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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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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都收拾好了,没啥事那我们先走了啊。”
我将手中的啤酒箱放下,“嗯,你们走吧。刚下了雪,路上慢点”。看着米雪走之后空荡荡的店,我从兜里掏出今天顾洋给我带来的一包烟,他说这是专门给国家领导卷的烟。我怀着崇敬的心情点上,抽了一口发现国家领导的待遇也太低了,将烟扔垃圾桶之后我打电话给顾洋问他是从哪弄的,他告诉我是一个特别牛的大哥开的微商店里买的,大哥看他买的多还给他打了九折。我嘲讽了他一会便准备打烊回家。哦,对了米雪是我店里的服务员,她是个挺能干的姑娘,对什么事都特别热心。顾洋经常对我说“你要是能把她拿下了,你这家店你就可以不用管了。”我总是笑着不说话,顾洋没到这时候总是会摸着我的脸对我说:“宝贝,伤疤总是会愈合的。”
是啊,伤疤总是会愈合的,所有的一往情深在时间的冲刷下总会淡下去。这些道理我都懂得,可总是有那么个人时不时的跳出来让你忍不住的想如果当初。
我掏出一根自己的烟,狠抽了一口,看着在黑夜中升腾起来的烟雾,关于那个人的记忆就开始在心口伺机待发,好趁我不备占据我的整个人。
三十五岁了,时间真的太快了,不知不觉就已经快要到中年了。我失去那个人的消息也已经有七八年了吧,应该是八年吧。当初每个人都说时间会抚平一切的痛苦。总有一天,会对别的人动情,会爱上另一个陌生人,就像当初对那个人一样。二十年前,她也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陌生人罢了。可是啊,人终究是脆弱的,在数不过来的夜里你还是会想如果当初继续和那个人坚持下去,也许现在就会有多么的幸福。可“如果”这种事是不存在的,它是人自欺欺人的幻想,也是这个世界对一个个失落的心灵的嘲笑。我将烟熄灭,将那个人重新放回记忆里,发动汽车,一切都已经错过了,回家吧。
雪后的夜总是那么冷清,突如其来的降雪将街道上的每一个人都赶回了家中,一扇扇暖黄色的窗户将我倒映的那么孤独。如果是在二十多岁的年纪里,这样的夜晚注定是要用酒精来度过的。我已经习惯了,在没有那个人的岁月里我渐渐与寂寞成了朋友,我一直都没能走出去,人说天上的月老的工作就是来给地上的男男女女牵红线的。我始终幻想着那个人还记得我。我还是那个人这么多年来心底里最特别的那个人。这是那个人在临分手时对我说过的话,那个人说好好的活着吧,不管过去多久,你对我而言总会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似乎那个人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可是好像每一句话我都记不清到底是怎么说的。
故事里似乎都是有一个负心的男人,他总是玩弄女人的感情。而爱的不可自拔的女人则被伤害的遍体鳞伤,最后终于出现一个骑着白马的王子来拯救这个灰姑娘,可还有一种故事是说对于男人来说的,有一种东西就做初恋,它似乎是一种带着巫毒的称谓,将每个已经停靠的船勾引出了港湾。
男人最怕的就是初恋吧,在懵懂的年纪凭借着一腔热血要去爱一个女生,数着星星说要天涯海角,要生死相许。男孩变成了主修浪漫的艺术家,用那微薄的青春去博女孩一笑。男孩用实现不了的承诺欠下了太多的感情债。“我要带你环游世界!”“我们以后一定会荣华富贵!”“我们以后的家一定要怎么怎么样!”“我以后每天都要抱着你睡!”.........也许是因为年轻,因为爱的深,所以才会这样的敢勇,这样的不计后果。男孩在承诺的那一刻不带任何怀疑的坚信自己可以做到,女孩捧着男孩描绘的未来一脸的羞红。多么美好,多么珍贵。似乎这世界已然变成了乌托邦。可在青春的结尾,女孩捧着那张图纸向男孩承兑时,男孩沉默了。在时间的流逝中那些蓝图一张张,一片片的被一种叫做无奈的东西撕碎了。男孩实现不了那些承诺,男孩甚至连套一室一厅的房子都没办法按揭。终于女孩哭着走了,男孩站在满地的图纸上结束了青春,他终于长大了,变成了男人。
男人是坏的,他们可以但是不会对女人有任何的承诺,他们只想吃干抹净,拍拍屁股走人。男人是负心汉,是被女孩甩掉的负心汉。在某个夜里突然微明的手机,吸引了男人的眼睛,上面写着我想你了,落款处便是初恋的名字,于是男人睡不着了,男人将手机上的信息删除,躺在现任的身边开始像曾经那样心慌慌的无法入睡,他决定去见她一面,他只是想去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多少的岁月啊,多少的斗转星移啊,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便是这些数不过来的日子里暗暗封在心底的朱砂痣,白月光。她还是那样的漂亮,在离过婚之后她还是那样的清纯。男人对着初恋发着呆,吃吃的说出一句:“我终于承诺的起了。”于是断掉多年的线终于再续上,多年前的遗憾终于得到了圆满。多么可怕的初恋啊。
我也是这样一个男人,一个不敢对任何人有承诺的男人。我想像着那个人回来找到我时的画面,想象着某个午夜手机突然微明的样子,想象着短信里会是什么内容。我就这样一直等到了三十五岁,喝醉酒时我对着顾洋说:“来,瞅瞅看今天有没有短信。啊哈哈哈...还是没有!”顾洋总是拖着我说:“伤疤总会愈合的,你看!像我一样不也挺好,老婆孩子,热炕头!”
“老子不服!”我对着天发着酒疯“老子不服啊!老子才是最爱她的人!”
“爱有个屁用,又不能当饭吃!赶紧回家吧!傻逼!”
“操你妈!你骂谁傻逼!”顾洋扔下我跟街头的路人甲打了起来,我从地上爬起来也加入了进去。这是上一次喝醉酒后的我们俩,最后是米雪来派出所把我们领了出去。走出派出所的那天,阳光照在我的脸上,那一刻我终于确信了一件事:顾洋怕老婆。
车子拐过那个旧时的路口时,我又想起了那个人,这个路口是原先高中时我早上等那个人一起去上学的路口。时间已然将这个路口改变了模样,我开始在记忆里搜寻这个路口曾经的样子,那里原来是马路牙子,这里原来是一个买早点的,那里是一排绿化带,然后再往前走就是.....!
一个女人穿着鹅黄色的大衣坐在路边的椅子上,时间已经是凌晨了,怎么还有女人坐在这里?应该是搞□□的吧,这座小城慢慢变大了起来,各种各样的稀奇古怪的事也开始慢慢在这里上演。车匀速的向前,我侧着头想欣赏一下这个女士的面庞,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披肩的散发垂落在大衣上,她低着头羞于见人的样子。她双腿叉在一起,脚上黑色的高跟鞋倒映着路灯的光芒。车子一闪而过,我还是没能看清她的容颜。
不对,我看清了她的脸。她跟我见过的一个人很像,她的脸庞也似乎跟那个人的面庞很像。是那个人吗?不是吧?怎么可能我一想,那个人就会出现在这里?可我每天都会想,这也不能算巧合吧?不可能是她吧!大晚上她不回家在大街上做什么?她在等她老公吧?不对她老公怎么能让她大晚上穿这么少?............无数的念头在我脑海中闪过。
停车?不停车?停还是不停?....我终于一脚刹车踩了下去,车子在雪地上突然失控,车尾向前甩了出去,完了!就这样了,我要死了,在离她这么近的地方死去。要不要闭上眼睛,这样死了估计尸体会很难看吧,我下意识一只手捂着脸准备着碰撞。
原来现实里死没有那么容易,车子在旋转了两圈之后停了下来。我打开车门,走下车,向她的方向望去。她还站在那里在远处向我这边的方向望着。
我双手紧紧的攥着拳头,望着她,是那个人吗?是她吗?我开始哭了,眼泪开始止不住的流。对!是那个人!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