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继续相逢

4、范止难！你还知道回来！ 记

　　记得那年他们师兄弟几个，在那无望山上只知成天没日没夜的修炼，有一日师傅带了个小女娃上山，给他们照看，只丢下几句话，又下山去了。

　　“这是你们少主，我的孙女，也是你们的师妹。”

　　三个男娃娃你看我我看你，只有年龄稍长的段映川一拍胸膛
　　“定不辱师命！”

　　那年顾霜羽只是在山上负责他们伙食的大娘的女儿。
　　男娃娃也不懂如何带小孩，何况自己也是小孩，成天在山里武来武去。

　　那年柏九卿被自己爷爷丢在山上，爷爷就拍屁股走了。

　　她怕生，只与那大娘女儿亲近，男娃娃们就不服气了，这么个精雕玉琢的小孩儿，谁都想要去抱抱捏捏，奈何她怎么也不与他们说话，要不是范止难看见她与那些小猫小狗交谈，惊掉了下巴告诉他师兄师弟，三人一度以为这小少主是个小哑巴。

　　还好当大师兄的段老板当机立断，派了修行暗杀术的范止难叫他偷偷下山寻些好玩的来哄小少主。

　　带回来的东西小到婴孩的拨浪鼓，大到陈屠夫的斩猪刀，奈何小少主连看都不看一眼。
　　柳辰认出了那是城里的新玩意，爆竹。

　　三人去厨房取了火折子，也不懂如何燃放，堆在一起的爆竹炸开，当三人黑曲曲的从烟雾里爬出来时，烟花也放完了，却也听见那小哑巴少主灿烂的笑声，他们也笑了。

　　往后日子每到柏九卿生辰，就去寻了这烟花，五人在无望山的顶坡捧着顾霜羽她娘做的饭菜排排坐着，看烟花。

　　而那三人却不知，她不是喜爱那烟花，只是跟碳一般黑的几人给了她在那山里和亲人不一样的，家人的温暖。

　　再往后过了三年，柏流曲回山，带着柏九卿修炼，再每次下山办事都带上了范止难，不再像往日那般将他们师兄几个留在山上放养，他们那本就寡言的二师兄，变得更加沉默，他们那可爱的师妹，也日渐不再那么可爱。
　　那时，顾霜羽她娘只会做四五样吃食，便是一吃，吃了三年。

　　曾经的三人变更成段柳顾，柳辰本不爱习武，柏流曲知晓后丢了本关于机关的书让他自己专研去了。

　　过了两年，段映川十之有七，柏流曲更是给了他点盘缠，将他一脚踢下山告诉他如果一年后无法在晋城立足，便自生自灭吧。

　　无望山上来了许多村名的孩子在此打杂也愈来愈冷清，只是中途来了一名和柏流曲同龄的女人，医术高超，柏九卿也找到自己打发时间的玩意儿，久而久之
　　便也不愿走动成天窝在住处研究。

　　三年后，段映川从段师兄变成了段老板，无人知晓范止难到底跟着柏流曲干了什么，只是身上的血腥味，一日此一日重。

　　顾霜羽和柳辰都能时常下山去，只是柏九卿被爷爷下了令，每次下山须经过他同意。

　　那日晋城烟火，竟是柏九卿十七岁生辰。

　　第二日城中那伙人消失得干干净净，段映川如实向柏流曲禀告，也并未出现什么大事。

　　一转眼，又是三年。
　　“今儿个师兄大婚，让小爷我喝个痛快！”柳辰还是那个柳辰，在无望山上更是头发也不束了，披头散发在酒席间甚是扎眼。

　　段映川顾霜羽大婚。

　　请的大多都是住在山脚村里那些照顾他们的村民。

　　几人除外，席中央座上，白袍打底墨色外衫便是五人的师傅—柏流曲，他左手边是和他装束大致相似柏流曲挚交—庚门门主段忌，段映川父亲。
　　虽说小了他不只十岁，两人却因性子相同，成为十年好友。

　　段忌身旁，是他那最宝贝的女儿，段抚裳，段映川的妹妹。
　　那段门主大儿子被丢在这山中，段门主来着山上却也是以年来计算的。
　　这段家长子却拜入别家门下，这又是后话了。

　　席间热闹非凡，新人顾霜羽却显的伤感。

　　“今日，就由我陪着霜儿姐姐罢。”柏九卿和顾霜羽一起长大，两人差不了年岁，却还是顾霜羽大她几月，顾霜羽她娘在她们十五岁时便早早归天，山上只剩得与她姐妹相依，顾霜羽听得柏九卿如此安慰，也想执了她这妹妹的手，道声，谢谢小九。
　　手还未覆上去，便看到柏九卿微微侧开的小动作，是啊她忘了，小九这人，长大后越发不喜欢别人触碰了。
　　看到这般也取消了想要接触她的念头，笑着回以感谢。

　　人人都说是这顾霜羽攀了段氏高枝。

　　只有他们知晓，段老板对顾霜羽早是芳心暗许，在什么时候呢？对啊是在什么时候呢？

　　在他第一次看见顾霜羽被她娘牵着怯懦那时？

　　还是他看见那个小人在水池边择菜给他们做饭那时？

　　还是柳辰作乱扯坏她裙子，自己出来教训这小子，她叫自己映川哥哥那时？

　　记不清了。

　　不再有那些失落，顾霜羽此刻已是大红嫁衣披身，绛点红唇。
　　隔着一桌桌酒席便感受到段映川凝视着自己，而她也再也没有像往日那样躲闪，温柔的人也对他投以温柔的目光回报。

　　厌厌良人，秩秩德音

　　酒席接近尾声，柏流曲等人早就离了席，此间热闹也告一段落。
　　沿着挂满灯笼的山路将新人送回了房，夜色俨然，柳辰像喝不够般赖着柏九卿上了他们最爱的断崖坡顶要她看他喝酒。

　　为什么是看他喝？

　　“小九你干嘛离这么远啊，这酒可香了，晋城里一等一的！你莫要再说它臭了……”

　　“小九，等哪日你辰哥哥也娶个娇艳小娘子回来，你可不可以敬我一杯？”

　　“小九！小九小九，你看你叫小九，为何不喝酒！”

　　“阿辰……”少女有些为难的看着他道。

　　“说了几遍！莫要叫阿辰，我比你大！我是你哥哥！……”

　　忽的一阵清风，柳辰的酒已经到了刚才一名黑衣男子的手上。柳辰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掌抓了一下，又才悠悠转头看见这位罪魁祸首，好看的脸瞬间涨红，不知是酒劲上来还是怒不可遏。大骂道：

　　“范止难！你还知道回来！”

　　黑衣男子身高挺拔，眼窝深陷，鼻梁高耸眼神肃杀之气凝重，脸似这月色一般好看宁静，却只是太过宁静面无表情，叫人看不出喜怒来。将耍酒疯之人抓上肩头扛住，对柏九卿柔道：“九儿，又长高了。”
　　肩上那人还叫嚷着：“看老子不把你那破草屋拆了。”
　　“把你那些暗器飞镖全部溶了给你打拐杖！”
　　“回来做什么！叫师傅打断你的腿！”

　　红衣女子见救星来了也笑道：“师兄，那我便回去睡了。”
　　话毕，转身消失在山崖。

　　范止难扛着肩上不安分的人，纵使轻功上乘，也举步艰难，报复性给了一手刀，朗朗星空下看着不再挣扎的鱼，心中竟是欢喜，往山间住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