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我没看见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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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呼，值了”
什么？
南山还沉浸在自我疑问中，小声的一句感叹猛地把他拉回了现实，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怀川以为他在问自己，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能蹭到这么好吃的一碗长寿面，早起也值了。”
“是啊”南山下意识点点头。忽然反应过来提高了音量“这个点钟了你还早起呢？”
“嘿嘿，顺口顺口”
“......”
好在秋冬交替的太阳并不毒辣，暖洋洋地温热着所有人的情绪，让人不想走，迈不出离开的脚步，却也让人说不出挽留的话语。仿佛一切就这样静止着，静止着，最安心。静止到什么时候呢？也许到离开的人忘记了离开的时间，留下的人也忘记了漫长的等待。
“我该走了”南山狠心打断了故意慢速播放的宁静，背起早上就收拾好的包往门口走去。怀川像是被惊到的小鹿，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脚步不自觉地跟着南山往门口走去，南山在门口站住了脚，他才堪堪停在人家的胸口前方，差点撞个满怀。
怀川终是开口问道“这就走了？”这句话总是不情愿说，说出口可就是真的要走了。离别原来根本没有可以做好的准备，再多的心理建设在分开的那一刻也都是徒劳。怀川忽然发现，准备好的分离和忽然的不再见不过是差了一句“这就走了”而已。而自己都无能为力。
南山看不得小怀川第一次藏都藏不住的失落，没忍住伸出手揉了揉面前的脑袋“没事的，我有时间就回来看你了。”
“哦。”
“那我走了，你别出来了。趁着中午睡一会，下午赶紧起来做作业吧”话音一落，南山满意地看着怀川的失落变成了被唠叨的无奈，笑了笑转身推开了房门。
外面的白日光依着门吱呀一声洒进来，又推出去。怀川站在门口的阴影里，看着门开了又合。听见外面传来南山和自己爹娘道别的声音。听见院门被推开，然后关上，只剩一片静谧。
五年后
“不是吧，我都站在门口了宁还在哪接我呢”怀川拿着爹买来的二手手机，站在西门头顶烈日，晒得一脑门汗。
手机那边传来询问位置的说话声，还夹杂着急匆匆跑步的喘气声，好像生怕这边点差评退货了。经过的人看了眼站在路边这个好看的男生，只见他笑得一脸闲适，一点看不出嘴上的埋怨。
紧接着这个男生像是没够似的继续说着“哪呢，热死了啊。”
大概五分钟后，一道熟悉的声音穿过手机出现在了身后“这呢，回头。”
怀川不由得站直了身体，努力收了收脸上得意的笑容，装作皱着眉头转过身。可想要假装的情绪还没酝酿起来，就被眼前的人冲了个零散，只剩压抑不住的欣喜通过嘴角拼命地往外洋溢，来不及控制就把主人的心情露个彻底。
顾南山刚从半路坐车回来，下车一路狂奔才以最快时间站在了这里。因为怀川要复习中考，南山要兼职打工，两人已经半年没见过面。可两个人一点没觉着，怀川看着南山的身高满脸复杂，不服气自己努力长了半年，他怎么还是比自己更高一截。南山指了指怀川，做了几次深呼吸，就等着气倒匀了问问这个小崽崽两点的车怎么十一点半就已经站在这了，急得自己这一顿跑。
“怎么提前......”
“你咋没接上我呀”南山刚开口就被怀川抢了先，以音调音量的绝对优势碾压了对方的询问。
南山简直被气笑了，只能把手机放兜里，目光快速地把怀川上上下下扫了一遍，然后放心了似的走过去帮他拿包。
怀川看着脚边的大编织袋被南山一把提起来，拎着转头就走。只得跟上去小声念叨
“就坐了早一班的车呗，嗨呀太晒了那儿。”
怀川对于自己早了三个小时去车站怕错过，又等来等去干脆换了早一趟车想要早点来的心理
活动只字未提，怪丢人的。南山也没解释若不是自己早了两个小时出门去接他也不至于半路下车往回返，还一路担心他人生地不熟。说出来没意思，脑子里一转就知道。
车站离附中不远，两人大概走了三分钟就到了正门口。
怀川能考到镇里的附中，这是全家人都没想到的。离家远，一个学期回一趟家。相比较镇上的其他学校，附中的学费和日常花销都会更高一些。但考上了就是高兴的事，那天晚上爹只问了怀川一句想上不想上，就什么也没说了。晚上也没看见像隔壁大牛家收录取通知书那样蜡烛点了一夜的纠结。爹好像是到点就睡了，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晚上回来扔给怀川一个手机。功能还是挺齐全，经了一两手的样子，没啥大毛病。
其实怀川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下的决心。从南山考到附中开始，怀川好像终于明白知识能改变命运的道理，开始努力读书。几年前农村改造，地里用不到那么多人了，爹也没打算把娃栓到黄土地里一辈子。虽然自己没读过多少书，但这么多年过去，谁都知道走出去才是好的，大不了出去看看再说。
走的那天，后娘临出门还在往怀川的大编织袋里塞吃的。爹把怀川送到车站，留怀海有点懵懵地站在门口，以为他不久就回来。怀溪初中毕业后跟着村头的诊所学护理，每天也不知道哪有那么多人让她忙，怀川走的那天早早就出了门，只有包里的钢笔证明她提前来道别过。
好像从这天起一切都会不一样了，怀川直到站在校门口才觉出心里的忐忑。
南山拍了下怀川的肩，接过钥匙，提了提手里的编织袋“走吧，先去宿舍把东西放下”
“我是...0805..，你呢？离你宿舍远不远？”怀川刚经过宿管阿姨详细的询问和登记，才拿着钥匙从房间里出来。如此看来，果然楼里没几个人，大多数放假都回家了，还有些人白天不在宿舍。显得两个人怪突兀的，大厅里说话都空空荡荡。
“我在0620不是很近，不过都在A区，上下楼的事儿。”南山说着话已经带着他进了楼梯间。
“行，反正我年轻。”
“那不是年轻，你是小”
“嘿你说谁小呢，顾南山！”
南山拎着包爬起楼来一点也不带喘的，速度很快。留怀川在后面左顾右盼，走走停停。
上到五楼的时候怀川终于反映过来“这楼这么高？几层啊？”
“你居于最顶层，一览众山小” 听声音离自己有段距离了，还有回声。话音一落，南山已经到达八楼，楼梯间斜对角就是0805。他敲了敲门，没人。开门后把东西放下，开窗通风。中学的宿舍都很简陋，一间房八个人，上下铺，中间一张长桌，门边柜子放自己的东西。一眼看到全部，没啥可收拾的。
两个人花了半个小时全部整理妥当。怀川选了上铺，说没睡过，非要感受。坐在自己床边上，抬头看了看离自己不远的天花板。忽然觉得自己离家挺远的。小时候撒野不停，巴不得天天不着家。整天被爹和怀溪念叨得不耐烦。可白花花的天花板才忽然让怀川觉得自己现在真的一片空白了。没了时不时的打骂，没了家里后娘的饭，也听不着怀海天天屁股后面叫嚷。
安安静静的，可也空落落的。这下没退路了，必须得拼出个结果来看看。
“你小心点，别掉下来”南山放下手里的抹布，一抬头就看到这人坐得不安不稳在发呆。
怀川回过神，赶紧装作认真看宿舍的样子，又环顾了下四周。
“哪能啊。我这矫健的身手。”
“别...”来不及阻止，他说着就从床边一撑，踩着高处两阶梯子直接跳了下来。怀川这两年蹿了不少个子，站在人群里很是显眼。来之前为了省事剃了个板寸，就是有点太省事了，都有点露青头皮的架势，加上老在外面疯跑晒了一身的小麦色。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江湖气，眼神随便盯过来看得人有点怯。不过他到底是个真憨憨还是个假江湖，南山都懒得确认，就看着他捂着刚跳下来时崴的脚踝，无话可说。
“我也没注意扫帚在那放着呢啊”怀川坐在凳子上，脚上敷了个冰棍，南山刚把手拿开，他就把冰棍取开了“真用不着，小半天儿就好了。这冰棍吃了它不香吗？”
南山没说话，一把把冰棍摁在了怀川脚上。
“啊！冰......”
来路不知道什么样，但目前看上去还不错。那就这样开始继续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