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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谁放相思醒 ...


  •   十月的仓留,东城门南面那株银杏叶子随风飘落,金黄色的一圈,在黑色的泥地上格外醒目。
      一袭黑色长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的男子自树前走过,恰有一片银杏叶飘落,他抬手,食指与中指夹住叶片。
      金黄色的叶片尾端还有些绿意,顶端却又早已发白,斑驳凌乱的美感,也别有一番韵味。
      他稍一用力,那叶片化作齑粉,随风而散。

      “我觉得空青画得极好,杏花满枝头是好看,落英缤纷也是美景,并非十全十美,才是佳作!”

      少女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可若非十全十美,又怎能配得上她?
      皂靴踏过落叶,不再做任何停留。

      空青去了仓留城里最大的酒楼——玉华轩,说书的老爷子还是旧人,可原本斑白的鬓发已全成银丝,连声音也弱了几分。
      他寻了个边角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琼花,慢悠悠地喝着。
      故事有新有旧,说完江湖里新近的传闻,又讲回那重复千百回也大受追捧的《山岳传》来,英雄壮志,又有情爱缱绻,故事长盛不衰是必然。
      空青倒酒的手偏了一分,便有一滴洒落在外,老爷子却敲了一声锣,故事渐入佳境。

      《山岳传》是前朝的故事,讲的是一代大侠穆山如何从卑微小卒,成长为武林高手,为国出力抗击外敌的故事。
      穆山曾有过一个红颜知己楚心玥,彼时他还是江湖中无名的少年,她是世家千金,身份云泥之别。
      她甚至有个尚书嫡子的未婚夫,若不遇见他,定是一世荣华,风光无限。
      楚心玥想解除婚约,与穆山一同浪迹江湖。
      可穆山拒绝了。
      老爷子今日恰好说到楚心玥欲与穆山私奔,却被穆山拒绝,让楚父抓回去那段。

      “穆山心里只有他的宏图大业,说什么喜欢楚心玥!就是个骗子!负心汉!”
      隔壁桌有少女的声音传来,娇俏中带着愤怒,空青侧头,见少女身旁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正手忙脚乱地哄着,直说那穆山对不起楚心玥。
      未被兜帽遮挡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倏尔又消失不见。
      空青抿了一口酒,却觉得这酸甜的琼华酿也有了几分苦涩。

      多年前,也有一个少女在这玉华轩,一边喝着琼华酿,一边大骂穆山负心汉。
      可后来呢?
      《山岳传》的最后,穆山孤身一人,战死沙场;楚心玥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空青也曾以为穆山心中,男儿立业为重,情爱不过过眼云烟,可如今他却觉得,楚心玥于穆山而言,定是爱若珍宝。
      所以他既然给不了楚心玥最好的一切,不如先行放手,若他功成名就,定会归来寻她;若他寂寂无名,她也一世富贵。
      只是世间事,哪能件件如愿?
      而当年的少女,不知能否记得他的模样?或是恨他至极,形如陌路。

      未时三刻,空青走出玉华轩,恰有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推搡着自他面前走过。
      “风家那边在施粥,听说还有铜钱拿,快点子!晚了可就没了!”
      “你听谁说的?”
      “隔壁东街二狗子,说是风家三少奶奶死一年了,说是……什么来着?”
      “麻子你个蠢货,是忌日!”
      “叨叨这么多,快走!”
      空青的步子停住,抓住了最近一个乞丐的手臂,急急问道:“你说谁死了?”
      乞丐被他这个模样惊住:“不说了嘛,风家那个三少奶奶,死了都一年了,当初那么大排场你不知道啊!”
      说完见同伴走远,便着急挣脱了空青的手,往前追去。
      空青站在原地,只觉心口一痛,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嘴里喃喃:“不,不是她,说不准风家还有旁支?”
      可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抬步时,便有些不稳,他想着去城南风家瞧上一眼,也许能见着她呢?
      没走几步,视线里便出现一个身影,一袭霜色锦袍,俊秀的面容是空青再熟悉不过的,只是眉眼间没了那温柔浅笑,取而代之的是颓然和忧伤。
      “你终于回来了。”霜色锦袍的男子说。
      空青有些艰难地开口:“风钺……”
      “可她不在了。”风钺看着他,眼里情绪复杂,再不复当初那个温柔纯善的少年。
      五个字,让空青再不能自欺欺人。
      他喉头涌上一口腥甜,心房处的刺痛再不能忍,双手拳头紧握,青筋凸起。
      兜帽遮住了他的神色,可嘴角处却有鲜血滴落。

      玉华轩,揽月阁。
      空青与风钺相对而坐,桌上放着一壶杜康,两只玲珑杯。
      风钺抬手给二人倒了酒:“你回来,是为她?”
      空青摘了兜帽,蓝灰色的长发披散,露出一张刚毅俊朗的面容,不同于风钺的公子如玉,他身上有着浓浓的煞气。
      “许是吧。”他答。
      “那当初又何苦弃她?”风钺喝了一口酒,满是嘲讽的笑。
      “当初?”空青拿起酒杯,玲珑杯晶莹剔透,是她当年最爱用的杯子,“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你后悔吗?”风钺问。
      “悔,又能如何?”空青答。

      世间事,万没有早知道。
      就如同八岁的空青从未曾想过他会被一个女孩从泥沼中救出,不再衣衫褴褛,不必为了一口吃食打得头破血流。
      遇见她之前,他没有名姓,街上比他大些的小乞丐都叫他小怪物,小老头,或者是贱骨头。
      因为他那异于常人的一头蓝灰色头发,被打或是被抢走食物是再寻常不过的。
      那日他为了一个被啃掉一半的馒头被好几个乞丐群殴,不管身上的拳脚多痛,他都死死抱住那半个馒头不撒手。
      打不死,就能守住这个馒头。
      小男孩心里只有这个想法。

      是她救了他,她让下人轰走了那几个打他的人。
      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他抬起头,便看见一个穿着粉色儒裙的漂亮小姑娘,她蹲在他面前,手里还用手帕包着好几块糕点。
      “你是因为这个被打的吗?”她指了指他手里早不成样子的馒头,“没事啦,他们都走了!你这个都坏了,不好吃,吃这些糕点吧,我刚在蓉锦斋买的,可好吃了!”
      糕点的香甜引诱着他,可他却并不敢轻易相信她的好意,只往后缩了缩,警惕地看着她。
      “真的!可好吃了,你别不信啊!还是你不喜欢吃这个?”小姑娘皱了皱眉头,有些无措,“要么你告诉我你喜欢吃什么?我们去买好不好?”
      他犹豫着伸出手,可要碰上的时候,又缩了回去,那手帕白白净净,他怕自己的手弄脏了,会被打。
      “小姐,不如你把糕点放在这,他会吃的!”她身边有下人劝她。
      “不行,万一还有人打他怎么办?”小姑娘摇头,“你家在哪?我让人送你回家,再给你买好吃的好不好!”
      他犹豫再三,又见小姑娘确实没有恶意,才鼓起勇气说了句:“我没有家。”
      “啊,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小姑娘捂住嘴巴,很是不好意思,“你要不要跟我回去?这样就不会有人打你了,还有很多好吃的,比……比这些糕点还好吃!”
      不知道是小姑娘的真诚可爱打动了他,还是不会被打能吃饱的未来诱惑了他。
      总之那一日,他跟着她回了家,有了新的人生。

      她叫秦束玉,父亲是大宣盛丰年间的状元,可惜仕途不顺,辗转来了仓留做鹿鸣书院的山长。
      他还记得自己梳洗干净时,小姑娘笑眯眯地围着他打转:“我叫秦束玉,‘皎皎白驹,在彼空谷。生刍一束,其人如玉’的束玉,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没有名字。”他甚至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
      “那我给你取名字好不好?你的头发真好看,为什么我没有呢?”小姑娘想要伸手摸他的头发,却又不敢,只好一直盯着看。
      眼里都是羡慕。
      那是第一次有人不嫌弃他不同于常人的发色,甚至是欢喜的。
      他便点了头,任由一个七岁的女孩给他取了名。
      “我叫你‘空青’好不好?爹爹前些日子得了块空青猫眼石,可好看了,就像你的头发一样好看!”
      “好。”他答。
      他是空青,秦束玉的空青。

      空青在秦家住了下来,秦山长夫妇都是和蔼人,让他跟着书院学子一起读书习字。
      然后,他认识了风钺,仓留城风家三少爷。
      风家在江湖上颇有地位,在仓留城里更是仅次于城主的存在。
      风钺在鹿鸣书院读书,秦家与风家交好,秦束玉跟风钺年岁相近,自然关系极好。
      三人便成了最好的玩伴。
      可惜空青不是读书的料,束玉和风钺一看就懂的文章,他便是背个烂熟,也难解其中深意,倒是在练武上颇有天分。
      “术业有专攻,空青会走梅花桩,我就不行!”束玉总会这样安慰他。
      可他还是自卑。
      出身不详,又天资愚笨,他这一身功夫,在武学世家出身的风钺面前,根本不够看。
      哪怕每次遇上书画文章的比拼,束玉总会想尽法子为他出头,也不能改变分毫。

      他还记得十五岁那年,风家花园里的诗会上,他画的画太过普通,被一群贵公子们嘲笑。
      是她挺身而出:“我觉得空青画得极好,杏花满枝头是好看,落英缤纷也是美景,并非十全十美,才是佳作!”
      那一刻他的心跳如鼓,一池春水被她搅乱,再不复平静。
      若不是十全十美,怎配你如花笑颜?
      他心里这样说。

      年岁渐长,情窦初开。
      少女出落得清丽出尘,又怎能不吸引少年的目光?
      空青明了自己的心意,更看得懂风钺的眼神。
      他们都喜欢这个纯粹美好的姑娘。
      他怎么配得上她?
      文不成,空青便只能靠武力拼一副身家,可她自幼娇宠长大,他又怎么舍得让她吃苦?
      所以当秦束玉及笄那日,秦风两家宣布风钺与秦束玉的婚约之时,空青逃了。
      他想着,如此甚好。
      三人之行,终要分别,他本就不该出现在她二人的世界。

      那日深夜,梳起了额发的少女一袭红衣,在玉华轩寻到了喝得烂醉的他。
      她说:“空青,我在等你的礼物。”
      他怎么回答的呢?
      他喝了一口酒,摇了摇头:“哦,我忘了,明天补给你。”
      她抢走了他的酒杯:“空青,我没答应跟风钺成婚!”
      这句话让他清醒了许多,他垂眸掩饰自己的神色:“挺好的,怎么不答应?”
      “空青!”少女的声音里有了委屈和愤怒,她扶正他的身体,直视他,“因为我心悦你!”
      那日的玉华轩灯火昏黄,少女一袭红衣,肤白如雪,杏眸中泪光盈盈,美得让他一生难忘。
      他撇了头,伸手拿起酒壶灌了一口。
      “哦,那你别喜欢我。”
      因为我给不了你以后。
      “空青,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喝醉了,跟我回去。”
      “我没醉,我不喜欢你。”他左手放在桌下,握紧了一朵早已凋零的白色鸢尾花。

      少女突然笑起来,她指了指自己发间插着的白色鸢尾花,娇嫩鲜妍,衬得她愈发清雅。
      “你还是不会说谎,你一说谎就不敢看我的眼睛!”她语气笃定,“我都看到了,我喜欢你的礼物。”
      仓留城外,初颐山下。
      他曾经带她跑马去过的山谷里,他为她种了一整片的白色鸢尾花,盖了一间小木屋。
      因那日她望着空谷说:“皎皎白驹,在彼空谷。若空谷之中,仅有一人一马,也太孤独了些。”
      他身无长物,也只能送个巧思罢了。
      若她欢喜,他便足矣。
      他勾了勾唇想笑,想祝她生辰快乐,却没敢开口。
      总怕多说一字,一切就暴露无遗。
      “空青,你也心悦我的对不对?”少女拉着他的衣角,眼里都是希冀。
      他却闭了眼,垂头睡去。

      玉儿,生辰快乐。
      我能送你的生辰礼物,便是离你远去。
      他在心里这样说。

      秦束玉自小体弱,是娘胎里带来的,哪怕她平日里总笑得开怀,好似无忧无虑的样子。
      但其实一年之中有大半年,都要吃着苦药。
      那次空青带着她出去跑马,是秦束玉最放肆的时刻,那种张扬无忌,她渴望却不能拥有。
      风秦两家的婚约,空青其实比秦束玉更早知晓,其中牵涉朝堂和江湖之间的纷争,并不仅仅是两家交好,或者风钺心悦秦束玉这么简单的缘由。
      所以,若空青携了秦束玉私奔,不说风秦两家之事,便是秦束玉的身体也不能承受。
      空青怕了。
      他不怕自己挫骨扬灰,只怕他爱的少女吃苦受累。

      那日之后,秦束玉闭口不提玉华轩之事。空青便也装傻,当一切不曾发生过。
      风钺有了束玉未婚夫的身份,终日搜罗着各色奇趣的小玩意儿,或是珍贵药材,送与束玉。
      哪怕束玉曾明确告知他:“我不喜欢你,我喜欢空青。”
      “没关系,我只想对你好,你选谁,我都祝福你。”眉目温柔的少年,看她的眼中,都是宠溺。
      可束玉只觉心酸。
      因为令她欢喜之人,总在避开她。
      原来情之一字,如此伤人。

      婚期渐近,事情似乎板上钉钉,再无转圜余地。
      大婚前夜,秦束玉去寻空青,想要让他带她走。
      东街的巷尾,昏黄灯火下,少女拉着他的衣袖,眼里满是深情和期许。
      “空青,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你想多了。”
      “我喜欢你啊!我喜欢你!你带我走好不好?我不要嫁给风钺!”她哭着求他,泪水在脸上肆意流淌。
      “可我不喜欢你,年少的友情不是爱情,你要分清楚!”空青用右手掰开她抓着衣袖的手,“你回去吧,明日大婚,莫误了时辰。”
      说完,他朝着路口走去,身后传来少女大哭的声音:“空青,你这个混蛋!混蛋!”
      他脚步未乱,直往前而去,正碰上来寻人的风钺。
      “带她回去,好好休息。”他说。
      “谢谢。”谢谢你给我娶她的机会。风钺答。
      擦身而过时,空青回他:“不必。”
      若不是我太过无用,必不做如此选择。
      一黑一白的身影背道而驰,却无人知晓黑衣少年的左手早已鲜血淋漓。

      风家三少爷与鹿鸣书院山长千金大婚,十里红妆,好不热闹。
      空青站在路边,看着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而过,风钺一袭红衣,春风得意。
      耳边是众人的议论,无不说郎才女貌、金童玉女,端的是天生一对。
      他试图笑一笑,说一声祝福,到底没有做到。
      风钺会对她好的,毋庸置疑。
      他这么告诉自己。
      “小九,别看,走了!接了沇水城的任务!”有一脸络腮胡子的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离开。
      空青看了一眼秦家的方向,终于转身。
      从今日起,仓留城里,再无空青。
      他是玉九,望幽楼的赏金猎人。
      从此他刀口舔血,明日未知;她富贵安逸,幸福一生。
      如此,甚好。

      可谁曾想,三年之期,便是永别。
      杜康酒入口辛辣,空青又觉得喉头有些腥甜,他压了压,再开口:“她……是何缘故?”
      风钺摇了摇头:“一个人心死了,再多灵丹妙药也救不回来。”
      秦束玉嫁去风家,也曾试图和风钺相敬如宾,可心有他人,如何能够做到。
      她本就体弱,又忧思成疾。
      偏她不愿让风钺和亲人担忧,总遮遮掩掩,到最后,药石无医。
      “抱歉,我……”空青开口,却被打断。
      “你不欠我什么,你欠她一条命。”风钺说。
      “我会还她。”他的命,本就是她给的。
      “不,你得好好活着,我们都必须好好活着。”风钺摇头,“这是她的遗愿。”

      秦束玉是死在风钺怀里的,彼时她瘦骨嶙峋,算不得好看,却只让风钺心疼。
      “钺哥哥,是玉儿对不起你。下辈子吧,下辈子,我还你的情。”
      “不用,玉儿。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明知你对空青……还借着婚约为借口娶你过门。”风钺抱着她,泪水止不住下落。
      “不,钺哥哥,嫁给你我没什么怨言,我很开心,你对我很好,真的。”
      “玉儿,我们不说了,休息一会就好了,就没事了!”他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你想见空青对吗?我们等空青回来好不好?我派人去寻他了!”
      “不必了,他好好的,就行。你也要……好好……的。”
      话音落下,她永远的闭上了眼睛,嘴角还带着笑意。
      “玉儿……”风钺泣不成声,他想,也许她只是睡着了,做了个不愿醒来的美梦罢了。

      “是,好好活着。”哪怕再痛,他也必须活下去,这是她给他的惩罚。
      穆山和空青何其相似,都自以为是地替自己心爱之人做了选择,以为退出是最好的成全,可事实呢?
      男女情爱,若真有道理可言,楚心玥为何痴恋穆山?秦束玉又缘何不爱风钺?
      他害了她,害了风钺,也害了自己。
      “我能去祭拜她吗?”空青问。
      “她不在风家。”
      “她在哪?”
      “你若有心,自会知道她在何处。”风钺笑了,有些自嘲的意味。
      一个念头在空青脑海浮现,他起身,碰倒了酒杯也不在意。
      “我先告辞一步。”空青匆忙往外而去。
      行至门口处,他听见风钺带着苦涩的声音。
      “空青,我嫉妒你。”
      空青略停了一步:“我又何尝不是。”
      嫉妒也好,羡慕也罢,如今束玉离去,都毫无意义了。

      初颐山下,空青去了那处空谷。
      鸢尾花早已过了花期,只剩下一片发黄的草地,那座木屋孤零零地立在中央。
      秦束玉的墓,便在小木屋旁。
      他不过一份薄礼,她却眷恋如厮。
      空青跪在墓碑前,张了张口,却连她的名字也唤不出来。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可他空青何德何能,得秦束玉倾心相待?
      他闭上眼,将头靠在墓碑上,任自己的思绪沉浸在那些回不去的过往里。
      微风拂过,鬓边一缕发丝掠过眼角,有鲜红的液体自眼角滑落。

      情深不寿,相思成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谁放相思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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