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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就是方才那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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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与晋城的路程大约十天左右,还是连月快马加急赶的,来回只用了十四天,楼主将楼里的精英全都派给她,让她与连年一块前来,并下了死令保祁暮安然。
连年点了五人和他一起上山侦查,待他们寻到了那小少主,便是看到了他们此生最为惊讶的一幕……
折雨楼少主,在水边洗菜。
连年再是经验老道,临危不乱,再凶险的情况都不能让他动容。看见此景居然脑袋大乱,一下子慌了。
当下顾不得思索,立即转身沉着脸对身后的五人吩咐:“你们给我滚到一边去,还有,刚才的事情嘴给我封死了,毒师缝嘴你们也是见过的。”
“赶紧滚,山腰候着。”
五人领了话,一刻也没停的消失了。
自己则是在一旁暗处观察着那个洗菜的人,再三确认那就是他们少主,等着祁暮洗完离开时,悄悄跟了上去。
在桃林的一片小径上,见四下无人,刚准备跳出来与祁暮碰头,突然一阵疾风向他刮来,若不是自己反应及时侧了头,就不是脸颊被擦破了,血顺着往下流,此时屏住了呼吸……
“跟够了?”
“躲着有什么意思?出来看看。”
祁暮朝着他藏身的树开口。
他想少主定是不满自己不与她相见,并与踌躇抱了手,恭敬的从树后挪出。
“属下连年,拜见少主!”
那人轻笑:“少主?你认错了罢,少主这会儿在药室呢。”
连年听见她这番乱语,又混乱了,以为又像从前那样作弄他和连月那般,紧张道:
“少主……属下……实在不知道错哪儿了,您别玩了,跟属下回去罢。”
“我说了啊……少主现在在药室。你不听人说话的么?等等……你认识我?你知道我是谁!?”
连年只好赶紧答:“你是我们的少主啊……”
刚回答完迎面是飞来的暗器,连年没有躲,全让那些树叶打在了自己身上,全身是洞,一直淌血却是动也不动跪在地下。
“属下不知到底自己哪里做错,但是少主责罚,属下愿领!”
“少主少主……呵我都说我不是什么少主,问你我是谁你只道我是少主。”
“姓谁名谁,怎么不说?”
“非得逼我杀了你,才说,是么?”
连年听她说完嘀咕着少主的名字不是不让我们随便叫么,随即猛的抬头,看见那双眼里杀气四溢,微皱的眉头代表着那人的疑惑,紧抿嘴唇更是悲凉。
连年此时心中明了大半,祁暮身后裙摆飞扬,身形未动四周突起狂风,随着风过来的是更多更密集的树叶,向着连年这边飞来。明知自己从来不是祁暮对手,只凭着自己多年熟练的身法勉强躲避,见祁暮浑身上下完好无损,立即有了法子,也不再躲避,随即纵身一跃,竟是逃走了。
叶落无声,此时林中,唯有凌乱的脚印残叶泥土,才证明刚才这里出现过打斗。
痕迹五步处,身着洁白布衣的女子立在一旁,手持竹编篮筐,筐内盛有蔬菜瓜果。望着刚才树叶落下的方向久久凝视,才转身向着桃林那头走去。
“姑娘你回来啦!”叶远立在阁楼门外石桌旁便朝远远那方归来的祁暮喊道。
“姑娘怎地去了这么久?少主此刻睡啦!到晚饭时才准我去唤她。你继续教我那日的‘飞花逐月’,可好?”
祁暮此刻已收起方才在林中的凶狠模样,缓缓走近石桌旁,低头将自己衣角的碎叶拂去,在石凳坐下。望着对着自己笑意盈盈的小姑娘,心情顿时缓和不少。也略作严肃:“不可,若都叫你学了去,我拿什么继续欺负你?”
心想,那日自己坐在崖边,百无聊赖。见了天上飞着的一只鸦雀叫声扰了自己清净,捡了一旁石子,手腕略一翻转,便将石子射了出去,将那鸦雀击落。自己还在惊讶为何有这等本事,便听到后边一声惊呼:
“姑娘!那是什么?是你打下的??”
原是叶远上来叫自己下去用饭,正巧看到。
“我也不……”自己一开口便觉得不对,这姑娘平常也如同刚才那鸦雀一般括躁,只是更烦一些像那喜鹊。“此招乃飞花逐月,怎么,想学?”改了口便编了一些糊弄她,接着又捡了粒石子在她面前扔了出去,便往山下走。
“就是方才那般。”
暗自好笑,不再理后面追着还要看的喜鹊,谁想她竟然当真,今日又来缠着自己要学。
叶远听她打趣自己,撅了嘴皱着眉头回她:“不教就不教!你若敢继续作弄我,我便向少主告状让她捉了你试药!”
祁暮一听,眉头稍紧,但作谄媚般回她:
“知道啦…好妹妹,叶好妹妹别去告状,成么。”说完还不忘用一双眼睛眨了眨朝她示意。
桃花眼本就招人,叶远脸一红啐了一口:“呸,你这人,明明是女子却一副登徒子模样,若不是……”还未说完,瞪了她一眼便跺脚跑开了。
祁暮并未回话,也没去瞧跑的那人,从桌上取了茶壶茶杯,将茶杯斟满,却也不喝,山中阳光正好,旁是片片桃林,微微凉风习习,那石桌边的人轻合眼睦,睫毛颤动,竟是一片安宁。
只是那人并未察觉,一旁的断崖上,有一人正在将她凝视。
“少主……需要将此事告知门主吗?”
“不必”
“可是……”
“下去罢”
正是柏九卿与那门下暗哨,刚才林中出事时,这名被柏流曲留在山中监视保护的男子便来找她了。如今门主下山办事,自然是禀报小少主,谁知被一名丫头拦在了外边,那丫头可凶。若不是他拿了门主来压,那丫头听了让他自负后果才让自己进门禀报,眼神似要将他拆骨。
他心想,这小少主除了不爱说话,面无表情也没什么,那丫头这么恨着他作甚。
细细讲那事告知,那人也没什么反应,只是点头,便有邀功的意思问了一句,没想却是这么冷淡。自己便领了令退下寻弟兄吃饭去了。
暗哨退下后,柏九卿身前突然多了一人,身形矮小,着一身玄黑便袍,十一二岁模样,竟是个小孩子么。
“車(ju),与相去查……”
那小孩才听得前面便嘻嘻笑道:“好好!查什么!”脸上竟是一副期待好奇模样。
柏九卿也不怪他打断自己说话,宠溺着摸了下他的头,道:“查一人,女子,双十……”
随即又顿下想了一下“被唤作少主,知道了
吗?”
車听罢点了点头,正准备下去,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睁大眼睛,开口道:“少主?少主不是少主么?为何还要去查少主?”
柏九卿只是淡淡道:“不是我,是另一个少主,尽快查明,七日。”
说罢便要向山下走,車也不再追问,迅速消失在刚刚那处。只是那身形动作根本不像一个小孩子该有的……
祁暮坐着坐着竟是困意来袭,也不顾其他,就着石桌,以臂为枕小憩。身后传来一阵药香……不同与药物本身的味道,浓郁厚重,是长年浸在药中,熏染的微香。
只有一人有此香味……祁暮嗅着香味转醒,从臂间缓缓抬头,见来人,实则慌乱将一律散落的发挽到耳后,耳朵微微泛红。
那人身后跟着两人一侧是叶远,一侧是与叶远模样一般的女子,只是两人气质大不相同,叶远动如脱兔活泼俏皮,这人静如处子冷若冰霜,倒是与柏九卿淡漠的模样相配。
一主两仆朝她走来,只是前面那人并未停留,叶远顿了下朝她开口:“姑娘,用膳罢。”说完这句话也不等祁暮,快步跟上那红衣飘飘的人儿。
肚子瘪瘪,是该吃饭了祁暮如此想到。
来到厌楼,桌上五人,两女两男。气氛却不大对,柏九卿与范止难低头吃着饭,席间一名括躁男子正喋喋不休与另一名女子说着话……
“来来来,尝尝这‘霸王鸭腿’”边说边往祁暮碗里夹了一只鸭腿。
祁暮听毕看着自己碗里的鸭腿皱了下眉,开口道:“鸭腿便鸭腿,何来霸王二字。”
“哎哎,你这就不懂了,这些鸭子都是小爷我让他们每天追着跑山的鸭子,日复一日,每只鸭子的腿都健硕无比,肥美多汁!”柳辰说完还不忘得意一番。
“既然,如此好物,还是柳辰你自己享用罢。”祁暮又将鸭腿置于他的碗里。
柳辰听完颇为恼怒 :“哼!不识好歹,小爷我自己吃便是!”将那鸭腿狠狠咬在嘴里。
桌下一旁的小丫头们都翻了白眼,自从那日少主领了这貌美娘子来,柳小郎君跟打了鸡血似的,一见到这貌美娘子便叽叽喳喳个不停,好似那人来疯。
一顿饭好不热闹,小丫头们默默给柏,范两人添饭,二人竟是何等能吃,一回便要添五碗,少主与范郎君皆是食量奇大。
祁暮一般只用一碗,只是喜爱荤食。第一次见此便惊掉下巴,柳辰像是见了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乡民,不屑的哼了她一声。又像得意般给她解释那两人从小便是吃这么多。又缠着要给她说他们小时候的事情,被范止难瞪了一眼,便止住了话头。
没人问这貌美娘子从何而来,只当她是少主上宾,好生敬着,柳辰见山中来了新人,便是兴奋得很,天天要缠着玩耍,如此形势,半月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