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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病 ...
“呕……”白夜扶着马桶,一顿干呕,像是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腾,面如金纸。或许是反呕的太厉害,眼睛里有些泪水,甚至是头晕。马桶中未冲下的浑浊液体里有着显而易见的猩红。
她也不嫌弃,靠在卫生间的墙上滑坐在地,眼神涣散。双手摊开,握拳,完全无法解决颤抖的问题。
她知道的,自己病了。她求救过,可从未有人将求救信号放在眼里,最后小姨黎雪回国后才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黎雪本身就是心理医生,很清楚白夜的症状,“双向障碍”,通俗一点来说,就是所谓的躁郁症。
白夜一家四口,母亲工作调动陪着考上重点大学的姐姐去外地念书,留下父亲白贤鸣陪她读高中。
黎雪此次回来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照顾白夜,毕竟她没办法放心一个男人照顾个生病的小孩,更何况白贤鸣刚因为喝酒误事被除了职。
黎雪可不大希望白夜一回家见到的是醉酒的父亲和酒友醉倒在沙发上,再怎么说她也只是个女孩子,没法处理这种情况,也就让白夜同自己一起住了。
“我恶心……”隔着一扇门,黎雪端着一杯热水,卫生间内的白夜声音沙哑疲惫。
“乖,小夜,出来喝点水。”黎雪试图让白夜自己打开门,而不是靠自己手中另一把卫生间的钥匙。
平时这种反锁的情况也时有发生,但都是黎雪用钥匙打开门,她很希望白夜有一天可以自己打开门从里面走出来,虽然这对普通人来说很简单,可对于白夜这种长期遭受心理疾病折磨的人难上加难。
她所要打开的,不仅仅是物质上的屋门,更是需要向别人打开自己的心门。这对于不相信任何人,不想和人交流沟通,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白夜来说无法不去恐惧。
“人永远不能把自己关在安全区里,你总得走出来的。”黎雪对于白夜心理疾病的出现早已有了猜测。
白夜和大她三岁的姐姐白曦从小就生活在父母每天提起“离婚”的家庭里。听的多了,也就明白了。
白夜生来出众的理解能力使得她心智比同龄的孩子要成熟的多,也懂事的多。
环境影响对一个人有多么重要?阴错阳差,父母很少在白曦面前吵架,但是两岁的白夜仅仅因为聒噪就被母亲用书扇出了鼻血,虽然安抚过她,但所有人都不知道,那时的白夜早已开始记事了。
她记事很早,从还躺在床上不会爬的时候父亲教她多眨眼;到自己两岁被扇出鼻血没有痛觉,仅仅只有好奇;再到三岁看着母亲收拾行李想要离婚。
吵架,是白夜童年见到父亲最多的时候。
后来,上了学,两人骤然形成了不同的对立人格。白曦开朗活泼,白夜阴暗冷漠。
白夜唯一的喜好就是音乐,但是母亲黎姒以学习音乐太浪费时间停了所有的特长学习。
白夜在初中经历了校园冷暴力,以及自己很要好的朋友对她进行肢体伤害,但是自己似乎天生对疼痛并不敏感,和缺乏情感意识,一直觉得这不过是同学间的玩笑,除了很过分的一而再再而三的行为被她返还了回去。
她还记得初二时把掐她肋间三次的朋友按在墙上掐回去,用一种近乎冷酷的眼神看着对方,警告对方。
那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情绪高涨,双手颤抖,但是那种感觉很棒,无与伦比的美妙。可她同时也知道是错的,她不该这么做。她努力把控着自己。
等到白夜初三,黎雪回来照顾她的时候,她已经将自己的负面情绪完全压抑到几近崩溃的状态了。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黎雪也不敢相信。她亲眼见到白夜善良至极的一面,不论别人怎么招惹她都不还手,还会无条件的去关心别人,即使会伤害到自己。也见到因为压抑太久,恶面为非作歹用美工刀自残。
她追其本源,却无处可寻。
初二是白夜的分水岭,不单单是成绩的直线下滑,白夜的家庭也出现了更大的裂痕。
吵架升级为打架,逐渐变为家暴。白夜亲眼见到父亲把母亲打到手臂骨折,仅仅因为母亲说他喝酒误事。
白夜对父亲没有多少正面的记忆,反而严厉的母亲对于她来说更亲近。她怕,怕自己有一天失去自己的母亲。她当着自己暴怒的父亲的面,恨自己是个女孩,不能保护母亲,一拳打碎了客厅的双层玻璃,血瞬时就流了出来。父亲摔门而去,母亲给她处理手上的伤口,但她掩饰的很好,自残的痕迹一点都没有露出来。
那时,白夜对视了镜子中的自己,暴怒,冷漠,简直和父亲一个样,令她恶心。
从那天开始她用美工刀自残,以用来惩罚自己的错误行为,压抑自己的负面情绪和防止自己伤害到其他人。
白夜明白,自己病了,而且病得很重,她只要和别人争辩几句就会头晕目眩,双手颤抖,然后发展到无法抑制的恶心,呕吐,自残。
黎雪身为一个刚毕业的心理学研究生,她明白白夜还是有救的。她看到过白夜拿着美工刀精准无比的在毛细血管附近滑动,皮肤上的划痕偶尔会出现血珠,但所幸划得不深。
她知道,白夜并不想死,因为她心疼自己的母亲,如果她离开了,母亲活下去的寄托也就没了。黎雪还依稀看得到白夜沉寂的黑眸里的光亮,虽然并不明显,但她还有救!
黎雪曾不止一次问过白夜为什么伤害自己,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问题。
“我还不够完美,爸爸妈妈不能因我而开心,这几刀作为警醒。我不该顶嘴,不该和同学打架,不该辜负别人对我的期望……”说着说着,白夜的声音就变得沙哑哽咽。
“我只是,不想被忘记。”她把自己缩起来,头埋在臂弯里。
她在怕,怕自己消失了没有人记得她,她努力的去学着讨好老师,讨好同学,讨好父母,即使自己遍体鳞伤。
她不是辨不清是非黑白,她尝试过做一个好学生,可她还不够好,所以她初中变得喜欢打架,冷漠,以求得关心。
“咔——”清脆的响声,黎雪还是用钥匙打开了门,她赌不起,也不能用白夜来赌。
“是想再去医院住一个月吗?”黎雪假装没好气的说。
白夜的脚踝和腰椎在艺考加分前的高强度集训时不幸留下永久性损伤,宛如一个植物人躺在床上一周后开始复健。最后的结果是无法进行激烈的运动,所幸没有导致半身不遂。
“明天是开学的第一天,要交到朋友,好吗?”黎雪轻声和白夜说,“但也不要委屈自己。”
白夜刚恢复些血色的脸瞬间变白,但还是顺从的乖巧点头。白曦,是白夜进入学校的上一届学生,以理科状元的名义考进了最高学府,成为了这一届众多学生的仰慕对象。
白夜的恐惧并非没有理由。她害怕,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给别人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怕自己重蹈覆辙。
她害怕一切未知的东西,包括与人为善。
白夜天生具有超于同龄人的理解能力和思考能力以及记忆力。但是,人无完人,她同时天生也具有一些缺陷。
她性格过于敏感和多思。不论是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很容易的被她捕捉在脑海里,然后分析和解读。
她不懂得如何去学习作出的行为要站在每个与之有关联的人的角度去思考。也不懂有选择的进行筛选记忆信息,导致大脑很容易疲劳和崩溃。
就此,也就知道了白夜崩溃的病因。黎雪需要一个能够真正被白夜接纳,能够走进白夜内心的人来疏导她的情绪,去关爱她。
然而,白夜的朋友并不多,甚至一只手就可以数的清,所以,找到这样一个人,何其简单?
某话外:
作者:白夜同学真的很难(??ˇ?ˇ??)
白夜:等我有老婆了就不难了……∠( ? 」∠)_
作者:包含真实事件,已取得本人同意。
校园欺凌,家暴,心理阴影等其实很可怕,怕的是你不采取正确的方式去面对它。自甘堕落,自甘压抑,你永远无法走出困境,反而会越坠越深。看心理医生并不羞耻,你可以尝试和大家交流。或许两个人不能分担你痛苦的一半,但能够交流,总会是好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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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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