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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清明 ...

  •   让我来给你讲个故事吧~要注意听好哦……

      天空缓缓流动着阴霾,城市的金属气息肆意切割少得可怜的生机。

      嘈杂熙攘的人群,带着各种各样的肮脏,放肆地笑着闹着。

      跌倒的孩子在冷漠的嘲笑中自己爬起来,拍去尘土。

      这就是我们的世界呵,那种冰冷残酷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不知不觉之间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咆哮着饥渴。

      怎样的堕落才能引发这种程度的共鸣,你能想得到吗?

      还是说,正在拼命否认呢?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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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一直都是这样,我或许早已按照另一种更加颠覆的方法去毁天灭地了吧。

      但是那个女人给了我一个意外的停顿。

      冬至,冰冷而晶莹的雪花悠悠荡荡充塞了污秽的城市,仿佛失落世界的最后救赎。

      立夏,那是我第一眼看到他。纯净、柔弱、完美到极致,就像是六角雪花结晶般无懈可击。

      盛夏里聒噪的蝉,层层叠叠流泻翠意的树叶,以及细碎叶子缝隙间无声滑落的阳光。夏是生命的鼎盛,生命的极致。

      立夏也是一样的。尽管弱小得抱在怀里都会有点点不可知的疼惜蔓延心房,但是他的纯洁美好可以净化任何脏污的心神,补全所有空洞的灵魂。

      漫天雪絮尽情飞舞的冬之日,悄悄一笑,一团小小的呵气乳白色的游荡又消散。上天送来了一份好礼物呢。

      立夏,我的视线再也移不开了,我用全部的力量来拥抱你,从你出生开始,到世界末日为止,只为保证你是我一个人的。

      立夏,是那个女人为我而生的,是我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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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对于孩子真的是种特别的存在,嗷嗷待哺的时候给予生命和温暖,只有这样的付出才能缔结人这种自私残酷的动物心中永恒的信任吧。

      从这点上讲我是讨厌我和立夏共有的母亲的,可以想见未来她会把立夏的信赖依恋分一杯羹,只因为那幼儿期的呵护,真是不公平。

      然而天知道那个女人究竟在想些什么,在我费尽心思一有时间就去照顾立夏的时候,她开始疯狂而声嘶力竭地滑向一个母亲所能表现出的最糟糕的歧路。

      立夏还很小呢,被虐打都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我从疯狂到不认识自己儿子的女人手里抢过他,听着身后震天的嘶声哭号,一丝欣喜突然冲破心底的狂怒——这样子的母亲能拿什么和我抢立夏呢?

      立夏在长大,比白樱花更胜一筹的白皙肌肤上记录着常年的家庭暴力,从暗红青紫的印记到手脚四肢上渗血的小伤口再到脸上扭曲的指甲抓痕。

      轻轻把他带入自己的怀里,在手指上涂抹冰凉粘稠的药膏,缓缓沿着那些完美的瑕疵游移,温柔触碰抚慰着,在他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时低头吮吻每道伤口,唇舌勾画出自己心底最深处的疼惜。

      当他的手臂在我腰间收紧,埋在我怀里的头微微蹭动,两只耳朵沮丧地耷下来时,我的衣襟上一阵湿润。

      抬手托起他的下巴,汪着水的两只大眼睛里流动着委屈和不知所措,就这样抵上他的额头,那道道泪痕在我们两个的脸颊上磨蹭。

      就像是得到了想要的抚慰般,立夏的声音微不可闻:“清明……为什么……”

      于是我贴到他的耳边,用上最轻柔的音调:“立夏,好可怜……”又催眠般地说:“以后妈妈犯病的时候到哥哥这里来……”

      妈妈也好,爸爸也好,朋友也好……

      全是不可靠的,全是可怕的,会伤害你的……

      只有哥哥,这个世界上只有哥哥,能够全身心地爱你,不会伤害你……

      记住这些就够了,立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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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声真是个有趣的地方,一群压抑而无聊的人,却在不停地战斗攻击互相刺激那脆弱得可怜的一条底线,很难想像这样的一群人究竟有什么一分高下的意义。

      如果你见过南律,你就会非常了解我所说的话了。

      一个老男人,寂寞地守着偌大的空洞,无可救药的偏执,却在真正需要坚持的地方犹豫懦弱。

      你可以想象我站在门外听他和草灯两个争执时心里有多好笑,不坦率有的时候是十分可爱的一件事,就比方说和立夏一起在街上买东西,他想要什么不会说出口,只拉着我站在橱窗前对着那些小物件摇尾巴而已。然而放到南律身上就只能让我发笑了,这样子把心爱的草灯交到我手里,真的没问题吗?

      终有一天你会自食苦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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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灯是非常好用的东西,在给他刻下名字的那个时候我就知道。

      他是混乱而软弱的,没有丝毫坚持和立场可言。

      就像是一个面团,想捏成什么样都可以。

      明明是南律调教出来的人,却可以安然地跟在我身后,不论何时回头都是一副听从命令的该死样子。

      为什么这样?

      Beloved成了强大的代名词,毫不留情地践踏过一个又一个对手,我的心里却越发不安起来。

      为什么这样?

      名字的羁绊,真的能够这样重要么?将毫不相干的两个人紧紧束缚在一处,赋予强大的力量,外人拆不散,自己也挣不开。

      立夏将来无须怀疑也会是一个牺牲者。

      那么那个和他绑到一处的人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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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天,天空依旧是讨人厌的阴霾,行人匆匆。凛冽的寒风撕扯下片片树叶,刮过脸颊带来一阵刺痛。

      我回头,草灯温和而驯服地望着我,他的头发和大衣顺着风纠缠飘荡,宽松的领口里洁白的绷带布间有图案若隐若现。

      Beloved。

      共同的、讨厌的、束缚的名字。

      草灯对这样一个名字坦然接受甚至引以为豪,可是我不会,我是清明,只有一个至爱之人的青柳清明,我不会接受任何形式的束缚,没有人配与我和立夏站到一处。

      草灯,每每看到他颈上的绷带就会透视一样地直望到下面我亲手刻上的刀痕,一想到那条无形的锁链我就会非常渴望狠狠地鞭打草灯,鞭打这个时刻提醒我那可厌羁绊的人。

      我将双手插进衣兜,对着草灯微微一笑:“草灯,该回去了。”

      他温顺地点头,跟上了我的脚步。

      每天的这个时候我会对他进行调教,就像是对待狗一样的那种,让他产生条件反射,无论何时听到我的声音都无法反抗,只能遵从。

      草灯被虐打的时候和立夏很不同,立夏的眼神里总是荡漾着委屈和迷茫无措,让我无法控制地想要将他拥到怀中融化在一起。而草灯则会麻木又愉悦地默默承受,每当他凌乱发丝掩着的脸庞上浮现出这种古怪的表情时,我手下的鞭子便会越发狠厉。

      这样都打不断的羁绊,让人再也无法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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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声的世界只是一个由一群可笑的人共同上演的滑稽剧,自以为壁垒坚固,其实漏洞百出。

      这似乎是个能者上位的地方,有能力的孩子就会给他们机会,听起来诱人蛊惑,但实际上不过就是个弱肉强食的食物链罢了。

      太多的人讨厌我的行事议论我的做派,然而仅有的几个挑战者也只能拿自己的脸给我擦擦鞋底而已。

      Beloved是最强的。只因为那条食物链,大家都厌恶的人可以站在最顶端睥睨一切。真是个原则缺失的地方,不是么?

      立夏并不适合这里。

      立夏适合的地方,就是我的身边。

      就像现在这样,软软的身体蜷在我的床上,蓬松的被子下面和衣团成一团。

      我脱下沾了血的衣服,简单地沐浴一下,回到床边借着月光看立夏。轻轻掀开一点棉被,手伸向他的衣领解那几颗有些松脱的纽扣。

      立夏动了动,困倦地睁开眼睛,又软濡得醒不过神,什么都说不出来。我继续手上的动作,手滑到被下解最后的几颗扣子,轻声说:“立夏,不换睡衣睡觉,不是好孩子哦。”

      他终于有点意识了,捂得热乎乎的手臂勾住我的脖子,呢喃着:“清明……你回来啦……好晚,我一直在等你。”

      “抱歉,我以后会早点回来的。”微用力抬起他的上身,褪下了那件衬衣,帮他裹了我的睡衣。钻到被子里,满满的立夏的温度,把他抱满怀,一下下拍着后背安慰。

      “清明……等……好久……”我的立夏睡着了。

      吻上他的唇角,那因梦呓而翕张的唇轻柔得像是棉絮,不一会儿便静谧了。我一手拥着他,另一手抚摸着他柔软的发丝,鼻间是我们两个人的气息,这一刻心里难得地安宁。

      “立夏,你不会等太久了,很快,很快我们就可以天长地久的在一起。只有我和立夏两个人的世界,很快你就会看到了。”

      那才是最适合立夏,我最爱的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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