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马旦》卿梨卿梨

9、第 9 章 待

　　待老许头从半仙那儿出来往园子回，已是月挂当头，夜半时分，老许头依然形色匆匆，只顾着赶路，直直地便往这园子走。
　　许老头这里暂且按下不谈，邺城本就是繁华之地，哪怕此时是半夜，街上也能看着些零星的灯火在摊位上亮着，但若出了邺城再望，那便是漆黑一片瞧不见灯火了。而此时此刻，在这邺城以西大约百十里路的地方，有一处破瓦村，村尾那儿，也正亮着灯，映出三道人影，正在商量着事情。
　　破瓦村原本叫做西邻，相传是位道士云游，随心给扔了个名字，从此也就这么叫上了，西邻村本来在周遭村落里也称得上繁华了，全因着西邻村离着邺城极近，平时人员来往，货物进取都方便极了，可自从战乱一起，邺城是没什么影响，小村子离邺城近，却倒了霉了。
　　原来几方势力目前不敢进犯邺城，于是就打起了周遭村子的主意，都想着能把在村子里站住脚，日后对邺城有想法也好有个据点照应。大家都打着这样的想法，隔三差五就派几队人来村子试探，本来这批人就是泼皮之徒，在邺城不敢寻衅，这小村子可就镇不住他们了，强抢豪夺之事多有发生，村子里的大多数人都是敢怒不敢言，忍气吞声，可若是一家的人就罢了，几家的人都隔三差五来村子，这下可受不了了，于是跑的跑走的走，人慢慢就都散了出去，如今的西邻村，早已空了大半，留下的几户人家也是家里困难，实在走不了，只能留下凑合着过。
　　而今天村尾屋子里的这三个，也就是为数不多的几个留下的年轻人。
　　“三儿，你今天把咱都叫来啥事啊，我爸要知道我晚上还跑出来，非打断我的腿不可。”三人有高有矮有胖有瘦，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如今说话的人正是三人里最矮的那个，正向着高个的问道。
　　三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装模作样的探头望了望四周，把两个人拉过来凑在一起小声说道：“辉子，狗蛋......”三儿挨个叫他俩的名字，叫到矮子时故意停顿，一边喊着狗蛋一边一只手自然的摸向矮子的头。
　　矮子抬手打掉三儿摸过来的手，一边翻着白眼懒得跟他计较。
　　三儿清咳了一声，对着他俩问道：“你俩，想不想争口气，当个真正的男人？”
　　原本以为他又是假正经的两人听了三儿这话都愣了一下，互相看了看，叫辉子的舔了舔舌头，试探着问道：“三儿，你不会，给我们找了个......”
　　三儿愣了一下，看着辉子慢慢红起来的脸还有矮子突然顿悟的猥琐表情，狠狠地敲了两下他们的头，骂道：“你俩个龟儿子，想哪去了？”
　　辉子不好意思的摸摸头，憨道：“那你啥子意思嘛，又是做男人的......”
　　三儿捋了捋头发，说道：“大男人当然是要顶天立地，做一番事业出来，咱几个天天窝在这破村子，还受那马贼欺负，啥时候能出头？能当个大男人？”
　　矮子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土床上，愁眉苦脸道：“这谁不知道呢？咱就是个百姓，那马贼再怎么说，人家手里有枪！有枪！”矮子挥着手在面前比划，“他娘的，他们要是没枪，敢在咱村面前耀武扬威的？咱村能成现在这样？”
　　辉子也应道：“是啊，三儿，咱这几家为的啥留下来你也不是不知道，村里但凡有点底子的都出去了，他们都干不过那马贼，咱们，凭啥啊？”
　　三儿静静的等着他们说完，也不反驳，只是默默的走到屋子后头，从里屋抱出一裹子长条黑布来，三儿把它摆到灯下面，当着他俩的面小心的拆开，露出里面的家伙事。
　　辉子离得近，瞥见了一眼里面的东西，立马飞也似的按住三儿的手，对着三儿低声吼道：“三儿！你！”
　　辉子不敢放出声来，刻意压抑着声音，额头上青筋绷出，矮子离得远，没看清破布里包的名堂，只是见了辉儿这样，也好奇的凑过来看，看清之后也倒吸了口气，呆在原地。
　　三儿得意地望着他们，甩开被按着的手，低声问他们：“怎么样，现在他们有的咱也有，敢不敢干？”
　　辉子答非所问，急促地问道：“这玩意你哪来的？”
　　三儿把他俩拉近，说道：“前几天有几路马贼，在离村的路上遇上了，他们不是一路的人，出了点口角就打起来了，打的两边都不好受，没一会就都撤了。”
　　“那这？”
　　“我看他们走远了，就悄悄摸进去找了找，这不，收着点这。”
　　三儿盯着他俩的眼睛，认真的说道：“现在他们有的咱都有，你们，敢不敢干？”
　　辉子和矮子都咽了口口水，望着三儿眼神发直，而从破布里露出的一点枪杆在灯火下则闪着奇异的光，淹没在这漫漫长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