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Track 3 自白 ...
-
接下来一连几天，顾尧一直没有接到李品生叫去谈话的通知，办公室倒是去过几次的，无非就是交待一下班级工作的注意事项和交流班级情况。
这天和往常一样，仍然是到办公室里打杂。
环视一周，发现窗帘没有拉开，屋子里暗暗的，于是跑过去拉开窗帘。
吱——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进来一位风度翩翩的男子，不是李品生是谁？
他对着顾尧微微一笑，“刚开学，事情比较多，辛苦你了。”然后拉开窗椅子，往上面一坐。修长的手交叉成十字形，搭在桌子上，手在棕黑色的桌子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白皙。
顾尧看着李品生骨节分明的手有点发呆。
印象中经常抱他的手也是修长而骨节分明的，虽然是个男人但是指甲却很仔细的修成圆润的形状。不得不承认，自己既虽然讨厌那个叫做莫少琨的男人的个性，但是对那个男人的外表还是十分欣赏。
“难得我今天有空，你待会儿好像也没有课吧，正好我们聊一聊。”李品生有点紧张但是期待地看着他。
“啊？哦。”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没有回过神来的顾尧发现被点了名，急忙应道。
终于还是要说么，这件事情的真相没有多少人知道，唯一一个知道这件事情的局外人是一个网友，名字叫做蔚蓝的猫。
网友毕竟不同身边的人，和他们讲述不会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但是面对面前的这个人，顾尧内心总是觉得应该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是在少少几次的交谈中，顾尧发现面前的这个人总是有一种熟悉的气场，让他不由自主的想靠近……
见顾尧没有反对的意思，李品生稍微松了一口气。
第一次面对学生谈话，难免有点紧张，李品生在心里给自己暗暗打气，告诫自己不要慌，不过是一个比自己小得多的学生而已，有什么搞不定的。
深呼吸之后，李品生平静地望向顾尧，然后扯出一个微笑。
“那个人之后没有再为难你吧？”
“……没有……”这是事实。莫少琨是民营企业家，自然没有那么多的美国时间来找小情人温存。
“那就好……不过在老师看来你似乎不太喜欢他？虽然这样要求有点失礼，但是能给我讲一讲事情的经过么？或许我能够帮助你。”第一次面对面开导学生，李品生紧张地舔了一下嘴唇。
本来不想干涉学生的性取向和恋爱自由，但是那天顾尧不顾一切地奔过来喊“救我”时的眼神让他久久不能忘却。
是绝望，又或者是无望？
若不是逼得太紧，眼前的这个男孩应该不会有那样子的眼神。
一个狡黠的，有着小聪明的大男生，应该有着干净透明的未来，有着小鸟依人的女伴，以及在老去的时候值得拿出来回忆的年代。
眼前的男生虽然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但是李品生还是看得出来他与其他同龄人的区别。
比如说时不时的发呆，
比如说在拼命大笑过后的沉默，
比如说眼底偶尔闪过的那一丝寂寞……
李品生不知道自己为何那么在意这个大男孩，或许是因为自己读懂了那个大男孩的表情才如此在意，还是单纯的认为自己能够挽救一个少年的伪善？
但是他希望自己能够做些什么。不然的话，那个眼神会一直横在他的心中，得不到解脱……
“老师……”怀疑这面前的人是否可以信任，虽然很想得到安慰，但是对方的反应是否能够符合他的期待呢？毕竟，能够让他真心把这件事情说出来的人，目前只有一个。
李品生见他有些窘迫，也不好意思再强迫他，想了想，垂下眼睛，
“那你不用急着说，以后等什么时候有心情了，想和我诉苦的时候再说也可以。我现在先给你讲一个故事。”
估计他还没有做好准备，希望能通过坦白我的经历，能让这个孩子的心扉打开。
…………
我认识这么一个人，他有着很幸福的家庭，父母健在，有一个可爱、温柔的妹妹，且家庭不愁吃穿，可以说是中产阶级，自己的学业也十分顺利。
他以为这个就是世界上最大的幸福，是别人羡慕都羡慕不到的资本。
但是好景不长，上帝是公平的，它给了你最大的幸福，必定不会让你享受得太长久，因此在某一天，上帝收回了对这个人的所有眷顾。
他的父母死在异乡，他的妹妹因为悲痛过度导致意外发生，落得个半身不遂，至今还在轮椅上生活。
他以为悲剧就到此为止，但是他错了。
在那之后他交过几个女朋友，条件都不错，而且对他也很好，总之在别人眼里都是属于天生一对的类型。
但那几个女孩无一例外的都离开了他。
原因是他虽然优秀，但是他没有财产，虽然有父母的遗产和学校的资助，但是这对于负担两个人的生活和一个人的医药费是相当艰难的。因此在这个房价高于一切的世界里他什么都不是。而且他除了自己以外，还有一个瘫痪的妹妹要养。所有的这一切都让那些可爱的女孩们拒绝了他的世界。
他也曾想过为什么，但是身在这个现实的世界里，这是没有人能够逃避的事实。他也承认，换作自己，肯定也会选择一个自身条件不够好但是能够支付得起房子首付的人，而不会去选择一个白手起家没有任何潜力的并且还有一个拖油瓶的人作为自己的另一半。
毕竟马克思主义哲学告诉我们，物质是第一性的，只有满足了物质上的需求，人们才会考虑精神上的需求。
既然想通了，也就释然了。他再也不敢奢求爱情，只求今生能够安安稳稳地过完，还有希望妹妹能够找到一个好归宿。
所以目前那个人孑然一身，孤孤单单，没有人能给他精神上的支持，他只能一个人奋斗，不断地去奋斗……
那么，你觉得那个人怎么样？
…………
沉默了半晌，顾尧的身子摇晃了一下，“心死了，便不会再受伤，但是死亡之前的绝望，谁会逃得掉……”
李品生默默地叹了口气：“你不愿意说，也罢。”
接下来又是一阵沉默。
顾尧抬头看看面前的人，心想或许告诉他也没关系，但是……还是算了吧，这种事情，怎么好意思说出来。
不想被人看不起，所以还是，什么都不要说了吧。
“老师，这件事情，你就不要问了吧，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会告诉你的，但不是现在。我想，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李品生叹口气，心下想果然如此，嘴上还是说：“没事。你什么时候有困难，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晚上，顾尧躺在床上睡不着。
这个人可以信任么？真的可以么？
按照以往的经验，自己的老师知道自己的事情之后，总是用鄙夷的眼光看待自己。但是他们在知道之前，不是都摆出一副关心的样子么？
明明是伪善，为什么要装得那么清高。
不过这个人好象有点不太一样。他身上也有和我一样的味道。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但是那种寂寞，我可以感觉到。
今天他给我讲的故事估计是他自己吧，如果是真的，倒可以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种和我相似的感觉了。
他……和别人讲过这个故事么，还是只有对我？
如果我们是如此相似，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去相信他？
突然觉得烦躁不安，打开电脑，想聊一聊。
“今天又有人问你的事情啦，你怎么回答的？”——蔚蓝的猫
“我推托过去了。不过……”——白夜
“不过什么？”——蔚蓝的猫
“我觉得这个人和我以前的老师不太一样，所以我想他应该可以信任。”——白夜
“真是如此就好了。”——蔚蓝的猫
“我也觉得，希望他能够接受这样的我。”——白夜
“说起来，你看过我的书了么？”——蔚蓝的猫
“看过了，很温暖的文字，我很喜欢~^_^”——白夜
“呵呵，第一次写，果真有点不够成熟呢，还多亏了你提的意见。”——蔚蓝的猫
“话说你打算把这件事情告诉你哥哥么？就是你出书的事情。”——白夜
“看情况吧，其实我比较想给他一个惊喜~”——蔚蓝的猫
“呵呵~时间晚了，下咯~新书大卖~~”——白夜
“嗯嗯，谢谢~8888”——蔚蓝的猫
下线后，顾尧甩甩头，然后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终于睡着了。
有些事情，还是慢慢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Track 3 自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