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我五花肉呢》swallow川

9、第 9 章

　　等两个人把饭桌支起来，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方海把之前的红酒拿出来，发现又没杯子，俩人就又用碗了。
　　方海把自己煲的鸡汤，小心翼翼盛好，他这次把鸡腿都剁成块，一块块放在叶南甄的碗里。叶南甄看到他的小动作，终于忍不住，骨节分明的手摸了摸方海毛刺刺的脑袋，方海平时一副硬汉模样面对外人，连他爸妈和两个哥哥都已经不摸他的头了，所以当脑袋上被揉了揉，方海居然觉得这触感真是陌生。
　　“方海小朋友，现在懂事儿了啊，知道让鸡腿了。”叶南甄摸完那脑袋，觉得手心痒痒的，连着心都痒痒的。
　　“什么小朋友啊，你就比我大两岁！”方海回味着被摸头的感觉，他觉得可能只有叶南甄那双手，可以摸他头摸得这么自然。父母和哥哥们，早就不把自己当太小的孩子了，他十八岁就已经很排斥家人把自己当孩子看。自己也已经是个男人了，偏偏被叶南甄摸头，方海一点儿不觉得别扭。
　　因为自己喜欢他吗？
　　方海没再想下去，他看着叶南甄喝了一口鸡汤，他抓筷子的手抖颤抖了，抖得碰了几下碗边，发出点点声响。
　　“南哥....怎么.....怎么样？”
　　“嗯.....”叶南甄故意拖了好长的尾音，然后说了句“好喝。”
　　方海以为他只是客气着说说，其实并不好喝，赶忙拿起勺子，想自己尝尝。
　　“我愿意吃一辈子螃蟹。”叶南甄端着碗，说了这么一句话，就又掩饰情绪一般，大口地喝汤了。
　　方海听了这句话，心里好像一块石头落下来，踏实了许多。他心中有了些被认可的安全感，具体是被认可了什么呢？方海确定，不光是因为叶南甄认可了他的汤。
　　方海夹了一口拔丝地瓜，费了些力气，吃进嘴里之后，对着同样隐隐忐忑的叶南甄说“南哥，很甜，很好吃。”
　　叶南甄，你很甜，做饭真的很好吃。
　　方海这一顿是真的吃到撑，他一边摸着肚子，一边问叶南甄，“南哥，这手艺不说专业，起码也是能拿出手的级别了，看不出来你居然还这么会做饭啊~”
　　“我要是说我专门做过学徒你信么。”
　　“我信。”方海绝对相信，他连拔丝地瓜，做的都跟外面饭店买的很像。
　　“我二十岁那年，在B市给五星级酒店刷盘子。”叶南甄想起那时候的自己，手往口袋里摸了摸，熟悉的烟盒被摸出来，才反应过来自己跟方海在一起，连忙想把烟收起来。
　　“没事儿，南哥，抽吧，我不抽但是别人抽我能接受。”方海还特意去厨房，找了个打火机给他。
　　叶南甄把软如意拿出来一颗，叼在嘴里看着方海。方海一下就明白了，他慢慢的按下火机，轻轻把火苗凑近叶南甄嘴里的烟。叶南甄看他手抖，用手托了一下他的手腕，那双手与看起来的白皙不同，触感其实有些粗糙。
　　叶南甄点燃了烟，狠狠吸了一口，吐出烟才继续说道“五星级饭店，那是我第一次去那么大的城市了，还进了那么大一个酒店，一切都那么新鲜。我刚开始是做服务生端盘子的。我不怕你笑话，我还是第一次啊，第一次看见外国人。他旁边跟我年纪差不多的小伙子，英文说的特别好，是我服务的第一桌客人。”叶南甄说这些话时似乎有些眼中有些羡慕，他确实羡慕，同样的年纪，自尊心极强的叶南甄就那样端着盘子，小心翼翼地生怕说错一个字，做错一件事。
　　“后来，我在餐厅带了两个多月，因为长得好，不少女顾客就爱我当班的时候来餐厅，大把大把的小费给我，不过我们不让自己留着，都给领班统一收走了，领班还因为这个特意给我留些当天没卖完的菜，那时候饭钱就省了不少。后来就没再做服务生，去后厨刷盘子了。”
　　“为什么不去做服务生？起码比刷盘子好些啊。”
　　“因为，”叶南甄又狠狠抽了一口烟，“我被男客人摸屁股，我第一次忍了，第二次，第三次，我忍不了，我直接一拳头揍了那个客人，后来酒店要开除我，我就说，你们看监控，看那老混蛋干什么了，酒店方也还算是给点儿面子，领班又帮我说了话，我赔了那个男的一个月工资，就被调到后厨去了。”
　　方海听着他说被个男人摸屁股，不禁心疼起来，二十岁的男人内心大多数是不服输的，骄傲的，甚至是愚蠢的自信的，任谁都不能接受被这样侮辱吧，何况，叶南甄这人，看着是个瘦瘦弱弱的男人，骨头绝对硬的很。
　　他拍拍叶南甄的后背，试图安抚他，然后继续问“然后洗碗工，又做了学徒？”
　　“嗯，”叶南甄把烟头掐灭在手纸里，包起来扔进垃圾桶。“其实本来轮不到我的，我给那师父又递烟又送酒，说了无数好话，他才答应我让我切菜，说我的胳膊，那么细，绝对轮不起来大锅和铁勺。然后我就切菜切了四个月，白天切八个小时的菜，跟着学学做菜，晚上就再找个贴小广告的活，干到半夜十点，回去冲个澡睡觉，第二天七点，准时后厨见。”
　　“晚上贴小广告？能看到吗？”
　　叶南甄又笑了，忍不住呼噜了一把方海的头，“你见过白天贴小广告的？那都得被城管抓走，都是偷偷贴的，冬天那浆糊还总是不好搅，有的铁栏杆什么的，还结冰呢。”
　　方海看着笑着回忆过去的叶南甄，漂亮的脸蛋一点皱纹都没有，似乎把叶南甄的年纪定格在了二十岁，但方海能从那笑声里，从那双眼睛里看得出来，他面前坐着的这个瘦削的男人，心中已经长了很多皱纹。
　　方海从小没吃过什么苦，不能说优秀人生，或者别人家的孩子，但方海对于这些苦难，只在学校里的贫困学生那里偶尔听闻过，也只在电视里那些去大城市打工的描述里听到过，当他看到自己喜欢的叶南甄，说出自己经历过这些事情的时候，他仿佛也跟着一起，去那苦涩的生活里走了一遭。
　　“南哥，过去了，日子会越来越好的。”方海实在心疼，他又不能狠狠拥抱叶南甄，于是伸长手臂，揽住叶南甄比起自己瘦削不少的肩膀，哥俩好一般用力挤了挤。
　　叶南甄感受着那手臂的肌肉隔着衣服贴近自己，他能感觉到久经锻炼的□□，充满青春活力，他非常想干干脆脆地吻上方海的唇，大胆地向他表白，大胆地占有他，但是他终究还是克制住自己，不知道是因为怕被拒绝，还是怕自己刚抽了烟的烟味，影响这个吻。
　　他往方海身边靠了靠，看着方海的裤子发呆。起码今天知道方海不排斥男人的，他想着，他第一次看见方海，只觉得这是个直男，自己多年积累的那点识别同类的方法一点儿没起作用，自己还是没忍住靠近他，他感受着方海身上与自己完全不同的气质，那是过去二十几年幸福的家庭生活沉淀下来的。
　　幸福的，发光的方海。
　　“已经挺好了，我在这个城市立足，买了房和车，还有个人气不错的店，认识了你，”叶南甄在你这个字上顿了顿，“你南哥我很知足啦。”
　　送别了叶南甄，方海躺在床上，他今天过得有些如梦似幻，他想迈出那一步了，他挠了挠自己的头。如果那个人是叶南甄，他愿意搏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