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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八章 老大的位置 ...

  •   他们这群红毛鸟人其实是一群红脚隼修成的妖,成了妖也保留着当年做鸟的习性,居无定所,哪儿有空着房子就歇在哪儿。因为都是趁别人不在偷偷住进去,不免常常遇到那种人家走了半路又中途折返的情况。

      红脚隼都是清一色的雄性猛禽,化成人身就是精壮大汉,看到一屋子陌生的肌肉猛男突然出现在自己家中,不是给吓到昏厥,就是止不住的大声尖叫,引得四邻过来合力给他们一顿打。

      遇到脾气爆一点儿的房主,都不用四邻动手,自己一个就能打他们十个,结局自然也是这群鸟人被秋风扫落叶般的赶了出去。

      胡桃听鸟人讲得津津有味儿,也不忘适时提出质疑:“你们这样,也不猛啊。”

      云生在一边连连点头。

      “嘘——”鸟人竖起一指在唇边,“别吵,我们心有猛禽。”

      “……” 胡桃看着倾诉欲爆棚的鸟人,也不接话了,示意他接着讲下去。

      鸟人们有了处处挨打的经验之后,再偷偷住进别人的家就保持红脚隼的原身形态了,虽然没有人身方便潇洒,倒也算安全的有了片瓦遮头,大多数时候都能赶在主人回来那一刻安全撤离,毕竟哗啦啦一堆鸟扇着翅膀从房顶飞走,比一群壮汉慌不择路的飞檐走壁来得巧妙多了。

      胡桃点点头:“不是我说话难听啊,你们现在这副样子,人不人,鸟不鸟的,这屋子的真正的主人要是回来了,你们准备怎么跑?”

      鸟人瞪眼着眼环顾了一圈:“这儿也能叫屋子?”

      叫废墟还差不多。

      他已经小心谨慎的选了这处破烂不堪的地方作为他们在这镇上的避难所,谁知道就是废墟,还有人凭空折返回来呢?

      哦,你说什么?你也不是这里的主人?合着这还是一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呢?

      但没办法,谁叫它们现在半人半鸟,身上又没有一点儿力气呢。

      鸟人眼睛转了转,一咬牙,对着胡桃“扑通”一跪:“求你救救我们,我把老大的位置让给你做。”

      胡桃猛地往后一缩。

      剧情急转直下的太快了,前一刻还被平白无故的淋了一通雪水,这一刻又被求着当一个想来待遇不会好到哪里去的老大,有猫腻。

      鸟人说的声音不大不小,墙角里那群蹲着的听得清楚,它们开始窸窸窣窣的交头接耳,“我们真的要换老大啦?”

      有几个还时不时回头看过来,胡桃被盯的头大,拿着刺藤对着她们挥了挥:“转回去蹲好。”

      那个几个嘴尖尖的头才不情愿地扭回去。

      她敲着床沿,问面前的鸟人:“救你们,怎么救?”

      鸟人一五一十的交代了:“我们躲在这儿真的是无奈之举。我们从北边一路过来,整个冬天都在流浪,如今天气就要暖和起来了,这居无定所的日子实在过的有些腻了,我们就商量了,找个山头就停下来建房子,定下来不再流浪了。我们就选了千灯山,千灯山你知道吗?”

      胡桃脑子里搜了搜,好像在花寻路给她的地图上见过,似乎就离云梦山不远。

      胡桃点了点头:“说重点。”

      鸟人恶狠狠地瞪大了眼:“房子刚在千灯山上建好了没几天,就来了一群魔物,占了整个山头。从来都只有我们占别人的地方,哪儿受过这种平白被别人占房子的气?”

      看鸟人大言不惭的样子,胡桃又好气又好笑。

      倒是云生出面斥责,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他:“你这种话都好意思说,鸟中败类。”

      那鸟人头上的毛一竖,眼看着就要发火,瞥了眼胡桃,毛又紧贴着头皮顺了回去。

      胡桃来白泽镇的那些日子虽说惊险不小,可都是醉月楼的暗中操控,还从没遇上过真正的魔物,她不由有些好奇,荒山野岭的,魔物占山头能干什么?

      胡桃问了句:“你们就这样直接被从山上赶到了这儿?”

      鸟人脖子一梗:“我们当然先拼尽全力打了,只是我们妖力低微,能逃下山落了个半人半鸟还算好了,我们还有一半都被留在山上了没回来,上,上一个老大就在里面。”

      难怪这鸟人上来就要让出老大的位置,看来红脚隼一族,换老大如同换衣服啊。

      胡桃思忖道:“你说那一半被留在山上,是还没死的意思?”

      鸟人却摇摇头:“没死,也绝对不是活着的。”

      他屁滚尿流逃下山时回头慌乱中一瞥,那些本来死去的同伴纷纷化出了红脚隼的原型,重新活了过来,夹杂在团团魔气中对着他们发出从未有过的啸叫,激得他们头痛欲裂,身边有个脚下慢了的迅速被魔气裹住,仿佛一瞬间就失去了意识,加入那些死去的红脚隼队伍,继续攻击他们这群活着的,直追到千灯山下。

      奇怪的是不管是占山头的魔物也好,死去的红脚隼同伴也好,将他们赶下千灯山就不再继续追,只在山脚徘徊片刻就散了。他们没有被魔气吞噬,却被撕打中染上的魔气化了一半的原型,不能变成完全的鸟,也不能变成完整的人,他们只能连夜赶往白泽镇这个群妖聚集之地想办法。

      听鸟人这样讲,胡桃却有了点儿似曾相识的感觉,她不禁问:“你们说的这个魔物,到底是什么样子?”

      “没有样子。”

      “没有样子?” 好像更接近了?

      鸟人歪了歪头,思索道:“看上去就是黑色的一团气,有意识,能附在一切妖鬼精怪身上。”

      “石头也能附?”

      “能的,只要它们想。但它们应该更倾向附有修为的,附上了谁,谁的修为就是它们的了。”

      对上了,黑色的气,有意识,能尖叫,能附身……这难道不是云梦山下的山灵?

      鸟人接着道:“我们之前一直听说白泽镇上有,所以都躲着不敢过来,谁想到在千灯山能遇上,反而是这几日呆在白泽镇上倒是平平安安。我这几日,日日乔装打扮了去这镇上最大的酒楼打探消息,谁知道根本进不去,刚回来商量接下来怎么办呢,你就凭空冒出来了。”

      “醉月楼关门了?” 胡桃开了千年铁树花,白泽回了白泽幽谷,她还真有些好奇,掌柜的接下来能干什么。

      鸟人抖抖后脖子的毛:“没有,每天都是个姑娘说客满了。”

      姑娘?不说醉月楼从没有姑娘来做店小二的,妖艺大会之后醉月楼的生意依然没什么起色,怎么现在就能日日客满了?难道掌柜的不在醉月楼而是去了千灯山?千灯山上有什么秘密?

      胡桃蹙着眉思索了片刻,头轻轻一点:“好,我就跟你们去千灯山看看。”

      听见胡桃这么说,鸟人明显一愣:“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不是想回千灯山救你的同伴?”

      “我是想让你帮忙想想办法,怎么能不让我们这么半人半鸟的,没说要回去啊。”他可不想死,也没觉得就凭面前这一男一女能打得过千灯山上的魔物,何况他的同伴,死了就是死了,他们这个族群,死了老大就会换新老大,死了同伴也会有新同伴。

      胡桃撇撇嘴,在家族关系冷漠上这红脚隼倒有点儿猛禽的样子,同样是鸟,花寻路却不一样,面上冷冷淡淡的,赴汤蹈火倒愿意冲在头一个。

      想起花寻路,胡桃突然在怀里摸索起来,那鸟人还想说什么,胡桃做了个制止的手势,示意他先别说话,鸟人就静静看着她从怀中掏出一张湿漉漉的纸,想是被他之前让人淋的雪水给泡透了,上面的字迹已经不太清晰了。

      他心惊胆战地缩了缩头,一张尖嘴闭得更死了。

      胡桃看锦书上洋洋洒洒的大段话,虽然被水渍糊了不少,心里却因为终于收着了回信而高兴,倒也不跟鸟人计较这些字看不看得清了。她看见了一个“可”字,看见了花寻路提醒她回云梦山注意安全,她美滋滋地将湿了锦书用灵力烘干,回了个“好”字,又踹回了怀里。

      见那鸟人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不知道在想什么,胡桃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放心,你们有治,不过嘛,解铃还须系铃人。”

      “带我去千灯山。”

      *

      晴水主城虽有些市井之气却远算不上吵闹,而进了临渊城,这点市井之气也在踏进城门的瞬间消散了。临渊城不像一座城,反而是一片漫无边际的海岛,日头高照,水清沙白,更远处的浓荫掩映之下一栋气势恢宏的殿阁在水雾中若隐若现,看上去虽不是什么金银珠玉所造,却也是画栋雕梁,绚丽间又隐隐透着几分庄重深远。

      花寻路收回了目光,瞥了眼身侧的浅滩。

      他在这儿站定不到片刻,浅滩上就一溜烟儿爬上了一排小龟,看着是在翻着肚皮晒太阳,脖子都伸得长长的,绿豆大的眼睛紧盯着这一群“不速之客”。

      其中一个胳膊在水里划着,顺便推了一把自己身旁的那个:“我说他没走吧,你偏不信,这不是回来了,你还偷偷哭了几日,丢脸。”

      “谁哭了,我才没哭。”说话的小龟索性翻了个身,微微抬起头,盯着云翳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回还多了两个。”另一个躺在水里的眯了眯眼。

      “哎,你说他们来咱们这儿干嘛呀?”

      “我听说是来和亲的。”

      “和亲?又来?”一只小龟轻轻叹了口气,“那可惜了。”

      “那有什么可惜的,城主要什么给什么,稳赚不赔。”

      “哎呦,你那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盯着云翳的小龟摇头晃脑:“管他呢,只要不是他去和亲就好了。”

      云翳见花寻路盯着浅滩上这些小龟,便上前道:“说也奇怪,我每次从殿里溜出来,来这浅滩,都能看见它们,我就问云际看没看见,他就说从来都没看到过,我还以为是我的幻觉,少主你也看见了吧。”

      花寻路点点头,突然饶有兴趣地问云翳:“你觉得它们几个有什么不同?”

      那只伸着脖子的小龟突然挺得更直了,雄赳赳气昂昂,其他的龟一溜烟儿咸鱼躺,只有她鹤立龟群。

      云翳仔细打量了片刻:“不都是龟,长一样啊。”

      “啪嗒。”那只龟一瞬间缩进了龟壳里,倒回了水中。

      云翳有些疑惑:“少主问这个干什么?”

      花寻路弯了弯唇,“没什么,想起了好笑的事。”

      他抬脚往前走,云翳紧跟在后面追,“什么好笑的事?我最喜欢听好笑的事了,快说快说。”

      那只缩进龟壳的小龟很快被他甩在身后,任一波波流水冲过,也没再探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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