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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傅时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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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湖是海市最大的自然湖泊,位于海市的西北角,湖面宽广,渔民围湖作耕。
余晖西垂时,湖面上漾起的水波镀上了一层金光,曼妙的平铺在湖面之上。开放商看中了一望无垠的美景,便开发了香湖金岸别墅区,临湖而建,推开窗便是湖光山景,一度被富人们追捧。
能在金岸别墅买房,那体现的都是身份。
但是金岸别墅落成以后,香湖便不再安宁,总有渔民半夜见湖水如喷泉一般喷涌,水柱中涌动团团黑气,像是有桀骜的东西被包裹的严实想要冲出来,也有人说像是尾巴。
那之后,出现了四五起被湖水吞噬渔船,打捞队搜救三天三夜,尸骨未见,那件事轰动一时,没有渔民再敢下湖捕捞,关于香湖的传说也越来越神秘,就在传言渐渐消散时,一对情侣相隔一天在香湖殉情,同样尸骨未找到。
出事以后,开放商急的团团转,某天有位道人登门为他们想了一个法子,先是把香湖围起来建造公园,不允许作耕,再在金岸别墅对岸指了一个地儿,打一根十米深的柱子入湖,柱子里灌满一毛硬币,待到柱子竣工后重建金岸别墅二期便能保香湖安宁。香湖闹腾都传出去了,金岸别墅本就无人问津,开二期摆明了就是赔本,老道的法子也就是听听罢了。
金岸别墅的业主们听闻后,跟开发商闹起来了,非要把这事儿闹大。开发商为了唬住业主,按着老道的指点,赶鸭子上架一般开发了金岸别墅二期,本来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决心,没想到二期
建成后异常火爆,香湖的怪事也就此烟消云散了。
*
疼,头疼欲裂!
这是江屹扬醒来唯一的知觉。眼皮子重似千金,费尽力气才撑开一条缝隙,刺眼的光扎了进来,他下意识地闭紧,待到慢慢适应了光线以后,才缓缓掀开眼皮。
白色的石膏屋顶映入眼中,脑子疼到炸开,乱七八糟的画面被撕裂。
他记得夜跑时有人喊救命,循声找过去见一小孩溺在水中,周围无人,他平时水性也不错,想也没想就跳入湖中,小孩的光影突然消失,而他的腿像是被拽住,越是拼命的挣扎,那股缠脚的力量越是强大,最后他体力不支顺着力量往下沉……
再后来,他就躺在了这个床上!
头疼,应该是被人救了!
环顾四周,高大的窗棂里倾泻下一注阳光,细微的灰尘在光柱里跃动,房间里陈列简单,除了这张床,就是不远处的一把木椅子,椅子后一个小矮柜,木制的掉了漆,看起来有些年岁了。
“嘶!”江屹扬撑着身子想坐起来,手软用不上劲又翻倒在床上。
“躺着别动。”一道男声从旁传来。
江屹扬偏过头,目光与男人的视线交汇,见他端着两颗鸡蛋,不由得愣了下。
“你救的我?”江屹扬的嗓子里像是掺了沙子。
“当然。”男人走过去,把碗放在矮柜上,自顾自的剥起了鸡蛋,他站的笔挺线条分明,低头时蓬松的头发挡住了额头,眉目微垂,浓密的睫毛在眼底格出一片阴影,高高的鼻梁下是他紧抿的薄唇,明暗交汇的光线里勾勒出侧脸的锋利轮廓。
看起来年纪不大,江屹扬觉着应该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眉宇间又多了成熟。
江屹扬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他似乎很不擅长剥鸡蛋,鸡蛋壳被弄的七零八落。随着时间消逝,男人不光没剥好鸡蛋,眉头也紧蹙了起来,似乎耐心耗尽。
“那个……鸡蛋里面有层膜,你顺着膜剥会好剥一点。”江屹扬好心提醒。
男人扔下鸡蛋,抽纸巾擦了擦手,“你会?”
江屹扬点头。
他两岁就会剥鸡蛋!
男人单手拿过碗走到江屹扬面前,推给他:“那你来!”
江屹扬望着他,为难的苦笑,“你之前不是让我躺好吗?”
男人的嘴唇抿了抿,“躺着不影响你剥鸡蛋。”
好吧!
这人还挺古怪!
江屹扬躺着剥完鸡蛋放在碗里,白白嫩嫩看起来极有食欲,恰巧这是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他下意识的咽着口水。
男人把鸡蛋推给他,“吃了。”
江屹扬兴奋的抓起一颗鸡蛋就往嘴里塞,两腮鼓鼓的,含糊道:“你不吃?”
男人摇头,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下,“给你的。”
男人双腿交叠在一起,身体微微后仰,光影明灭间自带骄矜气质,他幽深的眸子盯着江屹扬,看着他饿急的模样,嘴角浮起一抹浅笑。
江屹扬擦了擦嘴,意识到自己狼狈样,不好意思道:“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
“傅时谨。”
江屹扬点了点头,名字还挺好听,颇有言情文男主的气质啊,尤其是那张脸,是真好看。
“你救我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小孩吗?”江屹扬清清楚楚听见小孩的呼声,下水后却没找到,他不可能会眼睛和耳朵同时出现失误,这太奇怪了。
傅时谨摇头,“没有,我只看到你在水池里扑腾,都快死了。我本来没打算救的,想着你比较有用,就把你带回来了。”
江屹扬忽略了他的前半句,回忆道:“真没有?”
傅时谨顿了一下,面色凝重的问道:“你知道香湖闹鬼吗?你都没看清就往水里跳?”
江屹扬当时着急救人,哪来得及思考,“那都是传说罢了,你难道亲眼见过?”
男人勾起了嘴角,冰冷的脸上绽开笑容,目光锐利的盯着江屹扬,“传不传说,金岸二期那根柱子不是凭空出现的。”
江屹扬自然知道那根柱子的由来,开放商为了保护那根柱子,四周立了围栏就是怕心怀不轨指认接近,到现在还有人往柱子那丢硬币祈福呢,他被男人这么一点拨,想反驳又找不到立脚点。
他是新时代青年,怎么可能相信那些子虚乌有的言论,哪怕自己心跳已经不平稳,当着男人的面,也不能承认自己心虚。
“万一那是开发商炒作呢?你既然没见过,我也没见过,就说这事儿有待考量,我们不能自己吓唬自己,乱了阵脚。”况且,江屹扬的家就在金岸别墅二期,要真有问题,老头子会买过来?
他每天放学回来围着香湖夜跑,也没被人阻止过。
男人笑而不语,意味深长的盯着江屹扬。
江屹扬心虚的低着头,脸红了一片。
傅时礼老神在在道:“其实那里面不闹鬼,那里面住着一条龙。”
江屹扬缓过神来,笑了笑,“你该不会说那条龙就是你吧?”
傅时礼大感意外,刚想问他怎么看穿的,就听他开口道:“哈哈哈哈,整人的时候都这么说,你这吓唬人的把戏早过时了。对了,我现在可以回家吗?”
太阳西移,窗棂里光慢慢褪去,屋子里的暖意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意。
江屹扬想家了,随身带的手机已经在水里泡的没法用了,估计找不到他的人都快疯了吧。
傅时谨点头,“可以,回去了你或许会大病一场,提前准备好药品。”
“啊嘁!”江屹扬揉了揉鼻子,扬起嘴角道:“你还真神,我这是大难不死,必有感冒。我这就回去喝感冒药。”
“咦!”江屹扬擦鼻涕时突然看到自己的手腕上,多了一块乌青,他以为自己眼花,眨了眨眼睛,那股乌青像是一缕烟,钻进了他的手腕,再怎么翻来覆去的看,都没了。
“你刚看到我手上的乌青了吗?”江屹扬撸起袖子,露出光洁的手臂,他的手腕很秀气,腕骨分明,堪堪一握的感觉。
傅时谨摇头,捏住他的手腕来回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异样,松开他的手后摩挲着指尖沉思着。
江屹扬走到窗边,撑在窗台上往外探了一眼,“好巧,你家也在香湖边。”
“不然我怎么救你?”傅时谨冷冷道。
好像说的有点道理!
江屹扬尴尬的摸了摸头,明明傅时谨看起来和自己年纪差不多,但气场强的让人害怕,在他面前完全抬不起头,好像能被看穿一般,莫名心虚。尤其一开口,房间的温度直降,让人心惊胆战的。
江屹扬没忍住,又打了一个喷嚏,窗棂上的灰扑了满脸。
他伸出手指在窗棂上划过,指腹有磨砂触感,翻开一看,指腹沾满了黑黑的灰尘,再看柜子上,也生了一层薄灰。
江屹扬:……
还能再懒点?
幸好他躺过的床还挺干净,不然真不舒服。
“你家还挺……还挺独特!”江屹扬找不到词语来形容了。
不紧灰尘多,家具还挺旧,完全没法跟他们欧式定制的家具想比。
傅时谨双手插在裤兜里,很显然不在意这些细节道:“家里佣人放假了,没人打扫。”
……没人打扫,也不至于积一层灰,江屹扬心想,管他呢反正又不是他家。
傅时谨慢悠悠的站了起来,走到窗户边远眺,沉默了半晌开口:“出了大门一直往前走,不要回头看,记得在马路边拦出租车,不要坐任何人的黑车。”
江屹扬点头都答应了,“那个……我身上没钱,你可以借我几块吗?你加我微信,我回家了转账给你。”
傅时谨茫然的看着江屹扬,心里想钱他知道的但是他没有,微信又是什么?
“你放心,我到家了第一时间通过微信转账给你。我绝不会赖账的,我爸爸是江氏集团的江明,你随时可以去查。”江屹扬说道。
他并不是不放心江屹扬,实在是他没那些东西,或许有个办法……
傅时谨在口袋里摸了摸,突然拧了下眉头,瞬间舒展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十块钱人民币递给他。
“够吗?”
江屹扬接过钱,如获至宝,“够了够了。我回家就还你。”
五十块钱足够他在门外打车回家了。
“你微信加我。我微信号是……”
江屹扬咽了咽口水,不知道该不会该说下去,因为傅时谨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诺基亚的老人机,递给陆依依,“微信是什么?我这个手机好像没这个功能!你帮我看看。”
额,这人是远古穿越来的吗?他爷爷奶奶都玩智能机刷抖音了,他居然还在用老人机?难道是为了戒网瘾?
江屹扬摆弄了几下老人机,着实是除了打电话发短信,着实没有其他功能,这人也不感觉无聊吗?
“你都怎么上网冲浪的?”手机是当代恶臭青年的法宝,短视频游戏不香吗?他很好奇,傅时谨到底是怎么做到不玩手机的。
“冲浪?”傅时谨消化了一下这个词语,问道:“你们也喜欢玩水吗?”
江屹扬:……
他把手机还给傅时谨,“网上冲浪不是真玩水,就是上网玩微信微博……算了,你别说你连上网都不知道?那你知道智能机吗?苹果手机?”
傅时谨一头雾水。
江屹扬摇头,暂且把他列入怪人的行业。
傅时谨:……看来,我得搞个智能机。
“那我有空把钱给你送来。”
傅时谨思索了会儿,一本正经道:“给我搞个智能机,我改天去找你。
江屹扬愣住,大哥,五十块钱就想换个智能机,诈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