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了总裁的孩子》厌白玉面

9、第 9 章 漆黑的眼珠

　　程越痴迷放肆地看向那人，觉得现在的自己好幸运啊，进入了梦寐以求的言氏工作，与一帮可爱友好的人成为同事，与眼前的人有了同桌吃饭的机会。

　　虽然未来充满了不确定，那个人的身边即便不是安特助，也会是其他的人。
　　但有过这一次，程越就很知足很知足了。

　　这条充满了各种情感的视线刚刚射出，就马上被一直暗暗注意着程越的言陌接收到了。

　　清瘦却不柔弱的身形不知是因为醉酒还是什么，在微微晃动，眼中的崇拜与喜悦却很坚定。
　　言陌在心里笑了。

　　当角落衣架上的西装外套被拿起，本就没吃几口菜的筷子被放下，椅子轻轻后退，占据了程越满眼的身影突然移动到屏风旁并迅速被屏风淹没。

　　程越才猛然意识到：言陌走了。

　　不是说今晚会全程出席的吗？

　　对他来说，这是个多么难得的与言陌近距离相处的机会啊……

　　饭后一拨人七倒八歪的走出海天城宴，一拨还算清醒的人给大家挨个叫好了出租车，都陆陆续续的走完了。

　　言陌走后，在愉悦的氛围下，一伙人商量好了如何分拨调休。
　　程越和王一一也终于知道了秦可为什么，饱含深意的提醒他们一定要关闭“言氏战略发展部”的微信群消息提醒。

　　因为刘正话太多了。

　　这里离华大很近，走路只要二十多分钟的路程。
　　待大家都坐上车，程越慢慢往学校的方向走着，想让微风，把他心中不该有的思绪都吹走。

　　刚走了一会儿，一辆迈巴赫停在了他的旁边，后座黑色的车窗被摇了下来，传出一个声音：“上车，送你回去。”

　　程越一瞬间瞪大了双眼，本就略微醉了脑子只知道这低沉的声音非常熟悉，像是梦见过多次的那个人。可脑中又有个声音告诉自己不可能，一定是听错了。
　　程越就这样怔在了原地。

　　言陌见他没有反应，稍微往外侧移了一些，露出自己的脸，又催促了一声：“上来，你醉了。”

　　这时程越才慢慢转过身来，一脸的不敢置信。
　　终于反应过来后赶忙摇头：“不麻烦您了，二十分钟就能到学校，我走着回去就可以。”

　　看他脸色潮红、小心谨慎的样子，明明醉了却还要逞强走回去，言陌有些生气。
　　不怕路上遇到危险吗？

　　言陌从里面轻轻打开车门，换上不容拒绝地语气：“上车！”

　　又是一路无言。
　　只是快到华大门口时，言陌没有像上次一样再忍着快要决堤的关心，轻轻对程越说：“宿舍有蜂蜜吗？”

　　程越因为今天想到了太多关于言陌的事，像是怕被他知道了一样，比上次还拘谨的坐了一路。

　　此时听到言陌轻轻的询问，不自觉乖顺的抬头看向言陌，漆黑的眼珠里都带着乖巧：“有的，之前买的还剩半罐呢。”

　　说完又眨了眨眼，问他：“您要用吗？我等下拿给您。”

　　听到程越又补上来的话，言陌差点被他气笑，神色马上变得连他自己都想象不到的温柔。

　　只可惜程越此时没有清醒的头脑和多余的精力去感受。

　　“回去后先用温水冲一杯蜂蜜水喝，解酒，喝完刷牙睡觉，不要洗澡。”

　　原来是让自己解酒的。

　　刚才还傻傻的问他是不是要用，程越的脸一下子更红了，连眼尾都染上了害羞，直想赶紧下车使劲拍拍自己的头。

　　“嗯我知道了，谢谢言总。”

　　下车前，程越犹豫了几秒还是又补了一句：“您今天也喝酒了，好像也没吃多少东西，回去后您也冲杯蜂蜜水解酒，吃点宵夜再休息吧。”

　　说完像是怕言陌拒绝他的建议一样飞快的跑了，都忘记了跟陈磊打招呼。

　　言陌：可爱……

　　程越一路跑回宿舍走廊才停下来，扶着墙大喘了几口气。
　　抓着头发自言自语：“我怎么能用那样亲密的语气对言陌说话呢？果然是醉了……”

　　说到醉了，猛地想起来言陌说的蜂蜜水，程越赶快进屋接一杯热水，兑了些凉的。
　　温度适中后，舀一勺蜂蜜放进去，慢慢搅动着勺子让蜂蜜融化，思绪也随着勺子的动作渐渐飘向了远方。

　　喝完蜂蜜水又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头果然没有那么晕了，草草洗了把脸刷了牙，赶紧爬上床睡觉。

　　我与你，终究是不同世界的人，原谅我悄悄地把你放在了心里。
　　能远远的看着你，就够了。

　　言陌虽然不喜喝酒，但酒量其实很好，所以庆功宴上的几杯果酒，完全不会产生醉意。

　　这会儿，他却怎么都睡不着了，开着床头灯，在昏黄的灯光里，朝向窗户坐在小沙发上。

　　程越乖巧的脸庞、喝酒后甜糯的声音、眨着眼睛跟自己说话的样子，在他的脑海里像是定格了一般，挥之不去。

　　从十四岁那年知晓了自己的性向，到二十二岁大学毕业，漫长的8年里，言陌从来没对任何人动心过。

　　之后一次偶然的相遇，他心动了。
　　但也因为种种原因，让他只能把人放在心底，从不曾对人提起。

　　许是“因为自己没有给予更多的陪伴才让儿子对情感产生偏差”的想法，深深扎根在言忠和孙茜两人的心里。所以两人在言陌的感情事上，从来没有过多的参与，也没有擅自给他安排过相亲。

　　只是多次跟他提起，工作虽然忙，但是也要找个伴，生活和工作调合才行，不要整日整日地泡在公司。

　　但每次言陌都找借口：刚进公司，事事都需要十二分的精力投入，无暇顾及个人情感问题。

　　其实是心已有属，不知未来能否相伴。

　　言陌早就对关于另一半的事做了规划，从始至终都秉持着本心——
　　如果那个人进入社会后，仍有机会遇见，无论将来结果如何，他也一定会努力去争取。

　　如果注定有缘无份，再也见不到那人，他会到国外代孕，为言家延续一个后代，也能解了父母和爷爷的孤单。

　　可是现在，程越今晚的样子在脑海中的深刻程度，已经完全覆盖住初见他时的那个身影了。

　　纵是冷静沉稳如他，可只要一想起车上的情景、一想到程越毫无防备的看着自己那乖巧可爱的样子，言陌只觉心中犹如烈火熊熊燃烧一般。
　　烧灼着他的头脑和情感。

　　言陌转身拿过手机安排：“安然，把后天上午所有的安排都推掉，我要出去一趟，下午的安排不变。”

　　编辑完短信给安然发过去，言陌又想到了什么，起身走到了厨房，打开冰箱，给自己冲了一杯蜂蜜水。

　　喝完漱了漱口，才又回到房间，终于关灯，准备睡了。

　　-

　　6月10号，周四，华大体育馆，毕业典礼。

　　整个城市都被蓝天环绕，微风拂面，白云飘飘。

　　介绍完出席毕业典礼的领导、教师代表和校友代表后，舞台中央上，华大校长正在发表致辞。

　　“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今天，我们在这里举行隆重的毕业典礼，为3790名同学授予学士学位。
　　首先，我代表学校祝贺你们顺利完成学业，同时，向养育你们的父母、培养你们的老师表示衷心的感谢！”

　　“这些天，在校园道路两旁高高悬挂的道旗上，我看到了你们青春洋溢的脸庞，也看到了你们不同的毕业去向，有些人收到了海外名校伸来的“橄榄枝”，有些人赢得了名企的青睐，也有人当了村官或支教老师。看到你们学业有成、羽翼丰满，作为校长，我为你们感到骄傲！”

　　“智者无惑，勇者无畏。你们正处在一生中的黄金时期，海阔天空，青春无畏，希望你们展开理想的翅膀，激发无限的潜能，敢梦敢想，敢闯敢创……”

　　三千余名学子个个身着华大学位服，认真听着校长的致辞，热泪盈眶。

　　四年的大学生活仿佛一瞬消逝，离别这种情感，好像在这一刻，突然就从身体的各个地方倾泻而出，直涌心头和眼眶。

　　宣读完毕业生名单，接下来是教师代表发言，然后是校友代表发言。

　　言陌目光转动，试图从三千余名学生中找到程越的身影。

　　是的，言陌推掉了今天上午的所有安排，就是为了出席华大毕业典礼。

　　当时校方找到他，言陌没有丝毫犹豫，就应了下来。

　　因为这个念头，在四年前，自己以优秀学生代表的身份出席经济系的迎新晚会后，就已经酝酿成型了。

　　四年前，言陌刚从华大经济系毕业，作为学校优秀的青年代表，出席了那届经济系的迎新晚会。

　　没错，言陌是比程越早四年毕业的学长，同校、同专业，只是早了四年。

　　在晚会开始前，言陌从公司赶到学校，下车前看到的一幕，从那之后，成了言陌心中最柔软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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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秀的白衣青年蹲在树下，衣衫凌乱，怀中抱着几只小小的、湿漉漉的动物，额前满是细汗。
　　旁边传来一声虚弱的猫叫，言陌偏头看过去，原来是华大的流浪猫。

　　青年也听到了猫叫，将怀里的猫幼崽放到母猫旁边，向不远处的超市走去。
　　不一会儿，抱着一些废纸箱和一块柔软的垫子回到了母猫身边，搭成简易小窝，依次把猫幼崽放进去。

　　然后又从兜里拿出了一小盒牛奶和面包，试图喂给刚生产完虚弱的母猫补充体力。

　　但母猫也许是不爱吃，草草喝了几口牛奶便又冲青年叫唤，见青年不动，还着急的伸出爪子抓扑。

　　青年没躲，露出洁白的牙齿，对还在抓扑的母猫说了句什么，起身朝食堂的方向走。

　　言陌知道他是给母猫寻爱吃的饭去了。
　　因为他看清了青年的嘴型：小淘气，等着我。

　　这一幕深深的印在了言陌脑中，也是在那一刻，言陌终于知道了什么是心动。

　　随后言陌在晚会上讲话时，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身形挺拔坐在第八排的青年，就这样直直的落进了言陌的视线中，也落到了言陌的心里。

　　缘分，总是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姗姗到来。

　　那时言陌就已想好，四年后，即使不能以亲友的身份出席，也要以另一种方式，参加他的毕业典礼，见证他学校生涯中最重要的时刻。

　　现在，他看见了程越戴上了学士帽，领到了毕业证书，正在合唱毕业歌。

　　既然你已经进入社会。
　　既然我们又相遇。
　　你，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