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那些年》谈纸清欢

6、与煞星初次见面 墨遥浑浑噩

　　墨遥浑浑噩噩如在梦中，眼前好似又看到了雁鸣城那高高的城门和熟悉的街道。

　　墨遥前生活了17岁，从出生到死亡都没离开这个边陲小城，墨遥父亲是守城总兵府里的管家，姓苏，所以墨遥前生名字唤作苏遥。苏家家境还算过得去，苏遥从小就没什么大抱负，读书又不怎么用功，胜在人还是灵巧聪明，家里看着他实在不愿读书，便在13岁时由他父亲介绍做了总兵身边的一名亲兵。
　　说是亲兵，干的却是杂役的工作，喂马，扫地，后厨忙时还会前来喊他去帮忙打下手。即便如此墨遥却是甘之如饴，因为总兵大人每每在空闲时间都会教苏遥一些拳术和剑法。苏遥虽不爱读书对习武倒是非常感兴趣，于是乎白天练拳，月下练剑，慢慢的人也越来越结实挺拔。

　　苏遥16岁时已经长成一名面貌清俊，身手矫健的少年，只是性格还是有些玩劣不羁。

　　就是这一年，战事爆发。西突厥王联合众王，汇集大军十万进犯。突厥人惯长骑兵作战，悍勇异常，往往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攻城掠地。边陲一代狼烟四起。一座座边城纷纷上书告急。形势严峻，当朝皇帝下旨命太子领兵亲征。

　　近日来战事越来越要紧，战火虽还未烧到雁鸣城，但总兵大人总要每天到城头巡视。如今烽烟乍起，平日里还算安分的马贼流寇也趁机作乱。加上突厥骑兵擅长小股作战，所以雁鸣城近日来也遇到数次流寇和突厥骑兵的侵扰。总兵大人加大了城头兵力布防，兵士们摩肩擦踵，在城头上往来巡逻，紧张气氛日见浓厚。

　　这天清晨苏遥又跟随总兵大人巡视城头，总兵大人不慎将佩剑遗失在此。苏遥奉命来寻，他与守城兵将们极熟，打个招呼就上了城头，四下转了一圈便看到那把剑靠在剁口边上，他收起来系于腰间。忽闻远方传来一片马蹄和马嘶声，苏遥手搭凉棚往剁口外望去，远处尘土飞扬中，一队黑压压的骑兵直奔城门而来。

　　城头上众兵士如临大敌，有兵士慌忙下城去报守将，苏遥则一只脚踩在剁口上，饶有兴趣的望着这列的骑兵队伍。

　　片刻后骑兵队伍已行至城门下，队伍中兵将约百十人，皆是黑衣黑甲，体格健壮。队伍前面有一匹矫健的红色良驹。马背上坐定一人，身着紧身的黑色素锦箭服，外罩一领宽大黑色素锦披风，披风帽子极大盖了大半张脸，口鼻处为防风沙也蒙了黑色素锦，他静静端坐马上，身姿挺拔，宽大的披风被风吹的烈烈飞舞。不知为何，他身上透露出一种天然的霸气与雍容。虽看不到样貌，单就论这份气度，也够让人赞叹一声。

　　报信兵士未归，城头上众兵士也不敢乱动，也没人敢随意问话。

　　苏遥天生胆大，人又有点痞气，他轻佻的笑着，冲着下面喊道“城下何人？”
　　黑衣男子身侧绕出一匹马，马上坐着一个黑衣黑甲的校尉，他打马上前两步喝道：“城上守军，当朝太子殿下奉旨亲征，速速打开城门迎驾！”

　　太子殿下！！只听闻陛下派太子亲征，但并未接到太子要来雁鸣城的军报。城头兵士们慌张对望。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

　　苏遥暗暗心道：最近流寇马贼活动频繁，此队人马开路不明。一贯听说马贼们狡猾多端，断不可轻易上当！

　　他抬起一只手示意兵士不要慌张。笑嘻嘻对着城下道：“不好意思啊，如今战事纷乱，突厥人和马贼们又惯会偷袭，你们又如何证明是我朝太子？”

　　估计这校尉从未被人怠慢过，加上苏遥口气玩闹，不由大怒道：“你这毛头小子如此猖狂！不称殿下为大不敬！该当死罪！如何证明？太子殿下自然有陛下亲赐兵符印信！”

　　兵符印信？苏遥心道：或许是为了让他开门的诓骗之语，于是向城下摊手道：“兵符呢？印信呢？”

　　“你这末流小兵还想看兵符印信！”黑甲校尉气的胡子都翘起来。

　　苏遥摆手道：“”不给看啊，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流寇马贼，或者就是突厥骑兵！不开门！”

　　旁边一直沉默的黑衣男子突然开口道“你要看印信？”声音低沉凝厚略带颤音，远远传来也听得人心尖一震。

　　苏遥笑嘻嘻指着自己道：“对啊，给我看看，拿的出来就是真！”他干脆坐在剁口上语气真诚的对那黑衣男道：“这位兄台，我看你身体健壮，气度不凡，不想连声音都如此悦耳，做个马贼岂非太可惜了，不如跟着我们总兵大人做个亲兵，不比你那见不得人的营生强上百倍！”

　　苏遥向来嘴贱，平日里同旁人调笑惯了，轻薄之言张口就来。

　　话音未落，“嗖”的一声，一只羽箭带着一股罡风直奔苏遥面门！

　　苏遥反应不慢，急忙往里打了个滚闪过，饶是如此，那只羽箭还是射中帽顶上的红缨，“噹”的一声钉在苏遥身后的城墙之上！
　　苏遥被突来一箭吓了一大跳，不由大怒。摸了摸光溜溜的头盔，转身去看那钉在城墙上的凶器。那是一只制造精良的黑翎羽箭，箭头处有一团红缨，还有……一封信！！

　　苏遥莫名感到后背一阵寒意，手不自觉有点哆嗦，他稳稳心神去取箭上的信，不想旁边有人比他快一步取下那封信，苏遥转头看去，却是总兵大人！
　　总兵大人打开信快速看了一遍，霎那间脸色煞白，他狠狠瞪了苏遥一眼。忙对左右兵士命令道：“速速打开城门！”说完带着一众下属急急下城去了。

　　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总兵大人带领众下属奔至城门口。大胡子校尉领着众人，总兵大人双手捧印信在黑衣男子马前跪下。身后众人也跟着跪倒齐声高呼“恭迎太子千岁！”

　　黑衣男子一言不发，把手中的长弓交给身侧的黑甲校尉。向面前的众人抬了抬手。而后向上拉了拉手上的黑色手套，遮住了露出的一小节雪白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