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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临行前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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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行前一天下午,美汐来到了‘清欢’。刚走到店门口,就见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株仿真的桃树,两个二十岁左右年纪,身穿中式旗袍的服务员正往枝条上挂粉色心形小卡片。
“美汐姐,你来了。”两个服务员跟美汐打着招呼。
“嗯。”美汐应声过后问:“可可姐在吗?”
“她出去了,应该就快回来了,你到里面等她吧!”其中一个人答。
“这是在干嘛?”美汐问。
另一个人一个回:“下个月就到七夕节了,我们店也跟着应个景,请客人们留言。”
“美汐姐,你也来写一个吧!”服务员说着递给美汐一张卡片。
“是啊!写一张吧,美汐姐!”
两人劝说下,美汐只得接下。“可是,写点什么好呢?”
“随便啊!祝福也行,愿望也行,想说的心里话或者此刻的感受也行,都可以的!”一个服务员回答道。
来到门口那张木制大茶台前,拿起笔,美汐想到已经分手的大海,她知道她再也无法面朝她的大海,再不会有春暖花开的日子。想到将要告别的故土和友人,她知道再不会有纵情欢乐,谈笑风生的时光。脑子里浮现出柳永的那首《雨霖铃》,她抬笔写道: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谁人说?
美汐坐在包房里等可可的时候,天空突然乌云密布,随后便是豪雨如注。只听门口的两个服务员议论着:“这几天这么闷热,是该来场大雨降降暑了。”另一个说:“是啊!这几天热的我都想把这旗袍剪短到大腿根。”“你个没羞没臊的。”美汐听着两人调笑,不禁莞尔。扭头望向窗子,玻璃幕墙好似一张哭泣不止的脸,而窗外原本平静的湖面也大珠小珠落玉盘一般的热闹起来。
大雨总算在晚高峰来临之前小了许多,可可也终于回来了。
“美汐,找我有事?来之前怎么不打电话?出去办点事,被大雨拦住了。”可可走进包房。
美汐起身,“可可姐,没关系的,反正我也没事。”
“你不用上班吗?”
“我辞职了,今天来就是跟你道别的。”
“道别?你要去哪?”可可说着,在美汐对面落了座,美汐也跟着坐下。一个服务员也跟着走了进来,重新上了一壶茶。“我自己来。”可可接过茶壶,先给美汐倒了一盏。
“谢谢可可姐,我要回墨尔本了。”美汐接过自己那只建盏答。
可可又给自己倒了一盏,她只当美汐去墨尔本是有事要处理,随口问:“多久回来?”
“应该......不会回来了。”
可可诧异的抬头,放下手中的紫砂茶壶,“你和大海......?”
美汐低下头,盯着手中的茶盏,咬了一下嘴唇,说:“发生了很多事,我们不在一起了,所以我打算回墨尔本生活。”
“我只能说很遗憾,曾经我认为你和大海才是最相配的一对。”可可顿了一下又说:“不过,美汐,你是个好姑娘,我还是祝福你将来找到一个你爱的、同时也爱你的人。”
美汐道谢,却在心里暗暗叹气,终是将那句‘曾经沧海难为水’咽了回去。
美汐从‘清欢’出来,直接打车去了福德汇。在银行上班时几个相处不错的同事一定要给她饯行,美汐不好再三推辞,也只得应下。从出租车上下来,雨还在下,美汐小跑着进了福德汇的大门。边整理淋湿了的头发边朝电梯方向走的时候,只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等电梯的高大身影。美汐迟疑着要不要等大海上了电梯,自己再坐下一趟。偏巧大海回头,也看到了踯躅的美汐,美汐只好继续朝电梯走去。在大海身旁站定,微笑着开了口:“这么巧。”
“是啊!”大海回。
“我......明天就要走了。”也许是因为旁边等电梯的人都在玩手机,没有人讲话,以至于美汐觉得气氛安静的可怕,所以她说话的声音都是颤的。
“我听沈萧说了。”大海淡淡的回,过了一会儿又说:“祝你......一路平安。”
“谢谢!”
美汐话音刚落,电梯门打开,里面的客人鱼贯而出,等在外面的人依次而入。美汐随着人流走进,在轿厢里转回身,却见大海仍然站在外面,刚好与自己相对而立。“你不进吗?”美汐问。
“不了,我还要等个人。”
两人相对无言,眼睛却丝毫不肯从对方的身上移开,仿佛一定要把彼此凝视成永恒。电梯门缓缓合上,大海的身体在美汐眼前越变越窄,越变越窄,直至完全不见。美汐再也抑制不住,蹲在电梯的轿厢里放声痛哭,全然不顾旁人异样的眼神。从小到大,她何曾这般失了分寸?
电梯外的大海,只有他自己知道,刚刚他多想拦住电梯门,对美汐说‘别走’,可他还是控制住了。已经伸出的手臂就那样僵在身前,再用力攥成拳头,最后颓然垂落。大海哪里还有心情应酬,掏出手机边打电话给客人道歉边朝大门外走去。
又是七月中旬,距离回锦城刚好一年,美汐就再次离开了。沈萧说要去机场送她,她拒绝了,说是受不了分别的场面,怕泪洒机场,水漫省城。尽管知道大海不会来送自己,可走向安检口的时候美汐还是忍不住频频回望,在她姑姑的不断催促下才通过安检。候机厅里,美汐在‘亲密无奸’的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亲爱的小伙伴们,我回墨尔本了,你们多保重!然后就将微信卸载了。
锦城机场附近的一处空地上,停着一辆黑色保时捷卡宴。坐在车内的人早早就来了,仰望着起飞的每一架航班......
大海回到家中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院中,他记起去年冬天那个下雪的夜里有一个人为他留了一盏灯,为他煮了一碗面,等他回家,可他知道这样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走进房内,换了拖鞋,大海没有开灯,却从玄关处摸出一包烟来。自北京看病回来,他遵医嘱都没有再吸烟,只偶尔应酬时会适量饮酒。靠坐在沙发里,将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却呛到了自己,猛地咳嗽起来,咳着咳着泪也跟着流了出来。猩红的烟头于指尖明灭交错,青色的烟灰散落一地。心,痛到无以复加。
美汐走后的第二天,大海收到某珠宝店打来的电话,说他定制的两克拉钻戒已经做好了,让他去取。那还是兔子和程师兄结婚后,大海偷偷量了美汐的无名指,一个人去了珠宝店。因为没有他想要的最好的颜色和净度的钻石,又等了一段时间,所以直到现在才做好。
大海坐在办公室里摆弄着这枚钻戒,不免又是黯然神伤。本来是准备向美汐求婚用的,可惜派不上用场了。他翻出一段小绳,将钻戒套在绳子上,然后系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大淇敲门进来让大海过目上半年的财务报表。“和美汐就这么分了?”大淇问。
大海微微一掷,随后应声:“嗯。”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手上的资料。
“那你有什么打算啊?”大淇再次试探着问。
大海这才把头抬起,说道:“姐,你托人给我介绍一个吧,老实本分、能跟我一起过日子就行,我想尽快结婚生孩子。”
大淇一脸的不可置信,“你......你说真的?”
“姐,我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