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筑》老桃子

3、洛阳花冷，人行忘归

　　“要论起带兵打仗的话，牧云平绝对没的说。只是长相让人实在不敢恭维。”
　　牧云平是洛阳丑到了极点的男人。
　　随军的将军这样说。
　　夜行军要慢，这是所人都懂的一个道理。
　　可是现在镇北军确实慢了一点，只是一点，因为有一匹马在最前面。
　　夜流烟速度仍旧是很快，枣红色的马在夜色中隐隐发亮。
　　“我对你说过，我要去洛阳。这次你拦不住我了。”夜流烟喃喃道。
　　她的脑海中划过一轮弯刀，就像一轮圆月，从天边开始铺散下来。挑起红铜制的面具。
　　只一眼，这个人就深深的印在心里。
　　“你比草原上的那些男人都要强。”夜流烟说道：“你可愿意我娶你？”
　　牧云平有些震惊，原来和他对阵的将军一直都是一个刚刚及笄的女人。
　　“放在燕国的话，你应该去国色生香。”
　　夜流烟问道：“国色生香是什么地方？”
　　“一个男人都喜欢的地方，你也可以叫他销金窟。”牧云平道。
　　“那你喜欢吗？”夜流烟坐了下来。
　　“你在问我是不是男人？”牧云平重新把落在地上的面具捡起来，带在脸上道：“你是一个很好的将军。我们还在打仗，别闹。”
　　夜流烟把后者的面具扯了下来，说道：“你给我好好的听着，我一定会去洛阳，我会带着你会我的雪域。”
　　一字一句。
　　牧云平挑眉，道：“好好打仗，将军。”
　　棋逢对手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况。所以牧云平一直都不愿意失去这个对手。
　　“你现在就可以把我带回洛阳，我一点都不反对。”夜流烟说道，她眼睛像天空的星子一样，熠熠生辉。
　　牧云平退后了几步，打量起后者来，他的脸色忽然一怔，面色不自然起来。
　　“没兴趣，将军你要败了。”他扯开话题。
　　“你真不是男人。”夜流烟道，她眼中的光彩开始弱了下来：“额吉对我说，有泪痕的人这辈子都得不到幸福。”
　　“我这不是泪痕。”牧云平道：“而且就算不幸福也和将军没什么关系吧？”
　　“有。”夜流烟道：“我比较喜欢你脸上这道疤痕。”
　　“那不妨将军也自己自己刻一个。”牧云平道。
　　燕国。
　　白云观。
　　牧云平躺在宅院里面，四仰八叉，没有半分的分度。
　　宅院不大，甚至可以说小，不过在洛阳的宅院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以后不能再去国色生香了，老鹰，你以后可要提醒我。”牧云平站起身，他走到面前的水池，池子里有几处荷花，开始很敷衍。
　　老鹰的回话也很敷衍。因为他已经记不清楚这是第几次回话了。
　　老鹰就像一条影子，如果不是他说话，根本不会被发现。
　　“咳咳，给我去买点东西。家里的炭没有了。”牧云平说道。
　　老鹰根本没有走，他看着手中的荷包，上面很香，在里面还放了一个平安福。
　　“长生白头。真不错，要是能劝劝公子少喝一点酒就好了。”老鹰心中暗道。
　　假使有一坛酒，洛归臣可以很准确的喝出来，酿酒的人是男人还是女人，他的舌头几乎是尝过燕国所有的酒。
　　牡丹从屋子中走了出来，她很满足，也很开心。因为这个男人许诺了她很多东西，这些东西都是在国色生香得不到的。
　　“他走了？唉，可惜这次看不见妹妹的小情郎了。”牡丹推开门走了进去。
　　“有事？”慕凝紫道，她依旧是坐在窗边，从窗子外有很多洒落的星光，星光滴落在茶盏中。
　　“来看看你。”牡丹的声音很亲切，她瞥了一眼床上整齐的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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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他没有要。”牡丹道。
　　牧天命搂着一旁的书生，说道：“知道了，你记得这是你的姐姐。”他指着书生。
　　书生的面色很红。
　　牡丹拉起后者的手，她已经是不容易激动的女人了，可是知道和自己一起的是太子妃的时候，心中仍旧是忍不住波澜四起。
　　“殿下去国色生香了？”漱玉跪在房门口。
　　“嗯。国色生香的女人很不错。”牧天命推开门道：“有时间你可以去学一下。”
　　“臣妾以为暂时还是不要动国色生香的好，他们……”漱玉战战兢兢的开口。
　　“他们背后的势力很大？正因为如此，我才要看看国色生香的意思。”牧天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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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云平喝了很多酒，他忽然是哭了起来。
　　白玉做的栏杆上，他的发丝柔和而鲜亮。
　　在很多年之前，洛阳城里是有很多术士，所以就连燕国皇帝都是对星命笃信不疑。
　　“妖星降世，剑指江山。”一位术士对牧野说，他对这赵妃的肚子下得批语。
　　牧野已经很老了，越是衰老的人越容易对星命笃信不疑。
　　蝗灾不断，灾祸连绵。诸如此类的原因都是被归结到了赵妃的身上。
　　也没有人会想到牧野真的会对赵妃下手。
　　这位燕国的皇帝忽然就是泣不成声了起来，他手中的长剑悬在赵妃的心窝。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刚刚及笄的赵妃美艳的如同一朵蓝莲花。数之不尽的文人骚客为止作词，这句诗也是赵妃最为喜欢的。
　　只是，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再难得……
　　没有人会想到洛归臣会活下来，他从赵妃的尸体中爬了出来，一身鲜血。不哭也不闹。脸上带着一道很深的泪痕。
　　“妖物。”宫女太监们都是惊恐的道。
　　忽然间，这个孩子就是落下泪来。
　　牧野手中的剑迟疑了，他没有勇气拔出来，这把插在赵妃心窝的一把剑。
　　“制具，遮颜，收归国用。”牧野大手一挥。
　　洛阳城中所有的术士都走了。他们像是在逃避一场灾难。而从他们走之后，洛阳城里信星命的人少了很多。
　　很多年里，燕国上下都是笼罩在一种很深的担忧之中。
　　直到另一个孩子的降生。
　　天命。牧天命。
　　洛归臣所留下的踪迹才慢慢的被磨灭。
　　当牧天命优秀到可以代替牧云平的时候，镇北王也就化为乌有。
　　“燕国的有太多的东西需要承担了，现在出来的这个人刚好可以替我承担。”牧云平张开嘴，又灌了一口酒。
　　只是这个人明显的要和自己争斗。
　　这一件事情，只有三个人知道。
　　牧天命，牧云平，还有慕凝紫。
　　长剑滑落，牧天命脸上的汗毛被刮了一层，显得光洁而又明亮，这种手艺要比一些宫廷大师还要好很多。
　　“我不想杀你。”牧云平道，他扔掉手中的长剑。
　　牧天命脸上不悲不喜，看不出表情，他转身离开。
　　“你也许应该杀了他。”少女说道。她修剪着指甲。
　　洛归臣看着后者，说道：“杀了他很简单，可是燕国的重任就要落到我的头上了。我还是比较喜欢心地善良一点的你。”
　　慕凝紫的手抖了一下，她道：“好，那我以后在你面前善良一些。指甲好看吗？”
　　牧云平很敷衍的道：“好看，我们商量一件事情，送你去国色生香给我挣酒钱如何？”
　　“你不要我了？”慕凝紫低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在过几日，镇北王的任命就要下来了。去国色生香会比较安全。”牧云平道：“我认识那里的魁首。她会好好的照顾你的。”
　　慕凝紫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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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咕噜。”
　　溅起的水花砸了洛归臣一脸。
　　他有些清醒了。忽然觉得当初的这个决定没有错，至少现在酒钱就着落了，其实并不只是酒钱，还有着一座宅院。
　　“只是，你怎么做到魁首这个位置的……”这个话题牧云平问过很多次。
　　国色生香的规矩他知道的不错，可是，魁首的换届需要的东西太多。
　　慕凝紫也回答过很多次：“你只要相信我，不是用身子换来的。”
　　云水禅心。这是在燕国最为流行的一句话，不止是燕国，这四个字放在雪域上也适用。
　　练武之人有四个境界。云，水，禅，心。
　　慕凝紫至少是云。
　　洛归臣沉沉的睡了过去。一头栽在了水池里，如同一只大青蛙翻着肚皮，飘在水面上。
　　洛阳城没有宵禁，就算是夜晚也依旧是很繁华，当然最为繁华的就是国色生香。
　　“尽然真的有这么美的女人。”洛阳城的护卫，一脸呆滞。不过只是一个扎眼的功夫，这名在马背上的少女就是折了回去。
　　夜流烟忽然很激动，不过她忽然忘了一个问题。
　　所以她溜了回去，在一间镇子里找了一个女人。
　　“阿娘，我要特别好看的头发。”夜流烟说道。
　　“知道了，这是要急着去见哪家的小伙子吧。”只穿着里衣的妇人眼中布满了惊艳。
　　“我从很远的地方来，找我的男人。”夜流烟道，她的头发披散开来，长年扎着辫子，所以显得有些弯曲。
　　“真不知道哪家的小伙子这么有福气。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还没有找到姑娘家。”妇人说道。她很认真的修剪着。
　　夜流烟的头发披散下来，在头发的末尾束上了一段青丝。
　　最后穿上了一件非常普通衣服。
　　“这已经非常好了。”夜流烟现在很满意，这里好多东西都要比楼兰精美很很多。
　　妇人觉得心中十分的愧疚。
　　“阿娘，这匹马就送给你们了。”夜流烟道，她走的很快。
　　妇人恍然间觉得今晚就像一个梦一样。
　　只有这匹枣红色马。
　　“嘶。”
　　待到马嘶鸣了一声，妇人才明白刚才的并不是梦。她心情忽然就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