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横北郭》彼神问

5、醉言

　　许青山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拿着毛笔，看着桌上的一张纸发呆，一时用毛笔抵着腮帮子绞尽脑汁地思索，一时在纸上奋笔勤书。
　　一旁的村民不想打扰到寨主思考，但又忍不住想要说话的欲望，于是不断地眉来眼去，用眼神、表情和手势不断交流着。
　　村民甲指着寨主，学着他认真思索的模样，然后做了个捧心状：“哎，寨主认真思考的样子好可爱。”
　　村民乙竖起大拇指表示赞同：“嗯，不错。”
　　村民丙点头：“寨主这么可爱，我看着这张脸就可以饱了。”然后摇摇头，表情幽怨，“就是可惜，寨主不太喜欢露脸，总是用斗笠挡着。”
　　来凑热闹的井佑启给他们一个白眼：“严肃点好不好？没看见寨主在思考吗？还有，怎么可以说寨主可爱呢，这是形容寨主的吗？”在他看来，虽然寨主是弱了点，但他再怎么说还是个男人吧，从来没有听说过可爱是形容男人的。
　　村民集体摇头：“啧啧啧，井佑启这个人，太不解风情了。可爱不是形容寨主，那还能形容谁？”
　　“啪——”的一声，许青山把毛笔搁在桌上，打断了四人的眉来眼去，他把桌上的纸拿起来，轻轻吹了一下，把其上未干的墨迹晾干后，方才递给他们，虽然他没有说什么，但四人能感受到寨主身上散发着的那种“快来看看我的杰作，简直完美的不能再完美了”的骄傲自豪感。
　　井佑启接过来，其余三人皆凑到他身边，四个脑袋凑在一起，都认真看着纸上写的东西。

　　“你……你们不要过来啊！救命！有哪位好心人来救救我……”许青山背抵着一棵树，绝望的喊着。
　　三个壮汉肩扛大刀，一脸猥琐地笑着：“诶嘿嘿嘿嘿～～小妞～别挣扎了，没人会来救你的，乖乖成为哥哥们的盘中餐吧。”
　　就在其中一人的手快要碰到许青山时，事故横生，一位打扮的像江湖人士的男人从后面袭来，三名壮汉不敌。
　　反派三人组猝。
　　“公子你没事吧？”男人眼含担忧。
　　许青山眼中含泪，依然带着恐惧，哆嗦着身子扑进男人的怀里：“多谢侠士救我一命，在下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望侠士不要嫌弃……”
　　男人紧抱着许青山，一只手抚摸着他的头，耐心地安慰着：“别怕，有我在，我是不会离开你的。”
　　不久两人步入婚姻的殿堂。
　　全剧终。
　　以上来自四人的想象……
　　四个人被脑海中的想象雷的一哆嗦，心中不约而同的只有一个想法：“太可怕了！”
　　“这剧本怎么样？”许青山眼含期待。
　　不，别这样看着我。村民不愿让寨主失望，只得撒谎道：“好！非常好！这剧本清新脱俗又不矫揉做作，果然是完美的不能再完美了。寨主真厉害！”边说还不忘边卖力鼓掌，然后眼神一直示意井佑启让他也说点什么。
　　井佑启不负众望开口了，他说：“寨主你这不行啊，别人一看就知道这是自导自演的，太假了，能成功才怪。”至于村民的暗示，刚刚吹来一阵风，可能是眼睛进沙了。
　　许青山刚刚还笑着，但在听到井佑启的话后脸一僵，空气就这样静了下来，不一会许青山打破这安静，他笑着说：“井佑启，你也太会开玩笑了，我差点就信了呢。”
　　井佑启皱眉，不满道：“我没开玩笑，我……唔唔唔……”还没说完就被另外两人捂住了嘴，往门口拖去。
　　“得把这不懂事的瓜娃子拉走……”村民们看着寨主泫然欲泣的样子，对罪魁祸首井佑启投以愤怒的目光，“你快闭嘴。”
　　井佑启刚刚还在挣扎着，触及到村民的目光，他乖乖地停下来挣扎，静静地被两个村民拖出门外。
　　“寨主，井佑启他真的是的，就是这么喜欢开玩笑，被揭穿了还不承认。其实他也觉得寨主写的很好，你知道的，他这人啊！就是口是心非。”留下来的一个村民不断往井佑启身上泼黑水，企图让寨主信以为真。
　　然后村民又提出意见：“寨主，我认为你的剧本有几处需要改动一下，如果改好就更完美了，不如交给我们去办吧。”得把剧本重新编一遍，不然真的像井佑启说的那样能成功才怪，实在是太雷了……
　　许青山收起脸上欲哭不哭的表情，转而一脸淡然地说：“嗯，你拿去吧！”

　　夜晚。
　　青山寨的大部分人都聚集到一间屋子里，屋里屋外都摆满了桌子，里里外外都挂着红色的灯笼，显得十分喜庆，这是一场满月席。人们都奔去看这场宴会的主角——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小生命。
　　“是个男孩呢。”吕梓婳抱着裹着襁褓的小孩，目光柔和地看着他。
　　“而且还是小小的一个。”许青山接着吕梓婳的话继续说下去，他轻轻地碰了碰小孩的略显红润的脸蛋，小孩没有因此被吵醒，因为刚出生不久，所以小孩显得皱巴巴的，许青山说道：“好丑……像个猴子。”
　　周围的人一脸尴尬不想插嘴，你是老大你说什么都对。
　　听许青山这么说，吕梓婳就不愿意了：“怎么可以这么说？小孩刚生出来就是这样，等养胖一点就好了。”
　　见两人有吵起来的预兆，周围的人赶忙转移了话题：“走走走，去喝酒，你们满月酒还没喝呢。”边说边推搡着两人到主桌去。
　　……
　　“寨主，夜深了，二寨主就拜托你送回去了。”一个微醺的村民对许青山说。
　　“哦。”许青山应答着，他看着趴在桌子上的吕梓婳叹了一口气，都叫她少喝点了就不听，现在好了，醉了吧。虽然这样愤愤地想着，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把她扶起来，扶着她慢慢往她屋子的方向走去。
　　“坚持住，快到了……”许青山给自己打气，吕梓婳耷拉着脑袋，整个人压在许青山身上，许青山本以为送她回家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却没想到真真实实压在身上是何等的重，他喘了一口粗气，开始怀疑起来：这是一个女孩子该有的重量吗？明明吕梓婳看起来挺瘦的啊……
　　突然吕梓婳动了一下，她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盯着许青山。
　　许青山见她醒了，松了口气，终于可以解放了：“醒了？能自己站起来吗？如果可以我就松手了。”
　　吕梓婳听不清许青山在说什么但还是本能的点头，见状许青山以为她可以站起来，于是松开了扶着她的手，下一刻吕梓婳就向他这边倒来。
　　“唔……”许青山闷哼一声，被吕梓婳压在地上，“好痛！”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移位了，再夸张一点就是这一摔他直接去了半条命，可喜的是他竟然还留着半条命，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万幸中的最幸，最幸中的不幸……
　　许青山生气地说：“明明站都站不稳，点什么头，这有什么好逞强的！”说完“嘶――”的一声，哎嘛，太疼了，一说话就感觉胸口一阵火辣辣的疼，不说了不说了。
　　吕梓婳趴在许青山胸口上，醉眼朦胧，看着眼前许青山愤怒中带着担忧的表情，依恋地蹭了蹭许青山的胸口，因为喝了酒所以声音略显沙哑，口齿不清地说：“哥，我也想要个小孩，所以……夫君……陪陪我……”
　　许青山呆住了，心情十分复杂，原来吕梓婳这么坚强独立的人背后竟然是这么孤独的吗？他这个做哥哥的竟然不知道，果然他从来没有认真关心过她，太不称职了。
　　此时许青山眼中有着对自己的责备和对吕梓婳的柔和，他暗自下定决心：“我以后要做个称职的哥哥，不就是妹夫嘛，一定找一个完美的来。”
　　……
　　梦醒，许青山睁开眼，心想：“怎么梦到以前的事了呢？”想着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只感觉那里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