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亲亲我吗》微辣小米粥

5、我愿

　　李星衍所有的愤怒被这一条挑衅点燃，又低骂了一声，复活后想也不想的冲向了吐司。
　　“开大。”
　　一直沉默的许疏闻忽然开了口，示意李星衍向他标点的地方开大。
　　精准弹幕放出，刮过远处被酒桶大炸在墙上的三人。三人同时交出闪现，只是闪现方向出了分歧，一人回家二人向下。
　　做出错误决策的二人被随后赶来的李星衍堵住了逃亡的路，他一个E跳到吐司脸上，QA连招将其击杀。
　　李星衍看着屏幕上方闪过的击杀提醒，切到所有人界面回复了一句：
　　【所有人】Destiny：hai gan
　　终结人头的奖励金钱让李星衍口袋饱饱，这位极为善良知报恩的小伙子又补上一句：thank you~

　　【还E脸吗？还敢！】
　　【笑死了明明强的是劫，他还以为强的是自己吗？】
　　【K头将自己养肥然后送赏金，吐司原来是自己人！】

　　僵持的局面被敌方三人的死亡打破，胜利的天平倾向了李星衍这一侧。拿下大龙后一路高歌猛进，一分钟掉二塔，两分钟破高地。
　　敌方全员死守高地，阻止了被一波的结局。
　　许疏闻带头转向下路，拿下了刚刷新的火龙，然后不停找机会打团。
　　吐司从那一次死亡之后心态发生了变化，操作也开始变形，劫已是有心无力，一次团灭之后被一波推倒高地。
　　对局结束，李星衍看着结算的胜点心里那叫一个快活。
　　他瞥了一眼右下角的时间，距离开播已经过去将近两小时，到了该下播的时候了。
　　弹幕见他停下排队，也纷纷哭闹着要他多播一会，别老是偷偷上分。
　　“行，那聊会天吧。”
　　他心里这样想，随意找了个话头跟数字哥聊起了天。
　　“兄弟老打野了吧？虽然你只是大师，但是这操作不像这个等级的啊？”

　　【只是大师？】
　　【钻一仔猛男落泪】
　　【主播难道不知道直播间是化疗中心吗？这里全是晚期病友】

　　“经常看比赛视频。”
　　许疏闻轻描淡写一句话引得身后三人翻白眼：职业选手复盘比赛不是跟一日三餐一样正常？
　　“巧了，我也是。”
　　手机震动，李星衍看了眼上头发来的消息，愣着出了神。
　　“那你有没有喜欢的战队？”
　　李星衍没有马上回答，他望着刷屏的弹幕，打字发了一条拜拜后立即关闭直播。确认所有直播插件都关闭后，李星衍才回答道：“FES。”
　　“……为什么？”
　　“选手各个强且帅，成绩好又工资高。”
　　后半段的意思不言而喻，许疏闻问他：“你这话说的不像是粉丝的喜欢，想去FES打职业？”

　　“是。”
　　“我想成为sunlight那样的选手……”
　　“我答应过一个人，要站在世界之巅。”

　　李星衍望着屏幕，眼神有些飘忽，好似想起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跟你打了游戏还说了这么多话，却不知道你叫什么，怎么称呼？”
　　“手机切换九宫格输入法依次输入98748936。”
　　对话框里出现了许疏闻三个字，李星衍一脸不敢置信。

　　“弹幕都在说今天没有战队来挖人，但是你知道他们错了。”
　　“你…要不要来FES？”
　　梦寐以求的邀约出现在眼前，李星衍并没有像曾经幻象数次那样一口答应，而是缄默不语。
　　语音里陷入了尴尬的沉默，只能听见对侧许疏闻悠长的呼吸声。
　　李星衍也不免紧张，他抓着手机，看着上方爸爸发来的信息，好一会才答道：“我想去FES。”
　　“但是……你应该也能从其他战队经理那里知道我的要求。如果签约，不能只签我一个人，还要签我表哥林轩。”
　　“我今天刚满16，韩服1703点，擅长所有位置；他今年已经17，也是韩服王者，专精打野位。我们待遇要相同，都要有上场的机会。”
　　李星衍一股脑将要求说完，大口呼吸着，等候对方答复。

　　“FES可以接受你的要求，但是并不会跟你签长约，至多一年，甚至是半年，你愿意吗？”
　　“愿意！”
　　“FES的待遇从不固定，随成绩调整。你的年纪还没到可打LPL的资格，愿不愿意去二队试试？”
　　“愿意！”
　　“你先别回答的那样果断。FES一队即使人员调整，也会优先考虑知名选手。就算你在LDL无人能敌，也不一定会被调上一队，即使上调，也有可能只是个替补位。”
　　“电竞职业选手的生涯都很短暂，你还有一年时间可以去成长。一年以后，若你是明珠，你将可能会在职业赛场上大放光彩；若你只是普通鱼眼，那俱乐部只能选择与你解约。”
　　“FES是受万众瞩目的战队，加入我们你会有最优秀的队友和最高的平台实现你的电竞梦想，但是同等的，如果你没有达到前辈的水平和粉丝的预期，恶论会铺天盖地而来，那可不只是对局中的一句挑衅了。”
　　“在语音里商谈这个确实不够正式，我也不是专职人事，对于你的签约事宜之后会有专人来跟你对接，另有考量。这段时间你可以好好想想，还有……生日快乐。”

　　“谢谢……”
　　长久的沉默让李星衍这句话说的干涩粗哑，他一直低头望着黑掉的手机屏幕，看着上头倒映的自己的样子，良久无声。

　　许疏闻好似受不了这般可怕的静谧，索性关闭游戏。他摘下耳机，望着电脑壁纸出了神。
　　许久后，他忽然站起，问身后三人：“你们有谁见到方仲然了？”
　　假模假样在忙碌的三个人一齐坐直了身子，同时摇了摇头。
　　等许疏闻走出训练室之后，三声长叹冒了出来。
　　“其实闻神如果不打职业了，去当HR也挺好。”
　　“确实有模有样，是因为以前也当过战队老板吗？”
　　“那个destiny其实也挺强的，心态也不错。就是不知道这小伙子rank这样猛，比赛会不会拉胯。”
　　“小伙子？你们不是说是妹子吗？”
　　Dolce忽然一脸正经的冒出这一句。
　　小辅助翻了个白眼：“此妹非彼妹，只是看闻神太过温柔，像极了一个普通的带妹上分的玩家罢了。”
　　“话语温柔，偶尔轻笑，即使对方上头也不责怪，不仅让人头，还在对方需要自己的时候说出一声‘我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上辅二人化身土拨鼠在那疯狂尖叫，直男中单一脸嫌弃，划拉着电竞椅窜到自己电脑桌前开始日常rank。

　　退队的提示音响起，李星衍也没有多在游戏停留。
　　他直接关闭了电脑，人却像个泄气的皮球一样，缩在椅子里满脸懵然。
　　李星衍回想着许疏闻说的那一段话，脑子里闪过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你愿意耗费时间等待一个或许不会出现的机会吗？
　　你抓得住机会吗？

　　电竞行业近几年飞速发展，各队都已有成熟的青训体系。丰厚的商业利益之后，是各种无形的压力。不止是同行，还有粉丝、赞助商、各大赛区之间的竞争的压力。
　　李星衍总觉得自己比起同龄人算是成熟，可是在各种未知因素出现在眼前时，他总忍不住迷茫。
　　梦想和诺言，真的能让自己坚持到底吗？
　　手机震动之后屏幕亮起，又一条信息弹出：你现在到哪了？
　　李星衍眼皮跳了两下，好像垂着眼睑似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他忽然想到了许疏闻离开前向他说出的那句话，朝着空气笑着说了声：生日快乐啊。

　　“表哥，咱们出去吧。”
　　李星衍走到沙发前，一口气喝了大半杯可乐。
　　“你就下播了？这会还早呢，是有想去玩的地方吗？”
　　“我爸要我去吃饭，说是……给我庆祝生日。”
　　林轩望着李星衍，嘴唇嗫嚅几下才缓缓问道：“他怎么想起来了。你要去见他吗？”
　　“去啊，毕竟未成年签电竞合约要家长陪同呢。”
　　“卧槽你决定了？？？哪家战队啊？你那要求他们接受了？那是不是说明、说明我也可以去打职业了？”
　　“FES。今晚回去你跟舅舅舅妈好好说说，这几天应该会有专人联系我。咱们出去吧，我爸已经在催了。”
　　林轩忙不迭的应好，随便收了收桌上的垃圾就拽着李星衍出门去了。

　　李爸爸定的饭店离李星衍的住处不算太远，二人打了个出租，不过十分钟车程就到了饭店门前。
　　此时已过饭点，餐馆内客人寥寥。因为是小店，没有太多规矩约束，老板和着几个店员在店内角落里的小桌打着扑克，而李爸爸就站在旁边看着。
　　他看的津津有味，李星衍的心却是凉了半截。
　　林轩见着也是无奈的一声：“李叔还是喜欢打牌。”

　　“爸爸。”
　　李星衍喊了一声，看牌认真的李爸爸没有听见。又是几声，李爸爸才回过头来，他看着自己的儿子笑着走了过来。
　　“咱们儿子又长大一岁了！小轩也是，又长高了。都别站着了，我们找个位置坐着说。”
　　三人落座后，餐具茶水依次送上了桌，嚼着口香糖的服务员拿着菜单走了过来，问：“几位要吃点什么？”
　　李爸爸将菜单推到李星衍面前：“今天你生日，你最大，你来点菜。”
　　刚吃过炸鸡的李星衍倒也不饿，随意点了几个炒菜后继续拆着餐具包装。
　　“这几个哪够啊？再给我加个干锅，一个汤，还要一个豆沙饼，再做碗长寿面。”
　　“长寿面我们可以免费赠送的，但是三个人这些菜好像有点多了。”
　　“不多不多你下单吧。”等服务员拿着菜单离开后，李爸爸将脸上的褶子都笑了出来：“别人我都没说，我就跟你们说，我最近赚了不少钱啊，你们先吃什么可以继续加啊。小轩啊也别客气，姑父有钱。”
　　李星衍听到后面忍不住摔了筷子：“既然是来吃饭的，就别说那么多。”
　　林轩就坐在李星衍身边，明显看得出对方整个人都在发抖。他知道，李星衍是气的。
　　他这个姑父，从前也是个好老公好爸爸。前几年生意失败，爱上了打牌，整日里不找工作不回家，吃喝拉撒睡都在一张牌桌上。姑姑哭啊闹啊，带着李星衍去劝他，都无效果，最后直接外出务工去了。
　　也是从那以后，李星衍搬到了自己家来，表兄弟关系也逐渐亲密，李星衍暴躁且内向孤僻的性格也才慢慢转好。只是父子二人之间总有一道难以越过的鸿沟，因劣习而起，又因为之后的漠不关心而加深。勉强维系二人关系的，不过是血源父子四个字。
　　一个本该没有经济来源的人，忽然说自己有了钱，这钱怎么来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林轩的眼睛在父子二人脸上打转。他很担心姑父因为李星衍的举动而暴起，在饭馆里将李星衍揍一顿。
　　没想到李爸爸脸色如常，但是脸上的激动和开心收了不少，眼中浑浊一片，笑也成了苦笑，无奈的应道：“是爸爸说多了。”
　　李星衍撒完了气，听爸爸这样回答，更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心烦又无力。
　　原本想要说出来的话，他也咽回了肚子里。三个人就这样，在沉默的尴尬里，匆匆吃完了饭。