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zoesue

2、葡萄园

　　出门的时候正赶上广大人民群众的午饭点。
　　市区到乡下的路并不通畅，甚至好几段都堵车。
　　陈述开开停停倒也不急，钱鑫的语音却是一个接着一个。
　　陈述被他催得不行，只好让何萍赶紧带他们先去摘葡萄别让他闲着逼叨自己了。
　　等拖拉鬼陈述开车到何萍家门口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乡下自家盖的三层小楼门口有一大块的空地，小楼对面就是连绵起伏的葡萄棚。
　　何萍是个有情调的姑娘，空地上也支了一段木头葡萄架，上面稀疏地爬了些藤叶，倒也算荫凉。
　　钱鑫依依他们4个人就坐在空地葡萄架下的小马扎上吃着刚摘来的劳动果实，吃着不算，脚边还摆着何萍给他们装好的几箱带走的葡萄。
　　陈述就知道钱鑫这小子没安什么好心，人地主阶级家大业大，还需要他这微小型企业照顾个屁生意，不就是仗着老同学心善连吃带拿。
　　说归说，洗好了的夏黑阳光下乌黑发亮，颗颗饱满，盛在晶莹的白瓷大盘子里鲜嫩欲滴，诱得陈述也是二话不说，搬马扎就坐下来吃。
　　正感慨这葡萄比去年还甜，葡萄园的主人拿着剪刀篮子出来了。
　　何萍比上学那会胖了一点，毕竟生完孩子了。
　　脸上笑意盈盈，人说女人婚后幸不幸福一眼就看得出来，陈述就这么一看，也知道当年娶了她的那个胖子待她不错。
　　“姐，后面那梨子树是你家的吗？”
　　公司另一个小姑娘指着葡萄园后面几棵梨树问何萍。
　　“喂，你怎么什么都吃？”
　　钱鑫拿葡萄籽作势丢她。
　　何萍摆摆手：“没事，我舅舅家的，想吃你们去摘就是。”
　　三个小姑娘开心坏了，这翠冠梨也是当地一绝，个大皮薄，香甜多汁。马上撺掇钱鑫跟她们一起去。钱鑫摘了一阵已经出了一身汗，好不容易这会儿坐下葡萄吃得正开心，老大不乐意，可是他天天在公司小姑娘们都跟他熟，拉人也只拉他不拉陈述，心里又有点小小的优越感，假意推辞了两下就拍拍屁股站起来了。
　　看着四人走远，何萍把剪子搁进篮子放在地上，也坐下来慢慢剥起了葡萄。
　　吃了两颗很自然就问起了陈述：“陶源怎么没来？”
　　陈述指指天：“这个天，农民工不放假。”
　　何萍扑哧笑了，又问：“你俩挺好的吧？”这虽然用的疑问句，却是肯定语气。
　　陈述也乐了：“姐姐，我谢谢你，没有你哪有我俩今天啊。”
　　何萍抬手就拍了陈述肩膀一巴掌：“没有我，你俩指不定都老婆儿子热炕头了，我造大孽了!”
　　说完两人都笑了。
　　陈述抬头看着零零散散支在头顶的葡萄架，突然生出一种恍惚，如果没有认识陶源，自己现在会是怎样？陶源又会是怎样？
　　“你俩在一起多久了？”何萍也跟着他抬头去看，斑驳树影下的天空澄澈如洗，田间的青草味让人越发慵懒。
　　“14年了。”程述掏出烟弹缓缓推进加热器，灯亮的同时放进嘴里，呼吸间又充满蓝莓的香气。
　　他今年35岁，14年前21岁。陶源今年31岁，14年前17岁。
　　而他们相识，还真是因为何萍这个造大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