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亲亲我吗》微辣小米粥

69、疑点

　　李星衍这会是不哼哼唧唧的要糖吃了，只重复着澄清自己没有喝酒。许疏闻见他这样也是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推门说了一声就带着李星衍走了。
　　临走前他扫了眼桌子，啤白洋酒都没少，只有一罐fourloko开了拉环。花花绿绿的包装，确实容易让人误以为是碳酸饮料。

　　许疏闻带着李星衍回了家。蓬松如云的满天星让李星衍爱不释手，一路见到的都收进了怀里，细软的花朵从干枯的茎杆上掉下，跟着撒了一路。
　　李星衍抱着花，踉跄着往前走着，他记得有一个地方，还有更多的满天星。
　　他记得那个时候，有个人跟自己一起。
　　他抱着花，在屋子里走了一路，没放过一个角落，却始终没有找到那个人。

　　“不是说不放开我的吗？”
　　到委屈嘟囔着睡在角落里的时候，他也没想到要回头。

　　许疏闻跟着他一路，听他哼着未成曲调的破碎音节，看着他赤脚踩过满地的花瓣，在屋子里漫无目的的走着。
　　那一声抱怨，他也听得清清楚楚。
　　喝醉后像陈灿一样发酒疯的他看过，像方仲然一样死睡的他也看过，像焦唐那样正义感爆棚要拯救世界的也见过，但像李星衍这样缠人爱撒娇的倒是第一次见。
　　明明酒量差劲偏又爱贪嘴，偏偏自己又没办法。

　　“再也不放了，咱们回去睡觉好不好？”
　　怀里冒出了个嗯，委委屈屈的，微哑的带着点哭腔。

　　拿满天星的时候，李星衍有些不太舒服的动了动手。许疏闻以为他是不舍得，拿开了才发现他手上有好几处扎出的破口。很细的血点，藏着短且尖的软刺。
　　处理好伤口，许疏闻又捏着他的手看了看。十指纤细干净，与他这个人一样，美中不足的是近手腕处的一块粗茧。
　　许疏闻想到了焦唐说的话，又将李星衍双手细细捏了一遍。除了冰凉骨感了些，没有任何问题。

　　电竞选手的职业生涯都很短暂，平均下来不过两三年，在赛场上昙花一现的少年很多，李星衍会是其中一个吗？
　　天赋、勤奋、运气他一个不少，许疏闻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没问过他打职业的目的与规划。他是为了什么而来，又想要获得什么，自己一概不知。
　　为待遇也好，为荣誉也好，许疏闻低头亲吻了那只手，他只愿李星衍在很久后的将来回首无憾，不感慨岁月蹉跎。

　　轻缓的乐声回荡在室内，许疏闻从一堆衣服里翻出来手机，看着屏幕上的陌生来电迟疑了一会还是接了。
　　无声的沉默，没有人说话。被风吹得支离破碎的汽笛声偶尔飘出，有一些悲伤意思。
　　许疏闻看着来电地址，大约猜出了对方身份。

　　“李叔叔。”
　　“…是你啊，怎么是你接电话？星星呢？”
　　“他已经睡着了，有什么事吗？”
　　“啊…没什么，没事。”
　　电话那头又陷入了沉默，许疏闻也不说话，手指已经移到了挂断键上。他对李志明，实在没有好感，底线也不过是一句叔叔的称呼。
　　“星星最近还好吗？”
　　“很好。以后如果没事还是不要再打来了。”
　　电话那头大约是猜出他想挂电话，忙劝着别挂：“我是他爸爸，做父亲的关心一下儿子也不可以吗？我知道自己很多地方做得不好，但我有在改，我不希望他能原谅我…我只希望自己还能有关心他的权利。我…还你的钱收到了吗？”
　　“收到了。正好我想问问你，你是怎么知道我账号的。”
　　李志明像是在构思措辞，很久后才说：“放贷公司告诉我的。我没有再去借钱，是去拿贷款单的时候他们告诉我的。那些钱，我会慢慢还给你。我…最近糖厂比较忙，只有晚上有时间，好几次打电话过来都没有人接，所以他也不知道是我。你们、你们关系好，就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他。现在天热了要他别贪凉，少吃点西瓜省得肚子疼，不要给他吃鸡蛋，他不喜欢蛋黄。”
　　许疏闻应了句好，得到了一句谢谢。并不算愉快的聊天结束，许疏闻心烦去浴室洗了个澡，换了身轻薄的睡衣搂着李星衍睡到天光。

　　缠满纱布的十指影响了李星衍的日常生活，吃饭刷牙还好，洗脸时候就只能蹭着个脸等人来擦。游戏也碰不得，连刷个论坛都要被监督：不能打字骂人。
　　没有手还有嘴，语音输入还算高效，等几天后两人归队训练，凌辰发现自家小AD嘴是越来越狠了。

　　“你这个鳄鱼，荒漠伙夫吗？0-3-2？”
　　“哥哥，他们打野来中路来辅助也来，专搞我我一个人顶不住啊！换你你试试？哦牛逼牛逼，我星子哥一挑三好勇！”
　　“你要是少给人提点款我能给你个五杀。”
　　邱铂给了李星衍一个账号，无段位的国服超级号。李星衍玩了两天上了钻石，升段最后一局晋级赛碰到了凌辰。没挂语音，两个人就扯着嗓子对喊。
　　正好他开着直播补合约时长，弹幕里一溜的笑话凌辰变脸传人。
　　最后一局晋级赛获胜，李星衍成功晋级。一出来凌辰就丢了个组队申请过来，嘴里喊着要一起。
　　李星衍倒无所谓，接受邀请一块双排。

　　因为是超级号的缘故，李星衍的钻石段位匹配到的大部分都是宗师王者，更有不少是职业选手。他与凌辰排的第一把就碰到了三位同行：VFG的中野与CCG的AD。
　　李星衍不清楚各账号对应的是谁，还是经过弹幕提醒才知道，他看着June的ID，想了很久。
　　你比糖还甜。很眼熟的ID。
　　到上线后他看了眼对位英雄，女警，模糊的记忆瞬间清明。
　　两年前他刚认识许疏闻的时候，也在晋级赛里遇见过这个ID，同样使用的女警。
　　“June一直都用这个号排位吗？”
　　弹幕回答的比凌辰更快：June每个账号都用的这个名字，一直都是。
　　缘分这东西倒是奇妙。李星衍操纵着韦鲁斯，不急不慢的补着刀。双方都是长手AD，没有谁占上风，而对线期更多的是吃辅助水平，李星衍这一方的辅助也是个高分路人王，这一局又锁下了最擅长的锤石。
　　不过十一分钟，对位下路就已经被双杀两次。June本来就玩得随意，这下地处劣势玩的就更加放飞自我，头铁的跑下路来想一打二。
　　【June这个排位鬼见愁又开始了，排位送温暖的毛病怎么都改不掉】
　　【感觉辅助已经很无语了，跟着送了两波去游走了】
　　【VFG中野都在直播间后悔自己没秒，笑死我了】
　　李星衍没想到June的风评是这样，又找了个机会大招qa一套给人带走。对话框依旧只有自己的闪现记录时间，没有任何公共话语。
　　此时对方上下路已崩，只有中野占优势，公共资源也因为边路的劣势而丧失。到了AD接管比赛的时间，李星衍一人杀进杀出，June却早成了提款都难的超鬼战绩。
　　对局在对方的投降里结束，李星衍只有一种吃了烂分的不快感觉，双排几局后跟凌辰一起去餐厅吃晚饭。

　　几公里外专用办公的独栋别墅里，许疏闻正听方仲然说他今天办事的结果。
　　“那边给出的答复是，不算假赛。因为证据不足可信度不高，世界赛上紧张犯错很正常，语音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假赛意图。在我第一次提交资料后，齐欣就很配合的公开了账户流水，没有不明的资金流入，连他女朋友的都没有，如果还想彻查，就必须立案才行。而我之前拍摄的照片…也没有实质效用。他们建议我，算了。”
　　“因为假赛大部分时候都有双方俱乐部参与其中操控，所以一旦开始调查，邱铂、妙姐、你和我还有CCG都是要被调查的对象。即使我们没有参与其中，可一旦出现调查的消息，我们势必会遭到质疑。赛区榜首的两大战队深陷假赛风波，对公信力也是不小的打击。而且舆论也不会偏向我们，甚至可能…一边倒向齐欣，因为对比我们他更像是弱势方是吗？”
　　方仲然点了点头，许疏闻说的与自己得到的说法一样。
　　“利益啊…为一个人砸了品牌招牌确实不值得。而且听说，IPG有了新的资方，直接把管理层内斗的那批人开了进行大换血。新资方还赞助了所有联盟赛事，承诺我夏季赛会给我们俱乐部好赞助合同，像是想花钱把事情压下去。”
　　“新赞助商是哪家集团？”
　　“公司名字没听过，可能是哪家集团的子公司，老板姓张是个单名。哎太烦了，偏偏这时候冒出来，这消息也捂得太严实了我今天才知道。钱不钱的是一方面，IPG实力不差，以后难了。”
　　方仲然有些无力的哀嚎，毕竟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失去的也不能再强要回来，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尽可能的弥补了。
　　许疏闻只沉默，他想着单名姓张的资方，筛选之后的答案让他隐约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