灵降却呼吸一滞，看着伪神一张近在咫尺艳丽的脸，反应过来自己倾身压下的姿势，看上去确实有些轻薄之意，于是迅速地起身，气得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根本没这个意思！
元清衡根本不知道灵降在想什么。
他的眼睛同样亮得出奇，脸上也不再是那样极其病态的苍白，整个人都重新鲜活了起来：“本君确实病重，但你也实在没好到哪儿去。就我们现在的状态，要谈生死和报仇都太儿戏了。”
灵降剧烈地喘息着，眼中一片天寒地冻，沉声问他：“伪神，你带我从无量出来，到底，想干什么？”
元清衡只道：“我之前就说了，我会尽力治好你，只要你答应我，替我去问天道一件事。”
灵降突然沉默了下来，盯着元清衡乌压压的眼睫，染血的嘴唇紧紧抿起。
这个人，百年前戴着黄金面具，灭了他的全族，毁了他的根骨，夺走了他的一切。现在却在和他谈条件，和他商量事……
他究竟怎么好意思开口？！
还有，自己刚才根本没有那个意思，伪神竟会如此想自己！
元清衡接着说：“你可以怀疑我，也可以趁机养精蓄锐，这就是个交易而已，你我对彼此的态度都不重要。你可以有着要杀我的想法直到最后，我也能够报着伤你折磨你的打算从始至终。”
费了点力挣开腕上那只牢如金箍般的手，他撑着身子半坐了起来，和灵降挨的极近，脸对脸，并且几乎鼻尖贴着鼻尖。
他眨了下眼睛，继续一字一句地说：“我给你的这是个你绝对不可能吃亏的交易——我治好你，带你去往能够触碰到天道的高位，同时做你的眼睛，你只需要替我去问他一句话。问完，我一切随你处置，怎么样？”
灵降呼吸急促了些，却偏过头去根本不看元清衡的脸，拉开了和元清衡的距离。
元清衡仍不知道灵降在别扭什么，只当他是讨厌自己，继续给出着他的条件：“见到了天道，你能超脱万事万物之外，到时候，要救活你的族人也不是不可能。你不试一试吗？”
灵降嘴唇绷成一条线，最终动了动嘴唇，但他突然感觉自己肩头一重，低头，见着了毫无防备的伪神的侧脸。
……伪神居然又晕了过去。
灵降握着怀里伪神的手，眸光闪烁，嘴唇微微翕动着，但最终也没能说出话来，未愈的重伤就让他紧随着伪神也失去了知觉。
——
宋时急得在外面走圈：“怎么办？这进去有半个时辰了，怎么还不出来？但神君有令在先，又实在不敢贸然闯入。”
萧蕴：“无事，出了任何事，有我顶罪。”
说完，他就带着仙侍直接闯入门去。
宋时大惊：“萧蕴……萧蕴，停下，你万万不可违背神君意思。”
他看着一意孤行的萧蕴，也提着药箱，晚一步去追，结果还没跨进屋，就看见面色铁青的萧蕴带着已经失去知觉的踏出偏殿。
萧蕴皱起眉头，回头看他，沉声道：“我已差人叫其他的医仙到黄金宫，你进去看一看屋里的那位，毕竟不让弑神者死，也是神君的命令。”
语罢，他就直接平稳地带着元清衡运气而去，几乎眨眼间，偏殿就没了他们一行人的身影。
被安排好的宋时进了偏殿，看着毫无生气，唇角沾血的弑神者，又是倒抽一口冷气。
这位原来带的伤势就足够让人心惊了，也不知道究竟和神君发生了什么争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