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
又几乎是昏睡了整整半日。
元清衡趴在床栏处，喝了好几口水，才能咬牙发出一点干涩的声音，艰难启唇问灵降：“你身上，最重的伤在哪几处？不要发脾气，不要问我明明是亲手废的你为何还反问你，你立刻回答便是。”
灵降：“……”
伪神他在不耐烦什么？
算了。
灵降：“双眼，手足，全身经脉，灵根。”
元清衡一听完就闭上了眼睛，脸色看上去比刚才的还差：“还不如不问。”
合着弑神者现在浑身上下就没一个地方是好的。
说完这句话，元清衡彻底安静了下去，灵降以为他不会再有什么动作，但没想到片刻后，元清衡突然从床榻上翻身而已，摇摇晃晃地握着灵降的胳膊，就要从后门往外走。
灵降看着元清衡被冷汗打湿的鬓角，皱起眉头：“去哪儿？”
元清衡边咳边说：“咳咳、去本君的秘室，找东西尽快治你。不说让你重回巅峰，至少不要弱成这样。”
时间紧迫，情况危急，他没有歇息的时间了。
灵降动了动嘴唇，突然就不是很想说话。
先不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还就是眼前这位，就是要谈弱，他和伪神一比也实在要好太多。
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
元清衡则自顾自地扯着灵降的胳膊，走两步就喘得不行，脸色肉眼可见的愈发苍白，硬是撑住了没晕倒，带着灵降去了正殿后面石板下的一处石窟。
这处石窟是黄金宫里人人知晓的伪神秘室，所以百年来根本不会有人敢进来。
石窟里阴冷异常，但处处仍是由黄金砌成的，边角处还散落着不知名灵兽的尸骨、人骨。
元清衡一进去就失了全部的力气，撒开了手，半跪着扶起一处金凳，喘着气：“自己找，整间秘室由你处置，有什么对你有用的物件，随便拿。”
伪神毕生最珍贵的东西都在这一处秘室里。
万人之上的近神者，整片禁地的主人，当然什么灵药神器都应有尽有。
这里的东西，随便拿出一样，都能让其他人惊掉眼珠子。
元清衡只因为自己是肉\体凡胎，又重伤未愈，承受不了这些药的用处才忍痛没用的。
但灵降不同，他近神之躯，一定能把这里面的东西利用得非常好。
元清衡闭眼喘了些许，把一切全交给灵降挑选，等听到那边的动静渐渐消失了，才接着吃力地问：“怎么样，还差什么？”
弑神者在一无所有的状态下，在无量内，尚且能够重塑一切破棺而出，现在有这样多珍奇的灵药，应该更是没问题才对。
灵降：“外伤可治，内伤也能愈。只差你废我的一条灵脉，和我的一双眼睛。”
元清衡皱起眉头，道：“眼睛的事先不提，如何才能尽快恢复你的灵脉？”
虽说灵降一定能自己重生自己的灵脉，不然他最后也不可能从无量里出来。但眼下的确迫在眉睫，一切都要越快越好。
灵降感受着体内凝滞不转的灵力，片刻后道：“灵脉已毁，便不能再重生，除非你的坐骑苍悟也在。神龙天生双脉，可以从它身上剥得一条。但你身殒百年，苍梧匿于沓冥崖下，应再难寻踪迹。”
元清衡扶着额头，闭上了眼睛：“苍梧，龙，沓冥崖下，伪神坐骑……”
就他们两个现在，怎么可能下得去沓冥崖，并且徒手缚住一条龙，还要从上面剥下一条灵脉来。
真是越想越头疼。
“伪神……”
“伪神！”
是灵降的声音，随之响起的，还有灵降正在靠近的脚步声。
发生了什么？
元清衡吃力地掀开眼皮抬起头，这才发现，不知道自什么时候起，整个石窟居然开始震荡，四周的黄金墙壁开始漾起似水一般的清光。
墙上的，又是那副，他才入禁地时，身下躺着的阵符图像。
诡异图案从黄金墙壁上渐渐浮出，在空中织就成了一道繁复精致的金光。
然后元清衡就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金光越来越近，在他还没来得及躲开，在灵降还没能到前，就跃入了自己的眉心。
元清衡控制不住地往后倒去，跌在了灵降即使送过来的一双手臂上。那道灵光几乎要从眉心烧到他的心口，他脖颈、额头上皆是被疼出的冷汗，连牙关都在打颤，连动一下嘴唇都做不到。
灵降任由元清衡死死地攥住他的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元清衡痛苦的脸，唇角绷得紧紧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伪神，你好像就要死了。我什么代价都没付出，还白拿了你这么多东西，算起来，也不知是我走运还是你倒霉。”
元清衡根本无暇分神，艰难地忍着疼，但乍一听这话，还是差点给气笑出了声。
好没良心的东西。
然而意识还是在一点点地远去，他一句话都没能说出口，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
……自己现在身在梦里。
元清衡非常明白，因为他上一刻明明还在秘室内，现在却脚踏在云端之中，而且浑身上下没一点不适的地方，疼痛、疲惫、寒冷都和自己完全没关系。
这显然不是现实里能发生的事情。
然而说这是梦又不太妥当，毕竟这种虚妄的感觉太充足了，元清衡确认自己是清醒的。
他的脚下，很低很远的地方，还传来了人说话的声音。
熟悉又陌生。
是谁？
而元清衡才正在这么想，就感觉浑身一重，居然开始往下坠，然后定在了人声的上方。
元清衡低头一看，发现说话的人是柳阑和孟霜，刚才的声音也是由他俩发出来的。
但是……他们不应该被萧蕴关起来了吗？
不受任何影响，两人的谈话在继续。
柳阑道：“虽然伪神今日大怒，但师尊叫我们不必惊慌。这一切仍不能证明伪神实力已经完全恢复，况且禁地内，有些地方仅听师尊的命令。”
孟霜叹口气：“可和伪神打交道实在太过让人害怕。”
柳阑道：“是啊，但别无他法。”
语罢，两人竟然悠闲地躺了下来，还准备小憩片刻。
似乎把师尊的嘱咐，伪神的可怖，自身的处境都抛诸脑后了。
他们不应该身处的位置，绝不应该有的坦然谈话，不可能有的轻松状态，自己的凭空出现。
一切的一切荒诞又怪异。
元清衡琢磨了片刻，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眉间突然舒展开来。
他低头看了柳阑和孟霜许久，然后毫无预兆地，发出了一声足够让两人听见的轻笑。
孟霜没有任何反应，倒是柳阑皱起了眉头，抬头向空中望去，但那里什么也没有。
他看不见元清衡。
与真截断，入内无忧，荒诞无由。
这里是居然柳阑的梦境。
而元清衡现在是唯一的，清醒的外来者。
他压低声音，又叫了一声：“柳阑。”
柳阑瞪大了眼睛，寻找着声音的出处，但一无所获。
他皱起眉头，梦中的他还相当的无畏，大声质问着：“是谁？谁在说话？”
元清衡：“你在问我？”
这声音仍然由毫无遮掩的上方传来，极其好听又悠长，讲话的人仿佛离他很远，但却又能听的异常分明。
并且，四周没有任何的灵力波动。
柳阑怔愣了片刻，这回，没有再敢回答。
未知的东西向来让人生畏。
元清衡饶有兴致，低头打量着梦里柳阑惊慌失措的脸。
如果自己有入他人梦的本领的话，
想着之前自己睡梦时的那个声音，元清衡突然有了个绝妙的，足够忽悠住柳阑甚至曾寒的好主意。
他用毫无感情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对柳阑说：“柳阑，你听好。吾乃天道。”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