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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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吃完饭，江沉衍就收到了下属发来的文件，见时间还早，便打算去书房处理一下。
他叫左澈去卧室午休，不听，跟了过来。
“那你就坐在这看，不许出声。”怕他听不清楚，又加了句：“把手机音量调小，或者带耳机。”
他伸手，要帮左澈调音量键。
左澈没他想的那么笨，早在他说话的时候就熟练地把耳机插上了。
江沉衍手伸到一半，又尴尬的缩了回去，“如果累了就回去睡觉。”
左澈没说话，他在陌生的环境里会睡不着，躺在床上也是假寐，只除了在主子身边。
但他不敢让人知道这一点，身为暗卫，时刻保持警惕之心是最基本的素养，如果他连这点都做不到，就不配称得上是一个合格的暗卫。
即使那个能让他放下警惕的人是他唯一所效忠的人。
好在他隐藏得很好，主子也好眠，两人同床共枕那么长时间，主子从来没有发现他的这点异样。
书房很大，两人分坐书桌的两旁，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一时显得房间内空荡又安静。
左澈打量四周，手肘之下的是一个木质漆红长桌，雕饰古朴大气，透着神秘感，旁边高高的书架上摆满了书，有些左澈看不懂书名，有些却格外熟悉。
那是月体字。
字体透着生涩，像是当初刚刚学练字的他写的。
也有格外力透纸背的，显然是主子的笔迹，入木三分，和旁边稍显生涩的字迹相差甚大。
手触碰到这些由月体字编纂的小册子，左澈目光微微恍惚，像是看到了他和主子在王府的小书房。在那里，他和主子的字贴也像这样，铺满了小半个书架。
他的字就是跟着主子学的，但他学不好，虽然旁人都说学字莫如学风骨，他的字迹虽淡，但风骨已经学得主子几分了，然而在他看来，那些人不过是安慰他罢了。
他的字是冷的，淡漠得像风和水，主子的字却是热的，如铁画银钩，穷尽锋芒。
更何况这里的人都在用一种细细的笔写字，笔尖细硬，和他熟悉的毛笔完全不同，他跟主子学了十几年的字，在这里毫无用处。
想到自己还要重新学写字，左澈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又有点庆幸自己不是在十几岁的时候来到这个世界的。
那样的话他还要去上学，他在电视里看到过那些十六七岁的男女上学的场景，那些人每天不仅要做很多很多的卷子，还要时常面临考试，考不好就要叫家长挨批评，接受男女混打教育。
想到这里，左澈心有戚戚焉。
如果他去上学，肯定也是个这里人说的学渣。
毕竟他连这里的字都不会写。
江沉衍敲击着键盘，余光看到左澈在那东摸西摸，又是抠书角又是戳书皮的，竟然奇异的觉得自己看懂了他的动作表达。
他咳了一声，忍着笑，严肃道：“今天早上叫你跟人去买笔的，怎么没见买回来？”
失个忆，别说字不会写，连认都困难，江沉衍不知道说什么好，医生对此的建议是要让病人试着学一学，不能完全指望左澈恢复记忆。
毕竟人的大脑太精细了，谁也不知道左澈恢复正常后会不会丧失这些后天技能。
他本来看左澈对视频感兴趣，要他报个网课跟着老师学练字的，想着电子笔可能会减少一点他对学字的抵触，才叫人带着左澈下去买的，顺便叫他熟悉一下外面的世界。
没想到被一打岔，就忘了这回事了。
左澈眼神飘了飘，看到书架边角一格放着的砚台和狼毫笔，连忙问道：“有毛笔，你们为什么不用毛笔写字？”
江沉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容淡了下去，那些东西，他可能已经七八年没有碰了？
如果不是左澈提醒，他几乎已经忘了他曾经也是能写一手好字的人。
顾茗苼他们几个都说，他的字是为萧明溪练起来的，在Z省的那半年，还发来过萧明溪和他一起练习过的字帖，两人的字迹如出一辙，连网友都连连称绝。
可是车祸后醒来不久，他试图重新提笔，想要借这些共同的爱好和往事拉近和萧明溪的距离，却都被婉拒了。
无论是他带萧明溪来老宅，还是送给他自己亲手写的字帖，向他求字，萧明溪都不曾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开心和愿意。
明明所有人都说他们曾经感情热烈，宛如恋人，一场车祸，萧明溪却开始对他若即若离。
尽管这种表现并不明显，所有人都没有看出他们之间的异样，就连顾茗苼他们也完全不能理解，他为什么宁肯苦等八年，也不愿摊开一切，开口求爱。
多么简单，只要他开口，以萧明溪的性格，以他的条件，胜算至少有七成吧？
可他不愿意。
萧明溪可以为了所谓的事业远离他，但绝不能为了更大的利益和他在一起。
他不知道，一旦他将自己最后的一丝自尊抛下，却迎来萧明溪轻描淡写的一场践踏，他又该怎么办。
所以就这样吧。
他仍旧爱他，但绝不会轻易开口。
他怕现在的萧明溪会玷污他们之间最美好的曾经。
“我想学这个，行吗？”左澈的问话打断了江沉衍的回忆。
他看了一眼左澈指着的笔墨纸砚，半晌，“你想学？”
左澈很认真的点头，他早习惯了用毛笔字，这样他会学得快很多。
“那就学，你可以把这些带回家，以后我教你。”
说完这句话，江沉衍感到一阵轻松。
他困在和萧明溪的过去太久了，也为他放弃了太多，多到他都忘了，原来他曾经还拥有过这么多东西。
既然他已经尝试放下和左澈的纠缠了，又为什么不能放下萧明溪的？
尽管八年的时间和一个月比起来宛如不可跨越的天堑，但不试试又怎么知道结果？
“我学月体字。”
“什么月体字？”
左澈从书架里抽出一本江沉衍的字帖，示意给他看。
江沉衍眼中划过惊诧，低喃：“你怎么知道这是什么字体……”
随即他想到左澈可能是在帖子中看到的，便没再多问，拿过那本字帖，将书架上的笔墨纸砚收拾一空，拉着左澈下了楼。
“先去上班，晚上好好磨完墨再学，不然你先回家等我。”
“不，我跟着，我是保镖。”
“啧，还知道自己是保镖啊。”
他这哪是找了个保镖啊，分明是找了个祖宗。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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