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马旦》卿梨卿梨

6、第 6 章 崔

　　崔莺宁蹑手蹑脚沿着回廊摸到后房。后房是一座红檐小房，上面缀着一个小金锁。崔莺宁站到门前，左右望了望，见四下无人，便赶忙跳到窗前，窗上镂空雕着几只龙凤，崔莺宁从左向右数到第五个，用手探进去在小龙爪上使力一按，手心感觉一凉，似是有一金属物件落在手心。
　　崔莺宁心中一喜，将手握住物件收回，崔莺宁一边收手，一边如蟊贼般左顾右盼，生怕被人瞧见。
　　再次确认周围没人之后，崔莺宁方才小心翼翼的从手心里取出刚刚掉落的金属物。金属物件是一把上了金漆的短柄钥匙，崔莺宁本就心虚，此时也没心思去看钥匙，只顾着赶忙把门打开，闪身钻了进去。
　　小房里从左到右摆的满满当当，靠左边的是行当衣架，上面挂着形形色色的戏服，而崔莺宁此时看都没看那些戏服，眼神全被右边的架子牢牢抓住了。
　　右边的架子上码的都是一些兵刃武器，长枪短刀，棍棒勾叉，全都整整齐齐的在架子上摆着。
　　原来这小房正是春花雪戏园的储物间，平日唱戏用的行头都整齐在这存着，待有需要，便派人来取，今日演出不多，这后房来的人便稀少，崔莺宁平日里就活泼好动，戏园子上下都跑遍了，对这戏园可谓是熟的不能再熟，今日在元雪房里梦到自己威风凛凛的样子，当下心里痒痒，再加上今日戏园几乎无人再出演，后房这里必定无人，于是当下鬼主意就冒上了心头。
　　崔莺宁眼神游走，直到她的目光盯住了角落里的一把长缨枪，长枪挺直，红缨倒垂，像极了自己梦里那把霸气四散的长枪。
　　崔莺宁一步一步靠过去，正待伸手去摸，却听得门外传来人急步的声音，当时就是一惊，赶忙找地方藏起来，崔莺宁心下惊慌，戏园有自己的规矩，老许头也郑重强调过，这放器具的后房，不是当天有戏需取行头，一般情况下，演员们都是不可随意进出此地。崔莺宁本来心底算好这时间不会有人，可没成想偏偏这会来了人，她把自己的身体蜷缩在戏服架后面，大气不敢喘，竖起耳朵去听外面的动静。
　　门外脚步越来越近，崔莺宁的心里也越跳越快，脑内疯狂运转，不知被发现了该如何面对。

　　元雪和元春一道，正走向后堂打算去寻些吃食，顺便也找莺宁道谢。
　　二人一路走着，说笑不断，路过许老头的院子时，元春无意地瞟了院内一眼，原本在房门口守着的小厮不知何时已经撤下，但房门仍然紧闭着，不知里面是何种状况。
　　元雪轻抚元春的后背，附在元春耳边小声说道：“春姐姐别担心了，许伯伯会处理好的，肯定没事的。”
　　元春转过头来，握住了元雪的手，笑了笑，点了点头，和元雪一起向前走去。
　　到了后堂，元雪先是环视了一下，好奇道：“崔莺宁这丫头，又不知道跑哪里疯了，本想着她应该在这，可看了一圈也没见她人影。”
　　元春掩口笑着，拉过还想再找找的元雪，寻了一个位子和元雪一块坐下。
　　元雪被拉着坐下，但还是转着身子寻找四周，想要分辨崔莺宁的身影。
　　元春好笑道：“这后堂也就这么大，扫一眼也就看全了，刚没看到，现在还能寻着不成。”
　　元雪脸微红着坐正了，小声说道：“按道理说莺宁此时应该在的，当下找不着她，心里担心她别再闯出什么祸事。”
　　元春咯咯笑出声道：“莺宁你还不了解，整个戏园子就属她鬼主意最多，她就算闯了天大的祸事，只怕也有办法，再说，在这戏园里，能出什么事。”元春眼珠子一转，对着元雪调笑道：“雪妹妹，只怕是担心莺宁遭人欺负，再吃什么亏吧？看你这副样子，活脱脱像是个思君的小媳妇儿！”
　　元雪脸刷的变得更红，佯打了元春一下，说道：“春姐说什么呢！又拿我寻开心。”
　　元春哈哈大笑，摆摆手，说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不过……”元春收起笑容，略皱了皱鼻子说道：“我还是有点担心许伯伯那边，我看他们的样子，也都不是什么善类，只怕我顶撞了他们，连累了戏园。”
　　元雪叹了口气，也不知该说什么，元春和她都不是笨人，这乱世里戏园中人是个什么地位，她们都再清楚不过，这世道就服着有枪的，有钱的，有这两样才能掌握住自己的命运。
　　元春看着别处，无意着说道：“元雪啊，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成那种角儿啊？”
　　元雪盯着元春看了一会没有说话。
　　元春也不在意，漫不经心的接着说道：“我们当初选择唱戏啊，都是没办法的事情，无父无母，就跟着许伯伯唱戏。”元春撩起耳边的发丝，轻声说着，我听说以前有那种角儿，不说唱戏，别人光是要见她一面，就得一掷千金，砸完了钱，还得看她愿不愿意。她要是一演出啊，只怕是万人空巷，那票都是千金难求……”
　　元春自顾自说着，元雪却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元春无奈地笑了笑，也不接着说了，只是还看着远一点的地方，心里还充满着向往，向往着那个心里的角儿，良久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